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私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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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傲雪回房之后眼泪就忍不住砸落下来。
也是来这里之后其实一切都太过于平安顺遂，她忘记了陌生的世界里不是谁都该对她心存善意。他们对她有怀疑，是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万一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恐怕不是用什么“规矩”来对付她，而是直接送到科研实验室。
没有人做错什么。她没有错，许世诚也没错。
尽管这样安慰着自己，她还是很失落。
杨太太在门外轻轻敲着门，劝慰着她，希望她能开个门。但人在委屈生气的时候，一旦有人来哄，气性便会更大了。于是李傲雪门窗紧闭，迟迟不肯开门。
不知是过了多久，杨太太还在门外低声说着什么，她迟疑着站起来，犹豫着打算去开门。突然听到门外一句，冷冰冰的：“杨太太，有你分内嘅事。”
（杨太太，做好你分内的事。）
李傲雪当即一屁股坐了回去。
半日之后，杨太太再来敲门给她送中饭，告诉她：“先生早就出门去了，阿晚你快开门，吃饭了。”
李傲雪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放杨太太进来。杨太太进门，把饭食放在床头柜上，笑眯眯地看着李傲雪，“哎哟哟小可怜儿，眼睛哭成这样。恁大个人了，羞不羞？”
李傲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闻到饭香味，早已忍不住。杨太太做了叉烧饭，还给她加了一个鸭腿，嘱咐她多吃一些。她点点头，合掌表谢。
她一边吃着，杨太太在旁边一边唠唠叨叨，她也由此知道了一些关于许家兄妹的事情。杨太太毕竟不在主宅做事，探听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但对于李傲雪来讲，已经是足够了。
杨太太原本是住在对面的小楼里的租客，十二年前香港挂十号风球，台风把房子吹得摇摇欲坠，她带着两个孩子无处可去，看对面的宅子没人就来避一避难。哪成想后来许世诚突然回来，可把她吓了一跳。
不过许世诚也没责怪什么，反而干脆让她帮忙做家政，一直在这住着。先前这屋子，因着一直就她一个人住这，差点儿就成了她大女儿的私产了。
她介绍说许八妹真名许烨，八妹只是个小名，家里人都是叫她八小姐。许世诚和许烨的矛盾由来已久，似乎许烨一直怀疑许世诚和朱小姐有一腿，在家里冷嘲热讽毫不避讳。
他们大约是两个月前搬进来的。杨太太打先也很困惑，许家这样的背景，干嘛放着好好的豪宅不住，举家搬迁到这小小的宅子来？但宅子主人要住，她自然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好在他们住过来伊始，许先生就给她打过预防针，住不长久，这段时间估计是在躲避着什么人，听说八小姐连学都转了，被先生逼着上护士学校，单单挪个住处，也算不得什么。
最后，杨太太做出了总结陈词，“阿晚，要我说，先生要你做什么，你就照做。先生虽然是混……那条道上的，总不至于为难你。”
楼下有人在摇铃了。
杨太太似想起来什么似的，懊恼地一拍手，“诶呀呀，我这老糊涂……忘记同你说了，先生先前吩咐说下午有医生过来给你看病……”
李傲雪有些讶然地点点头。
其实这一上午她也有些想明白了。确实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无条件地对自己好，许世诚的态度才是正常的。古语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但是此刻听见他挂念自己的哑疾，心头还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甜意。无他，被人关心被人信任，感觉果然是不错。
杨太太手脚利索想要下楼去开门，门口的几个黑衣保镖早已开了，登时便顿住了脚步。即便是已经同住在屋檐下好些年了，她看见他们时还是有点怵。
“这是刘医生，专门给先生看病的。”下楼时，杨太太附在李傲雪耳边说道。“上次先生回来，几乎变成一个血人，就是刘医生医好的。就是……”
都快走到人跟前了，悄悄话时间不得不结束。
李傲雪点点头，走上前去，朝着那位刘医生颔首微笑表示友好。刘医生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估计年轻时也是个美人，骨相很美，但也有些过于锋利了，看起来冷冰冰的，似乎脾气不太好，双方连介绍都不曾，就开始询问病情。
“几时到嘅病呀？先天呀？”冰美人发问，问完便看向了杨太太。杨太太被盯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要她做翻译的意思。看来医生来之前，情况都了解的很清楚了。
杨太太问：“你这病什么时候得的？是先天的？”
李傲雪摇摇头，比了个“二”的手势给她。
“两年前？”刘医生接过杨太太递来的医药箱。许世诚受伤的次数太频繁，常规的医用品家里都囤了许多。刘医生每次给看病，从来都不用带医药箱来。
李傲雪点头。
“把口，我睇睇。”
杨太太传达了刘医生的意思之后，李傲雪将嘴巴小小张开。刘医生捏住她的下巴，摸出小手电筒准备打开，瞥了她一眼，“擘大口，张大点，唔系点相吖嘛！”
（把嘴张开，张大点，不然我怎么照嘛！）
杨太太在一旁给李傲雪提示着。李傲雪不得不把嘴张得更大。说实话，要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把嘴张成这样，樱桃小嘴活生生变成血盆大口，真的不是这位刘医生的特殊趣味吗？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刘医生接下来说的话，倒是很让人愉快的。
“大概睇咗一下，声带应该冇受损，第日去医院做个喉镜check吓。”刘医生神情冷淡地收拾着自己的公事包，站起来转身拍了拍李傲雪的脸颊，“小朋友，失语系心理罗，你想开咗，就好容易医好嘅。”
（大概看了一下，声带应该没有受损，改天去医院做个喉镜检查一下。小朋友，哑巴是心理原因，你想开了，就容易治好。）
说完这话，连杨太太递来的茶水也没接，便匆匆要走。
“阿婶，唔该你讲距听嗰个打靶仔，下次要唔系佢重伤不治，唔好揾我，我做到好啊！”刘医生在玄关前停了一下，拦住了要送客出门的杨太太。
（阿婶，麻烦你转告那个臭小子，下次要不是他重伤不治，不要找我，我忙得很啊！）
李傲雪坐在沙发上眼见人出去，愣了愣，她刚刚是被人叫“小朋友”了吗？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显小吧？好歹，她稍微低了低头，至少还是有一点胸的吧。
殊不知她虽然个儿不低，但套了这旗袍在身上，还是太过于宽大了，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额小孩。
但很快，就有人来解决了这个麻烦。毫无疑问，这个人，还是许世诚。
李君晚已经有五天没见到许世诚本人了。虽然每天他都还是会回到这里，但像是刻意在避着她似的，两人基本不会碰面，就连有一天李君晚早上六点半挣扎着爬起来，也没在楼下沙发上见到人。周一许烨也被抓去上学了，屋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但是许世诚的指令从来不会拉下。大多数是通过杨太太转述的，比如不准她私自出这个院子，叫人带她去医院检查，不准跟陌生人接触云云。
他今早听说李傲雪没有换洗衣裳，身上这一件是杨太太借的。于是派了另一个马仔过来，准备载她去中环买衣裳。
李傲雪确实没有什么可供换洗的衣裳。原主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是单亲爸爸带着，人还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情帮她置办衣裳？
于是她也欣然接受了许世诚的指令，心下盘算着待会儿要买些什么款式的衣服，也便跟着这位叫拖鞋辰的马仔去买衣服了。
拖鞋辰实在是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很瘦弱，自我介绍说本名叫“陈辰”，约莫是这两个字，如果李傲雪没听错的话。因为冬天夏天都常穿着人字拖，大家送了他这么一个绰号。
以上这段话，是李傲雪在拖鞋辰的连说带比划下听懂的。
最近这几天，李傲雪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杨太太学了很长时间的粤语。她没办法发音，但听得还是清楚。粤语再怎么复杂，毕竟也是国语的一部分。再加上tvb的那些经验，只要说话人讲慢一点，连蒙带猜也能跟人进行日常交流。
今天一实验，果然是比之前刚来时好了许多。
拖鞋辰今天也只是被派来当司机，送李傲雪去大商场买衣服。许世诚事先给了他一笔钱，要他跟过去结账，再就是把人守好，别丢了就行。
李傲雪在一边试着衣服。
拖鞋辰在另一边被角落里的新型老虎机绊住了脚步。
于是李傲雪流连服装店，准备喊拖鞋辰来付账时，突然不见了人。
当晚，许世诚回到家，看见家里还是灯火通明，有些不解地踏进院门。只见拖鞋辰蹲在车边，杨太太站在门边，都是一脸忧色。
今天他眼皮一直跳，果不其然到了下午摩托罗拉大哥大就关了机。
这架势——
“佢仲未返嗱？”
（她还没回来？）
看见杨太太和拖鞋辰的神情，他的脸色迅速黑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私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