28、老宅3 ...
-
大约是台风季节终于再次踏临这片土地，风雨格外的大，李傲雪实在是很难睡着。
她原来生活的地方，基本上是听不见这样的动静的，有生之年，体验了一把“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的诗情画意，倒也真是令人称奇。
夜雨声烦，好在渐渐地，势头小了下去，李傲雪被勾起的乡愁也渐渐消磨了，此刻所想大多数是近来才发生的事情——譬如阿明下落不明，阿廖沙生意不好一类的。
但要说最占据她心神的，还是许世诚。这样大的雨，老爹他们都默认他应当是不回来了。但是在这场雨之前，他在哪里呢？莫不是真的如她所想，去找了朱俏儿？
李傲雪不是神经迟钝，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她能感知到她和许世诚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也曾猜测过她或许不是单向的喜欢。但是谁敢肯定呢？李傲雪觉得就算许世诚对她也有想法，但一定也没有十分的强烈。
喜欢或是好感，在现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不稀奇了。可能在哪一秒，他觉得她身上有些什么东西很特别，就有了好感，这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进心窝里很舒服，一会儿又飘呼呼吹走了。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你，一定藏不住。她能感觉得到的东西，她不信许世诚一点也没感觉。暧昧或许是恋爱中最纯真美好的一部分，但若是过度的暧昧，便有些令人吃不消了。
想到这她又有点后悔今天和谭梦龙走了。虽然是许世诚先接受了朱俏儿的鸡汤在先，但是就自己和他现在这摇摇欲坠的关系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说实在的，她是很想同许世诚讲清楚的。至少是确认一下他的感觉，然后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但是李傲雪也不敢太过于冒险。一来是她并不是十分的肯定许世诚的想法，二来她害怕。
她想起电影《我们不能白头到老》里的主角让和凯瑟琳，一开始互相只有一个最初的美好印象，相处之后真实的面目浮出水面，爱意消耗殆尽，最后对于对方的容忍度，比起普通人来说还要更低。
李傲雪害怕她和许世诚变成那样。那还不如不要开始。
她辗转反侧，终于决定从明天开始结束这种忽远忽近的甜蜜负担的时候，大概是有这夜雨声辅助，突然觉得一阵尿意袭来。她想起来她昨天在某杂志上看到的笑谈，说是天文学家第谷在晚宴上憋尿导致膀胱爆裂，深觉这尿憋不得。
于是李傲雪爬了起来，打开门，准备去到二楼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她的房间一出门右手边就是一扇大窗户，窗户可以直接看到门口大马路的情况。
李傲雪出门的时候被煞白车灯晃了一下。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又闪电了，但是很显然不是的，那束光并不是太强，一晃而过。她探头看过去，居然是那一辆银色的平治S600！
老爹已经去睡觉了，这会儿下大雨，按门铃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她看见许世诚走下了车，身上没有任何的挡雨装备，譬如雨伞、雨衣一类的。并且他今天穿着浅色的上衣，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似乎是本来就淋湿了才回来，并不是下车之后才淋湿的。
他去哪了？朱俏儿连把雨伞也不给他？莫不是两人没处好，许世诚才大半夜的跑回来？
顾不上想这些，李傲雪连忙折返到房间里，在柜子里摸出了一把长雨伞，准备下去去给许世诚开门。老爹是指望不上了，就算是打算明天就划清界限，现在天还没亮呢，总不能让他翻铁栏杆大门进来吧。
她拿了伞一路小跑，第一次对于许家老宅这回旋楼梯的设计产生了厌恶，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门口去。但是当她拿着伞，火急火燎地下了楼梯之后，却发现大门被人推开了。
许世诚带着那满身的水走进来，合上门，见到她站在楼梯口，似是有点愣了，鞋也没换，就站在那里不动。
李傲雪一手扶着楼梯的雕花，捏着另只手里的那把伞，顿时感觉有些懊丧，他是这房子的主人，又怎么可能没有钥匙呢？反倒是她，看见他回来便巴巴儿地爬起来要去送伞、开门，倒显得专门在等他回来似的。
两人僵持着，最后是许世诚先开的口。“你现在要出去？”
他这是问的什么话？李傲雪皱了下眉头，她穿着公主睡裙，脚上踩着拖鞋，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莫不是故意在奚落她？她看着许世诚走过来，心里的感觉更甚了。
人一下子站到了几步开外。
李傲雪本来个子也不低，现在站在一层楼梯上，和许世诚比起来还是矮了一截。尽管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再次感觉到了熟悉的压迫感。
楼梯墙边壁灯昏黄，但还是依稀能看清。
他的脸上里没有她想象的讥诮，也没有别的情绪。好像是先前淋了雨的缘故，许世诚英挺的面庞上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因雨水的刺激，布满了血丝。
他向这边走时，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他从头到脚，无一不是湿透，尤其是身上浅色的衣衫更是紧紧地贴在了胸腹上，勾勒出腹肌的形状。他站立的地方，很快就汇聚了一滩水渍。
李傲雪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匆匆挪到了地上的那滩水上，手指抠了一下雕花，思考着到底是跑上楼去，还是在一楼的洗手间找条干毛巾来给他擦一擦。
“谭梦龙先前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还想邀你出去。”他突然开了口，盯着她垂下的头。
李傲雪猝然抬起头，但没说什么。反正她也不用说什么，许世诚不知道她已经可以讲话。
她以为今天这事儿可以就这么过去的，没想到谭梦龙竟然还要邀她？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魅力，能够迷住这个情场高手。这个谭梦龙，莫不是对许世诚有意见吧？
“我给你拒了。”许世诚果然也没等着她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这话听不出来情绪，但在李傲雪这里，已经算是很直白的表达了——许世诚不想她跟谭梦龙出去，是不是说明他对她确实是有好感的？李傲雪还没回过味来，就听他接着问。
“但是看你现在这个反应，你是愿意去的？还不惜半夜跑出去？”大概是许世诚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她竟然觉得他现在看上去可怜兮兮还有点委屈。
四周安静极了。两人对视了一会。
他就拿他那一双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里头还带着红血丝，似乎是有些渴，喉结滚了滚，“如果是这样，你现在点个头，我马上打给他，告诉他你有空……”
说完之后，他把脸稍微转开了些，看向了壁灯。
大概人走路的时候，空气流动得快些。李傲雪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比起上回他发烧的时候要浓郁得多了。
尽管灯光很微弱，一直看着但还是有些刺眼的，许世诚微微眯着眼睛，感觉到眼前晃了一下，就见到李傲雪放下了那把伞，走下了楼梯，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到了最近。
李傲雪这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听同桌讲过的，女生仰头看男生的时候，一定要找好角度歪一下脑袋，这样才会显得比较可爱。
她直直地仰着头，站在了他跟前，眼睛盯着他的。语速很慢，但是口齿清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下楼，是想给你送伞。”
许世诚没说话，站着一动不动，两只手还是像先前那样僵垂着。
李傲雪心里渐渐涌上来一股羞恼之感，退开一步，转身准备上楼去。
不防手突然被拉住，力道之大让她险些绊了一下，像是所有言情剧里演的那样，被人环住了腰。那只手臂太过冰冷，甚至让她打了个激灵。
两人又回到了刚才的距离，甚至还要更近，她甚至看见许世诚的睫毛在剧烈地颤动。
黑影压下来，温热的带着酒气和冷冽雨水的气息喷在李傲雪的鼻翼。她几乎是闭上眼睛，发现许世诚迟迟没有动静，稍微睁开眼。
许世诚在那个微妙的0.1公分停了下来，眼睛瞟向了她，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李傲雪顿时觉得有种羞耻的感觉，索性横下心来往前一探。
两唇相接。
几乎是一感觉到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贴向自己，许世诚就立刻反客为主，在她唇上碾了几下，随即把人搂得更紧，往上提了一提，很轻松的把她放上了楼梯台阶，另一手箍着她的头，伸出舌头开始舔吻，试图撬开她紧紧闭着的柔软嘴唇。
就这样亲着亲着，这个吻不断加深，李傲雪不断后退，靠上了墙壁，她的手从一开始的无处安放，终于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间。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于她的顺从，他缠得愈发地紧了。
带着酒气的呼吸交换之后，李傲雪觉得自己仿佛也有了些醉意，睁开眼睛，晕乎乎地大口喘着气，面色酡红，嘴上又酥又麻，甚至还觉得有点腿软。
她略微偏过头去，没再看他，神色略微不自然。
他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替她捋了捋有些乱的长发，声音还有点沙，“我送你上去。”
他拉了她的手往楼上走，看着她进了房门。
造孽啊！
几乎是门一合上，李傲雪就皱起了眉头，在房里走来走去，她才想起来，她刚才是出去上厕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老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