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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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那个险些被暗杀的夜晚开始，许世诚就一直忙着。
当晚九点要来的那个人，恰好是谭梦龙的大哥，□□龙头老大谭英宗的大儿子谭青麟。丽舍背后的势力太过复杂，光是两个谭家人，就已经暗自争斗的十分激烈。
无他，谭宪宗和谭英宗能够亲密合作三十年，不代表子侄辈的没有想法。商业巨鳄谭宪宗打拼出来的帝国，作为子女很可能无权继承。因为丽舍辉煌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靠了谭英宗的□□势力。丽舍的继承人，只能是谭英宗的儿子。
但是谭英宗这边也不平静。长子谭青麟手段过人，雷厉风行，但毕竟是个养子。小儿子谭梦龙又留洋多年，对□□态度暧昧，反而是和表叔谭宪宗一家更亲近一些。至于女儿，则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类。
除这些外，近些年崛起的四方公司，对老牌的丽舍而言也是个不可小觑的威胁。
由此明争暗斗，殃及池鱼。
许家作为被殃及的一条大鱼，对此最有发言权。譬如一楼某个房间里放着的两张遗照，还有许世诚这一身的伤痕累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这一条道上走到黑。
那天晚上他立即通知了谭青麟，成功把人截在大门口。后来成功的活捉了三名杀手，总共是五个，死了一个，跑了一个。怕弄脏了君再来，手下把人拉到丽舍名下的一处私产里审问，果不其然什么也没审出来。
谭青麟提议把报信人叫来，他看了下时间，决定还是算了，明天再问也不迟。
他下意识地觉得，不想把人叫来。先是担心谭青麟误会，谭青麟向来爱拿他身边出现的女人说事，朱俏儿的事被他念叨了整整一个月，眼下要是知道他收留了一个颜色不差的孤女，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浑话。
尽管她也听不懂，但是他也并不想她听见。
再一个，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估计人家早已经入睡，想起对方那柔弱单薄的身板，再把人舟车劳顿叫过来层层盘问，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
明明在她今晚跑来提醒他之前，她还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
四方或者谭家人不是没有对他施过美人计，也试图利用他身上可能存在的那一丝丝同情或者怜悯心，但毫无疑问，每一次都失败了。在那通自称是“小哑巴”的恶作剧电话挂断之后，他就去找季云来确认了情况。季云来说他确实是给了一个哑女一张名片，但给的是他自己的电话，并不是许世诚的。
这说明什么？答案昭然若揭。
是那个哑女故意打给他，还是有人在利用哑女，想要对他不利？其实哪一种都不重要，只要那个哑女不再存在，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甚至都不用他动手，他派人去探听过，那个哑女连入境都成问题，只要他给那头打个招呼，明天就能把人遣返。
同样的，只要他打个招呼，移民署也会乖乖儿连人带行李一起送过来。
他选择了后者。
许世诚想起在维多利亚号上的那个夜晚。那条船上，他和一帮兄弟包下了第五层船舱的一半，当他知道另外一半也是被包下，但是极少看见人出房间之后，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果不其然就发生了械斗枪战。
季云来他们被引开，导致他腹背受敌。他敏锐地察觉有人在跟着他，枪里连一颗子弹都不剩了，他索性躲进浴室里，故意弄出一点声响，把人引进来，然后一刀毙命，把人丢进浴缸里。
他实在是有点累，累到发冷，他靠在门背后，很想闭上眼休息一会。但是他知道，一旦他真的闭上眼，这一切就结束了，他想要的一切以及他所做的努力都会葬送。
“叩——叩——”他听到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又有人来了。
他拿着枪，手已经在不住地发着抖了。只有一个人，且不像是仇家，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只想着人进门之后先捂上嘴再用枪威胁。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对着一个瘦弱白皙的小女孩。她甚至连尖叫也不曾，乖得过分，在那样的境况下，他居然生出了想要揉一揉她的头的怪异想法。
只是他并没能把这个想法付诸现实。很快他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怀里的人果然挣扎着想要逃走，还好他之前就使了大力抓住她的衣领。尽管已经晕过去，他潜意识里也知道不能放人出去。不管是出于她身上带着的让他冰冷的身躯产生依恋的热意，还是出于不能让人跑出去通风报信。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诡异的姿势，那时候的他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只是下意识地想挨着更暖和一点的东西。怀里的人很显然跟他想法一致。但是很快他就觉得不适，越来越热——
他发烧了。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稍微远离了他的怀抱。
他隐隐有感觉，想要威胁人回来，却不得不败给这场高烧，他连说话的气力也无。意识逐渐陷入混沌，但偏偏时不时有些痛感刺激着他。他勉强还清醒着，明白过来她是在给自己包扎。
太笨拙了。他甚至恨不得一掌把人挥开。
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那只笨拙的手在她包扎好的地方轻轻地抚过，甚至还吹了吹。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颤，好痒，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说不出的躁郁，还有一点点受用。
受用？这词儿安在他头上可真恶心。尽管记得她，第二天在甲板上再看见她时，他还是选择就隐藏在角落里好了。反正酬劳什么的，季云来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也不用在他身边待了。
所以他接到那一通电话之后，先是没打算管，后来改了主意，还是决定帮她一回。而后老爹就在移民署遇见了一个叫阿明的青年，公然提及她的名字，要求移民署的警员立即和四方公司联系，声称李君晚此人是四方公司要保下的人。
听完老爹所汇报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个什么心情，只能说是早有预料并且得到了证实，谈不上失望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而且他也并不打算改变主意，就算她真的是四方公司的人，看起来也只可能是有一点点关系。毕竟竞争对手不可能派一个这样的女人来做间谍吧？
就算她真的是间谍，他也可以欣然接受。已知总比未知好，防起来也更容易些。于是他吩咐老爹照常接人，并且把人安排到君再来去，正好可以转移朱俏儿的注意力。
他没打算见她的，至少不是在那个晚上。为了拉拢帮派里的年轻一辈，谭青麟攒了个舞会，并且故意开在君再来。他那天心情实在是很烦躁，因为又不得不面对朱俏儿了。
朱俏儿是他的大嫂，也曾是他少年时代的一段桃色回忆。
但是就在他不情不愿地朝着朱俏儿所在的地方走去的时候，却被告知，他带来的那个小姑娘，正在满场子找他。他当时感觉就像找到了救星，立刻派季云来去把人带回来。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他终于不用单独面对朱俏儿。
她满脸焦急地跑过来，急得抓心挠肝，后来直接拉过他的手写字。
那种感觉很微妙。
但是当时事情紧急，并不容许那种微妙的感觉继续存在。
他得去处理事情了。这样的暗杀时有发生，至少他身边的人都习以为常。但是他之前并没有想到，她是来通风报信的。他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故意放出假消息，然后同伙在混乱中杀人。
然后他就听到那一声来自她腹部的表达不满的叫声。啧，就这样还当间谍呢？在那一瞬间，他放下了疑虑，并且拜托谭梦龙带她去吃饭。
之后的事情发生得很顺其自然，君再来她是住不下去了，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的住处。尽管近两个月他身边也不是很安全，但是总比外面要令人放心得多。难保有人不会对她下手，万一，她真的是无辜的呢？不可否认他心中还是存了这么一个念头。
那天晚上他也接到了老爹的电话，说八小姐早就逃了学，在舞厅不肯回来，于是他又亲自去把人抓回来。晚睡早起，脾气不好。第二天早上他本来是想出于礼貌表达一下对她的感谢的，却半推半就地纵容了季云来对她的质问，无不恶劣的想，她会不会哭呢？
她果然是哭了。
把他吓了一跳，毕竟妹妹许烨虽然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却从来不在他面前哭，总是跟他冷嘲热讽地硬杠，当然，打起来的时候也有，只不过是他不屑于还手罢了。
他知道他可能是让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生气了。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道歉、哄人之类的行为，那些动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但是还是有一点心虚，所以这几天一直躲着人不见。想来也觉得憋屈，在他的家里，他居然也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
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就做点别的事情好了。总之，他不想欠她的。
所以他请医生，叫人带她去医院，买衣服。谁能想到，买几套衣服而已，拖鞋辰就能把人直接给弄丢了？
他已经准备给季云来打电话了。谁知道她是自己想避开他的掌控偷偷溜回四方，还是被人盯上之后掳走用来要挟他呢？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世诚发动那一辆平治车，开出了院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