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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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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之指悄悄溜走,渐渐地便入了秋,叶子一片一片染上了黄,风里的凉意也越来越浓,稍微一阵风吹过,树叶间便会发出沙沙的响,然后从树上飘落。洛子倾从来不让人在秋天扫了她的院子,她喜欢看着泛黄的叶子散落一地,脚踩上去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她不介意在树上的叶子掉光,或是第一场雪来临之前自己扫一次院子。穆棋自打被放出来便一直在太子府上,等再过段时间,他准备搬回自己的府邸,毕竟再回宫里难免还会惹出什么事端,况且父皇已经变了,他们再怎么也回不到过去。既然住在太子府里,平日也没什么事,就喜欢来洛子倾的院子里坐坐。
嫂嫂,你也教我舞剑吧!嫂嫂,我陪你下棋吧!嫂嫂,你看今天这茶是我煮的,你尝尝……时间久了,洛子倾便和他强调,第一,不要叫嫂嫂,她和太子有名无实,私下里叫姐姐就好;第二,若是整日闲来无事,不如多看点书,长点脑子;第三,也就是重点,不要再抢着踩刚落下来的树叶了!穆棋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就当没听见,依旧每天来她院子里报道。时间久了,随着穆棋来的又多了两个人,穆如风和凌云歌。
我说,洛子倾揉着太阳穴,“你们每天有事没事的都往我这跑,不烦吗?”穆棋满眼惊讶的看着洛子倾,而旁边的穆如风则抬眼看看穆棋,凌云歌也不说话,瞟了眼太子。“别看了,就你!穆棋,我不是让你看书去吗?”穆棋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回答:“我有事,我得来陪你!况且,我既然不好好看书,怎么不想着教我点别的呢?要不这样,你当我师父吧!”
洛子倾看看他,突然回头对穆如风说:“我觉着是该给他找个师父了,人选我也想好了,反正他没什么官职,也不用上朝,不如直接给他送萧晗那去吧。”穆如风想了想,看洛子倾满脸认真的样子便答应了。
隔天,穆棋抱着门框不撒手,活像杀猪一样,嘴里喊着“我不走,我不认识什么萧晗,我就在这哪也不去!”死赖在洛子倾这不走,终于在穆如风沉下了脸,说了句放手后撒了手,泪流满面的跟着他俩上了马车。
萧晗今日穿的像只花孔雀,一身孔雀蓝的华服,离得老远就能看到。今日洛子倾直接带他们来了萧晗的宅子,他的宅子到不像他人一般张扬,整个宅子看上去像一副山水画,这宅邸依山,建在一方天然的湖上,先是岸边一处长长的连廊建在湖上,拐了几个弯进了湖中的亭子,站在亭子里像湖中望去,满是红白的锦鲤在水中嬉戏,接着往里走,便是真□□邸的大门。进入大门,此处似建在湖上的小岛一般,正对大门是一座二层的小楼,小楼两边则各盖着五件房子,中间的小楼玲珑秀丽,两侧的房子古香古色,怎么看都不搭边的设计,放在一起看上去又格外舒服。这小楼从外面看并不大,直到他们随着洛子倾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从正面走进,向上看这楼是中空的,中间整个是个大院子,而这个圆形的楼每层又转圈分成八间。洛子倾径直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而萧晗正坐在里面看书。
“来了。”萧晗招呼他们随便坐。这件看上去应该是书房,中间有段楼梯可以直接通向二楼,而屋子三面都是书柜,这书柜自上而下,与整个屋子同高,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见笑了。”萧晗将手中的卷轴卷好,随手放在身后一处拜访卷轴的阁子里。穆棋看看他又看看这些书籍,问他:“这么多书,看得完吗?”洛子倾瞪他一眼,“大部分书都在萧家主宅,这只是一部分。”萧晗小小,也没再解释。
“往日常听说萧家富可敌国,但实际上,萧家的情报网更是朝廷都比不上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穆如风此刻却是看着洛子倾说的。
“是,我们萧家祖上便是好结交江湖术士,认识的人多了,知道的事就多了。谷雨兄要是想要了解萧家的情报,找子倾就是,毕竟萧家的整个情报网,她都能知晓。”萧晗显然知道他的身份,也并不介意实话实说。
我又不是让你们来谈情报的,洛子倾心想,打断了他们的话题,“我来是有正经事的。”她拉过穆棋,“他是谷雨的弟弟,就叫白露吧,从今日起就是你徒弟了。”
穆棋满眼的不愿意,萧晗看看他,笑了,“不收!回去吧。”穆棋顿时怒了,就好像本皇子愿意当你徒弟似的,还不收,好!既然不收,本皇子偏偏要留下!
他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我非要留下你还能把我怎样?”
“赶出去。”
穆棋一愣,“等下,我今天话就落下了,我就要当你徒弟了,你说吧,怎么才能收我,还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行。”萧晗指着桌上的茶,“拜师啊,先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礼,再给你师父敬了茶,就算礼成。”说完,笑着看他。
穆棋僵住了,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这可怎么办?
“走吧,我带你去各屋转转,这有不少好东西,让他俩自己拜师吧。”洛子倾笑着拉穆如风往屋外走。
洛子倾带着穆如风进了二楼的一间屋子,屋子里排列着几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把古琴,四周的柜子则是分布了很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由盒子托着枚玉制品,玉坠、镯子、簪子、挂件应有尽有,即便是再不识货的,也能看出来都是上等的美玉,何况是穆如风。而这些玉石和古琴均是排列在下位,二层的顶梁奇高,而在屋子上方,挂着的都是一个女人的画像。
穆如风突然问道:“你和萧晗是怎么认识的?”
萧晗……萧晗……
洛子倾第一次见到萧晗是在穆如风带兵出征的时候,少年穿的破破烂烂,像是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可是当时的他正在和两条黑色的大型犬对峙,两只犬弓着腰,嘴里低声嘶吼,少年的眼睛好似一只狼,丝毫不畏惧,直到少年的身上被撕咬抓破了几道口子,洛子倾才挥舞着刚找到的木棍将两条恶犬赶跑。少年看看身上的伤口并不在意,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地上的骨头。
“为什么跟两条狗打架?”少年并不回答他,转身就走,洛子倾那时好奇心极盛,跟着他亦步亦趋地走,少年不耐烦地回了两个字,骨头。
“你要抢他们骨头?你想吃骨头?”少年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洛子倾自然是不依不饶,一个乞丐,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一身的伤能上哪去?终是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把挣扎着的少年拖回了家。
待少年收拾干净,洗了脸上了药,洛子倾才发现,这孩子长得十分好看。虽说少年不止一次告诉她,爱管闲事的人总是死的快,洛子倾依旧是一笑而过,继续在少年每天出府后去找他,晚上再把他拖回来,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就熟悉了,然后有一天,少年出去后,萧叔找了来。
“你都知道了。”萧晗看着他,语气里毫无疑问的意思。“恩。”洛子倾笑笑,“可是我没打算放你回去,毕竟你穿着我家衣服,还上了我的药,我还没想让你走的时候自然不能让他们带你走。”少女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就在那天,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萧晗从小就对数字十分敏感,打小就在账本堆里长大,萧家一脉单传,萧老太爷本因自己儿子不成器十分恼火,但是自己儿子在外面抱回来的这个私生子到是个天才。萧老太爷十分看重这个孙子,尤其是在萧晗父亲染病死去之后更是非常重视这个萧家唯一的继承人。萧晗本来是去萧家一处店铺查账的,可就在偏僻的街道上,萧家随行的家丁起了歹念,绑架了萧晗,虽说萧晗练过几天武功,可是终究年少,斗不过两个成年的男人。转机是两个男人绑架里他之后带着他去了妓院,一个年轻的妓女看出事情不对,趁着两个家丁喝多睡熟,偷偷放了他。后来那个妓女被两个家丁打得不轻,两个家丁跑了,萧晗为妓女赎了身,安置在萧家的一处别院,安排了大夫照顾,并时常去看她,萧老太爷得知后十分生气,他找人给那女子送了钱,让她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可那女人不听,终于有一天,女人失踪了,萧晗查不到。他恨爷爷的独断专行,也恨自己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恩人,他发誓离开萧家,不带萧家一分一毫离家出走。
起初,萧老太爷以为他没有钱吃了亏就会回去,可是他宁可变成乞丐都不回去,萧老太爷也用了些手段,可是都不见他回头,这才派人找上了洛子倾,希望她把人送回去。
“那萧晗后来为什么回去了?”穆如风问。
因为你,可是洛子倾没说,当她得知穆如风昏迷不醒,她不顾一切要去前线找他,在母亲的阻拦下最终她没能去,可是却在云隐寺每日跪拜祈福,陪着她一直守在那的就是萧晗,直到得知他终于醒了,前方大获全胜,而他却忘了自己,洛子倾好似疯了一般失魂落魄,更是大病一场,萧晗每日劝她,再到她已然释然,认了命,不再每日哭泣,萧晗离开了洛府,回了萧家,洛子倾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离开,但是,他的离开肯定跟自己有分不开的关系。
一年后,洛子倾母亲病故,萧晗登门为母亲守孝,他们已然成了亲人,相互陪伴着度过自己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光。
洛子倾在一个靠下的小格子边蹲下,最下面两排是一个个小小抽屉,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洛子倾打开格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白玉,轻轻拖着它,递给穆如风。“给你的。”穆如风接过来,是一条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的小白鱼,虽然不大,但是是块上等的白玉,做工又及其精致。
“给你讲讲这块玉的故事吧。”相传,古时候一位帝王爱上了一只猫妖,猫妖本性纯良却依旧为世人所不容,他的臣民们始终认为人妖殊途,他们在一起会遭到天神的惩罚。三年后,暴雨不断,山洪暴发,从起初的修建堤坝,到后来惊天祭河神都无济于事,无助的的人将矛头指向了猫妖,要杀了他祭天,猫妖当时已经快成仙了,可是她知道她成不了了,她之所以能修炼成人形,是因为在她修炼之地,有着一块供给滋养着山川河流灵气的美玉,她取了那块玉,一分为二,化成了条首尾相接的鱼,她将一块留给皇帝,自己带着另一块跳入山洪之中,鲤鱼越来越大,终是越出山谷,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巨龙镇下了山洪,国土重新安宁,然而猫妖再也没出来。白玉滋养之地变成了沙漠,皇帝在一片黄沙之中服了毒,最终握着他的白玉鱼埋在了茫茫沙海之中。相传,如果一对白鱼显世,将它们合在一起的男女便是有缘之人。
“你还有另一只?”
洛子倾笑了,“没有,若是有,这只你会收吗?”
“当然不会。”
他们走时,穆棋很自然的跟他们到了别,完全一副萧家别院主人的姿态,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穆如风到也放心,跟洛子倾一起回了太子府。
转眼间便是年关将至,皇帝又给太子赐了婚,不同与上次,这次太子要迎娶的是宋丞相的女儿宋清凡,等他们完婚,太子府便有了真正的女主人,毕竟这次皇帝是让她做太子妃的。
太子迎娶太子妃时正好是年关,整个京城张灯结彩,洛子倾参加了自己最爱的人的婚礼,同样在他们拜堂后单独给太子妃行了礼。她知道她不该这么做,可她还是做了,当夜,她独自一人趁着夜色回了洛府,他就想看看院子里的桃树,喝口他酿的桃花酒。
“果然回来了。”萧晗带着穆棋坐在她的院子里。“你还真是精明,酒都给我挖出来了?”只是短短几月未见,穆棋看着变化不小,一直都是让干嘛干嘛,也没有插嘴打断他们说话。毕竟是年关,便是她的院子里也是张灯结彩,照得一片通红。
“我想爬树了。”
“你怕是疯了吧,下雪呢,你怕树?”穆棋抢着说。萧晗扶额,什么打赌,什么警告,在家说得再好,保证做得再多,穆棋也管不住他这张破嘴!
“子倾,你在喝点酒,等一会,一会我有个朋友要来。”萧晗又开了一坛,给把杯又斟满了。
还剩最后一坛酒,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一身大红的喜服竟也没换下,只是在外面皮了件纯白的斗篷。洛子倾正对着院门,远远的看见他,笑着挡上了眼睛,“你们猜我看见谁了?”萧晗也笑了,又喝了一杯,“还能是谁,你心心念念那个人呗。”说着又喝了一杯,拉起穆棋就走,穆棋看见哥哥来了很是兴奋,拉着他想说话,萧晗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扛着就走。
洛子倾并不知道他们走了,还一脸傻笑,“你们说我傻不傻。”
穆如风走过去,随手用随身的手帕遮了她眼睛,拉着她往屋里去,洛子倾就跟着他,踉踉跄跄地跟着走,直到他们到了床边,穆如风将她压在床上,她才慌了神,使劲挣扎。
“别动。”她不在动,老老实实的被他压着。
次日大早,她在一片炮竹的爆炸声中醒来,难得的醉酒头疼,直到……
“你怎么睡在我旁边!”还真是过年,新鲜了,昨夜才大婚的新郎官睡在自己身边。穆如风依旧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自己起来更衣,也不在意还是昨日的衣服,直接就套上了。
可别,洛子倾忙拦着他,就算整个洛府都两袖清风,也不至于落魄到让他穿着个大红喜服出去照耀。
“昨日可是你洞房花烛。”
“没去。”
“今日你要进宫带着太子妃给皇上敬茶。”
“不去。”
“昨天晚上你亲我了!”
“没……”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洛子倾笑眯眯的。
“不是。”
洛子倾搬过他的脸亲了一口,换回穆如风拂袖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