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工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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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许世诚这样的大佬都得连夜把家人送走。
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前段时间许世诚老不回家疑似去抢军火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不寻常的事情了。难道是抢军火被人报复了？那也不对，他这个住址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暴露，听杨太太说连电话机都是从老宅直接搬过来的，很少有人知道他搬家的事情。
李傲雪自认为不是神算子，索性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这辆平治S600虽然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但是就舒适度而言和现代的普通车型比起来也还是差了一点。
她以为许世诚会把她带到主宅去跟杨太太他们会合，但显然他并不是这样想。在老爹把车停稳之后，李傲雪醒过来，发现周围并不是住宅区，而是一个类似于废弃工厂的地方。
许世诚跟老爹吩咐着什么，并没注意到她。声音小，语速快，李傲雪也有些分辨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他跟老爹交谈完之后，才有空转回头来看她。
许世诚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轻松，但跟她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温和。“李小姐，应该先把你送回去的，但是这边临时出了点乱子，时间来不及，对不住了。”
说完他的手便往腰上按去。神情有些犹豫。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右手下鼓起的弧度。
她知道那是枪。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早在那条船上，她就亲手捡起过一把枪，丢得远远的。她清楚地知道一把□□重量。根本不像是电视机里演的，单手握住，轻松开枪。真的很重，她需要两只手才能把枪丢开。
“我先出去。待会儿老爹教你用。”他把枪连带着皮套解下来，直接递给了她，似乎真的是很着急，立马就要去拉车门。他半站着，左肩上扛着什么，看不清楚，只有一条不显眼的带子。
“我先走。待会要是有人来，你就对着他脑袋bang bang bang连开三枪，没人受得了。”他边说着，边配合着手指比枪的动作，在李傲雪的怔愣中关上门走了。
她这回看清楚了，许世诚背在左肩上的，是一把冲/锋枪。
李傲雪捧着手里的枪，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着老爹重新启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准备开走了。怎么回事？要把许世诚一个人仍在这？她顿时有点着急。待会儿许世诚要是受伤出来，没人接应的话估计也活不下去。
好在老爹只是把车开到了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借着明亮的月光摸出了枪，按照许世诚的吩咐开始准备教她用枪。
她手里这一把枪实在是很袖珍，饶是她曾经玩过吃鸡，也没法辨认出这把二十多年前的枪是什么型号的。老爹是个很合格的教师，对着她这个双手有点抖几乎拿不住枪的学生也很耐心，给她介绍一遍各部分名称之后，又给她亲自示范怎么上子弹。
李傲雪忍着身上的不适，也学的很认真，她知道待会儿要面对的场面并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在已经现代化的中国，已经实行了全面禁枪，但是在这一块地方，没人管你到底是谁，确认过眼神，不是友军那对不起，只有请你吃子弹了。
想到这个李傲雪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像是之前许世诚十几天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在思考着他的未来一样，到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不可否认她对许世诚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的。
但就像很多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男女主一样，他们之间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李傲雪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危险的事情，就是有一回不小心打翻了开水瓶，从头烫到脚，最后也没留疤，只是当时有点害怕而已。而流血最多的一回，则是被玻璃在手上割了一条口子，贴了个云南白药创可贴，留下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清楚的疤。
而许世诚呢？他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他也许没有“坏”到彻底，至少对她确实不错，但对其他人而言呢？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这个年代的香港，□□多如牛毛。走私，贩毒，收保护费，烧杀淫掠，没一个是好词。
他在枪林弹雨里长大，像之前那样的重伤的情况不胜枚举，前一次是去抢军火，现在又端着冲/锋枪进了工厂里面。于他而言，这就是他的生活。像是真人版吃鸡一样，他不断地与人争斗，刀尖舔血，在这个过程里获得他的快乐。
就算是日后有机会，她也不可能去说服许世诚金盆洗手。她之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许世诚金盆洗手讨不了好不说，那也是在剥夺他的男性尊严的一面。凭什么混得好好的，你一两句话就要把人家之前的付出颠覆呢？
更何况，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有未来的。
李傲雪盯着许世诚先前进去的那个小门，轻轻地喟叹了一声。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件事。
里面长久没有动静。
她渐渐有些着急起来，几乎整个人都扒在窗子上，伸长脖子往窗外看。老爹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忧，也出声安慰着她，听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的纠正自己的方言口音了。
“李小姐不用太担心啦，先生八月八出生，命很顺的，我向灯火发誓，他不会有事的啦。”老爹坐在驾驶座上，用手帕擦着枪，对着驾驶座正后方的李傲雪道。
就算知道这是封建迷信，此刻因为毫无办法，李傲雪也不得不相信起来，暗暗祈祷着他一定能全身而退。
大概是老爹现在也有点紧张，额头上微微冒着汗，和她一样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开始和她聊起天来，边说话边降下了窗。
“李小姐应该对丽舍有点了解了吧。”老爹脸上浮现出一点怀念的神色。“丽舍这个名字，当年还是老先生取的。他又从来不读书，有一天捡到一个公事包，里面有本书，写法国的’Avenue des Champs - Elysées’好靓，还有个名字叫做‘凯旋’。然后就说我们的公司，就叫丽舍。”
一把年纪的人，口音又重，努力地拗着那一句法语。他话里的老先生，应该是许世诚的父亲。这样看来，和她之前想的没差，许世诚在丽舍的地位应该很高。他从没提起过父亲，还有他可能存在的大哥，那么想来是已经遇到了不测。
“那时候阿诚刚刚出生，很小的一个，大家看了都很喜欢。那时候谭夫人一直没孩子，谭爷虽然领了一个，老先生家里却是有两个儿子了，谭爷老是对阿诚很热情。老先生天天防着，生怕谭爷趁他不注意把孩子拐跑咯……”老爹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露出笑来。
“谁想到后来阿诚真的被拐跑……大概是八零年，八零年找回来，瘦得像根竹竿，人人都不敢认。当时夫人因为打击太大，人有点傻了，身体也不好，一心只想着阿诚回来。一听说他回来，像是回光返照，大好了一阵，人就不行了。”老爹的声音有点哀伤，眼睛被刺眼的太阳光晒得眯起。
“杰少爷和八小姐也就是这样跟阿诚关系不好，这么多年，连张合照都没有。阿诚也是苦，又没朋友，就只有朱小姐偶尔跟他说说话。后来朱小姐嫁了人，接着老先生过世，他也就搬出去了……没过几年杰少爷也过世，谭爷亲自去找先生，先生才回来……”
虽说有些不是时候，但是听到“朱小姐”，李傲雪还是感到了本能的膈应。这个朱小姐，竟在他的生命里出现的如此之早，而且还是一个类似于知心大姐姐的角色。李傲雪察觉到了一丝浓重的危机感。
也许许世诚躲着朱小姐，并不是因为厌恶她，而是因为对她有情，却被道德伦理所束缚，不得不把这一份情藏起来？她想起许老爹的话。许烨一直怀疑许世诚和朱小姐有一腿，许老爹说朱小姐嫁了人，老许先生就死了，没几年许大哥也死了……
她忽然就理解了许烨对许世诚恶意的揣测。
不，绝不会是这样。许世诚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这一点李傲雪十分肯定。但是他和那个朱小姐之间，必定有一个人有问题。这故事有点像潘金莲和武大郎，不过李傲雪相信，许世诚一定是那个正直纯良打杀奸夫□□的好二郎。
“唉里面那个二五仔……”这句似乎带着俗语，李傲雪没怎么听懂，许老爹也没机会说了。
因为工厂里传出来“砰——”的一声炸响。
他们的车刚才调整了方位，停在工厂侧边，这一声响离他们很近了，甚至空气中还有一丝热浪传来。李傲雪先前嫌弃枪太重早就偷偷放下了，这会儿赶紧拿起来。按照电视剧经验来讲，有爆炸的话，接下来就是收尾阶段了。也就是说，他们得准备接应许世诚了。
李傲雪的枪举得像模像样，大姨妈也很识趣的没有在现在折磨她，要不是穿着一身谭梦龙塞给她的公主睡裙，她现在差不多能客串《007》。
老爹的位置选得很巧，车身被圆木堆和集装箱所阻挡，但是能从缝隙里大概看清那边的动向。在那一声不大不小的炸响过后，枪声也密集起来。并且很快地，又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的人都拿着枪，走在前头的那个人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这一带逡巡。李傲雪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好在他最终还是转过了头，带着人走进了工厂里。
“那是谭爷的大儿子……”老爹渐渐直起身子，脸上神情有些不快，但还是转过脸对她道，“应该没事了。”
这个人似乎是专门来捡漏的，先前明明就只有许世诚一个人端着冲/锋枪进去。这样想着，她就对那个人观感十分不好。果然和她的猜测一样，那男人进去不久，就有人陆陆续续出来，或拖着死尸，或押着人。
老爹也许也是跟她一样想，一张老脸看得皱起来，但还是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
但是人几乎是要走光了，也没见到许世诚出来。最后出来的，似乎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先前进去的捡漏王背着，后面跟着一个马仔颠颠儿地抬着一副轮椅跟着跑。
李傲雪渐渐没了耐心，甚至想跟老爹提议把车开到显眼一点的地方。或者再等一会儿，确定没人的时候，直接下车去找他。
这时候右边的车窗被敲响了。
她惊疑不定地回过头去，是许世诚。他右手背在后面，弯着腰，左手还保持着刚才叩响窗户时的姿势。脸上带了一点血污，但好像不是很多。衬衫是黑色，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李傲雪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见到他稍微退开了一步，右手作出枪的形状，像他走之前交代她的那样，对着她bang bang bang像模像样的三枪。
“反应太慢了啊……”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似笑似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工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