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老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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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工厂那一夜过去，许世诚就搬回了老宅。许烨自然和他一起回去，杨太太则还是在原先的住处做事。至于李傲雪，则也被他一并要求住到老宅里。
对此，李傲雪并没有什么发言权。她当然是对这所拥有着许世诚成长记忆的房子十分好奇的，能住进来她也感到很欣喜，因为她原本以为她会被留在那所房子里，和杨太太一起。
许世诚在工厂里倒没怎么受伤，只是上次的伤多次被撕裂，久久难以愈合，于是破天荒地在家里养了几天伤，跟李傲雪的见面机会也就多了起来。
但是见面多也没什么用处，因为他这两天十分忙碌，脾气还很大。倒不是对着李傲雪，而是络绎不绝上门问候的人。他们有时候在客厅说话，有时候是在书房，但每一次李傲雪看到他，都是一张全世界欠了我八百万的厌世脸。
因为杨太太回了原先的地方，所以她的粤语老师变成了老宅里的用人们。她也断断续续地知道了那天晚上事情的始末。
大概是那位谭宪宗谭老板的儿子们不服气，想造反，于是趁着谭英宗谭大哥中风住院的时候想直接把人结果了。于是就把人绑到了工厂里，想趁机威胁一下如今掌握实权的谭大哥的大儿子谭青麟，把人引来来一个一箭双雕。
谭老板也许是知情的，可能早就想夺权，也就默许了。谭青麟当时还在处理另一桩事，就让许世诚先去了，好歹先把人稳住。谭大哥从工厂里回来之后人就不大好了，一半是病的，一般是气的。这也相当于释放出信号，这个关系繁杂的公司，或者说是组织，快要改朝换代了。
于是来见许世诚的人也格外多。谭青麟办事再地道，终究也是外人，他的来历不是秘密。但是谭小公子嘛，又看着不大靠谱，是以众人也不得不站队之前，都来探探许世诚的口风。
虽然许世诚年纪轻，资历短，但是这人“英气杰济，猛锐冠世”，颇得谭大哥信任。据说那句古话，是谭大哥看《三国演义》，摘出来的。手底下人虽说是不完全懂，但也知道很厉害就是了。
总之许世诚是门庭若市，而李傲雪住进这里就不得不迎来一个她并不是那么想见到的人——朱小姐。前两天她知道了朱小姐的名字，叫做朱俏儿。
几乎是一出房间还没把门完全推开，就见到大门被人拉开了。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许世诚一直在书房里，许烨今天也不放假，这个点儿也不像是来拜访许世诚的客人。
李傲雪在门背后站着，底下的人瞧不见她。老宅也是上下两层楼，格局跟电视里面的豪宅没什么差别，不过中式风格很浓郁。
李傲雪再次见到了那双高跟鞋，配着渔网袜，很是性感。和上次那一身略显现代的职业装不同，这一回朱小姐穿了一件艳蓝色的旗袍，配着精致的手包，右手提着一只保温盒，像个女主人一般的把保温盒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找出了鞋子换上。一番动作让短短的包臀旗袍往上挤了一点。前胸设计了一个水滴状的开口，露的不多，但也可以轻易瞥见白皙的肌肤。
大概是因为还在生理期，李傲雪莫名的就觉得很恼火。不管是她的姿态作派，还是她的衣着打扮。李傲雪之前也穿旗袍，但是那一件实在是太宽了，像道姑一样，显得有一些不伦不类。
楼下有人迎上去了，是这几天和她逐渐相熟起来的郑妈。两人亲密地搭着话，朱俏儿还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什么物件送给了郑妈，郑妈很高兴，两人手挽手走进客厅。郑妈去给朱俏儿倒水，李傲雪听见朱俏儿问了一句。
“阿诚怎么样了？还严重吗？我给他做了汤来。”
郑妈接口，描述了一下这几天的状况。
朱俏儿眉头皱起，渐渐有些坐不住了，“我去看看他。”
“嗳，先生在书房呢。见到您来，一定高兴。”
李傲雪顿时有种全世界都背叛她了的感觉。郑妈已经去做事了，她看着那一抹艳蓝色的窈窕倩影飘向了书房，轻轻叩了两声，里面的人回应之后，朱俏儿就闪身进去了。李傲雪朝那边伸长脖子看着，手渐渐地握紧了门把手。
好想去踹门！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也跟着动了，脚步特意放得很轻，猫着腰确认过大厅没人之后，开始贴着墙下楼。下楼之后转个角便是书房，临到门口又却了步。
只是书房门好像没关严，李傲雪能隐约听见里面漏出来的女人娇软甜腻的声音。她就站在墙边，一只脚还搭在楼梯上，朝那扇没关严实的门里头望去。
“我先前就打算过来，不过是怕你有客，便捱到了现在，才提了汤给你送来。”是朱俏儿的声音，她背对着李傲雪，停在了茶几前。“你没有事吧？我看郑妈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细心，不然我今天在这里住着……”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这是怕人家担心才故意说的？李傲雪扒在墙边。
许世诚先前就洗过了澡，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脑袋上，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了一本书举到面前，把脸遮住了。朱俏儿先是在他对面站着，把汤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又叫了他一声，也不端过去，只轻轻唤他一声，然后身体往前倾一点，只等他抬脸伸手过来拿。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十分懂得展示自身魅力的女人。
“你放着吧，我待会儿喝。”你瞧，许世诚这不就搭话了。他没有把那本书拿下来，李傲雪也就没法看见他的表情，于是先入为主地揣测着，他一定是觉得心里高兴但装出不愿意的样子来太过麻烦，所以才把脸挡住。
“阿诚……”朱俏儿唤了一声，温柔婉转。
李傲雪就躲在墙边看着，怒火中烧，越发脑补过分。听听这声音，欲语还休，如泣如诉，似是往事堪哀意难回的追忆，又似是满地黄花人相隔的悲叹……
她看见许世诚猝不及防把书放了下来。这个时候朱俏儿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于是李傲雪清晰地看见许世诚的目光在半掩着的门上来回，扫向楼梯的方向。
李傲雪连忙躲进墙后面，又猫着腰放轻脚步声上楼去了，直到确认过书房的门完全合上，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听见了楼下送客的声音。悄悄开了一条门缝，她像在之前的那所房子里一样蹲在地上，往外望去，果然是朱俏儿要走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突然看见正跟郑妈说这话的许世诚，似乎是朝着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她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躲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似乎是半个小时之前在书房门口被吓出了后遗症，刚才许世诚那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她的。他应该是在像郑妈询问着有关她的事，于是下意识地往这个方向望一眼。
正这样想着，她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门本来就没关严，她还坐在门后头。于是赶紧站起来，借力的时候顺手就把门关紧了，只听见“咔嗒——”一声。
许世诚的声音响起来，“李小姐，你睡了吗？”
敲桌三声，这是她惯常的回复习惯，表示“我醒着”、“我在”。但是许世诚没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她开门。于是李傲雪拉开了门，虽然她现在是觉得有一点尴尬，并不想见他的。
“我是想问你，明天住院，行李准备好了没？”许世诚嘴上说着，眼神却并不像关心的样子。阴沉着脸，像是要兴师问罪。
李傲雪走进了房间关上门，找出一张纸来，用最快的速度写上几个字之后，把那张字条交给了他，再度关上门，并且上了锁，把许世诚一个人留在了门外。
那张字条上写着，“多谢关心，我一切都好。”
这个令人尴尬的场景并没有让李傲雪铭记太久，李傲雪住院之后，又重新接受了一系列更为繁复的检查，确认她的各项身体素质都合格之后，秃头医生在周五上午为她进行了手术。
她打过麻药之后，没多久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已经是在病房里了。喉咙处有些痛，但是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魏医生说她三天之后就可以拆线。于是这三天伴随着痛苦和期待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拆线的那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她觉得舌头都比之前灵巧了许多。
秃头医生说她的手术很成功，明天就会有语言专家来辅助她进行发声练习，他则在一旁全程记录，相信不到一个月，她一定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李傲雪也很高兴，毕竟憋了这么久，做个哑巴真的是很不方便。想到以后就要生活在粤语环境下，她还和秃头医生商量了叫语言专家进行粤语培训。因为秃头医生事先了解过她的情况之后，为了便于恢复，给她安排的是国语课程。
粤语的九声六调，她听人说话倒是能理解，但要自己说就有点困难，那个语言专家为人又很死板，非得叫她从头学起，让她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这段时间许世诚没来过，但是她偶尔听见秃头医生打电话，夸她认真努力什么的，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大概也就是许世诚了吧。按她了解的他的性格，估计那天被拒之门外之后，悄摸摸打个电话来问问，已经是那个男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倒是谭梦龙不知道从哪得来消息，在她即将出院的前一天，买了一大束百合花装模作样地来探病。她是前几天才知道谭梦龙的身份，先前只当他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傻儿子。今天见他过来，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SAID的巧克力，很有名的，我姐从意大利带回来，我专门留了一块给你。”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脸的得意洋洋，一副“我对你好吧，快夸我”的神情。
当然，应李傲雪写在纸上的学粤语的要求，他没有再讲英文。
谭梦龙把那块很有名的巧克力随手丢在桌上，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真诚发问，“你都要出院了怎么还不能说话？该不会是想着第一句话要说给Chessin听吧？”
李傲雪微微低下头，没承认，也没反驳。
“你可别想了，他现在忙得很，可没空搭理你。”说着谭梦龙就掰着指头认真数了起来。“周二去我老爸病床前，周三在跟熊叔谈生意，周四陪大哥喝酒打牌泡miss，周五闲下来去了君再来……”
李傲雪已经不想再听他数下去了，抬起头瞪视着他。谭梦龙也十分识趣地停了下来，一张俊脸微微往前移了移，“所以，明天你出院，我能来接你吗？”
李傲雪凝视着她，眼神一转，偏过头去，点了一下头。
于是第二天许世诚来接人时，先只是差遣了老爹进医院，自己在外头车里等着。后来只看见老爹一个人慢悠悠的苍老身影，怎么望也望不见那个女孩跟在后头出来，就被告知人已经先一步被接走了。再细问是谁，说是谭家小少爷谭梦龙。
许世诚的脸霎时阴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老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