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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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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黄沙,帐内一头戴皮帽,身穿皮袭,脚穿鹿皮短靴,宽大的裤子用一条皮带在踝部捆扎紧,满脸胡络的魁梧男人端坐于一张矮几前,桌上摊开着一张皮制的地图,边上还摆了一壶酒。在另一张矮几前,端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神色惶然,似有心事。
“吾等先共饮此杯,酒后再议。”说罢,那满脸胡络的魁梧男人率先端起了杯,一饮而尽,周围与他装束相似的众将士也纷纷把酒言欢。见此情形,满脸忧郁的男人,抿了抿嘴,长袖一挥,也端起了矮几前的酒杯,“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闻言,男子握杯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但仍故作镇定的把酒饮了下去。但不知是饮得太急还是酒烈,他被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让苏舒顿觉胸前难受起来,感觉似有人在抓住自己的胸口,想喊却喊不出来,一挣扎,像是从高空急坠而下,四肢百骸像散了般,恍惚间似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捕到一张粉嫩的脸,紧接着听到一阵欢喜声:“她醒了,她醒了,苏舒,苏舒,你没事吧?”缓缓地睁开眼睛,粉红的纱帐,柔软的被窝以及蓝心那张婴儿肥的脸,苏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这地方很熟悉啊,像是来过。”“看来病得不轻啊,蓝心,去查一下精神病院的号码多少?”话音刚落,顿有一声惨叫从屋内响亮诞生,苏舒捂着嘴巴,有点语无伦次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单榆皱了皱眉头,一副“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的表情作了沉默抗议。与苏舒那难看表情相反的是蓝心的满脸兴奋:“苏舒,你没事吧,这是你的家呀,是单榆送我们回来的,要不你晕倒了,我哪有力气扛得了你回家啊?”晕倒?回家?苏舒像是被人点中了穴,本来似被浆糊绞成一团的脑子逐渐清醒起来:下课,正和街,古玩店,手链……一想到手链,苏舒如遭电击般,是的——手链,那条奇怪的手链,自己戴上后不知怎么的就晕了过去的手链……“哟,你这条手链很漂亮吖。”蓝心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得托起苏舒的左腕,那抹淡入梦神头像的绯红刺得苏舒的心里直发怵。
“好像仔细看还有一圈流光在里面溢彩。”此话一出,蓝心和苏舒瞪大着眼睛,嘴巴很有默契的同时摆成了一个“O”型,“单榆,想不到你对女孩子的饰品也这么感兴趣啊?”最先反应过来的蓝心不忘抿着嘴偷笑的揶揄着对方。只是单榆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向苏舒这边跨上了一大步,猛地从蓝心的手里蛮横地执起苏舒的左腕,全然不顾苏舒被他的铁掌紧握得痛楚而哇哇大叫的表情,蓝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起来。倒是苏舒挣扎不得要领,狗急跳墙的在单榆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单榆在松开手的刹那,似有珠落玉盘的声音,苏舒低头一看,左腕上的那条手链不知为何竟被单榆扯开了一个口子,那些貌似印弟安梦神的小石子如长了脚般四下逃窜,气得苏舒直掐着单榆的脖子,一个劲地呐喊:“赔我手链,赔我手链……”那阵势真如黄河决堤般的浩大。单榆像是刚清醒过来般,涨红着脸死命的瓣开苏舒的双手,说也奇怪,不知苏舒突然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居然连单榆这般八尺男儿,纵然使尽全身气力也未能撼动对方。蓝心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扑上去帮忙,但也无济于事,反还被苏舒用头撞倒在了一旁,眼看单榆唇青脸白,快要倒下之际,蓦地远空响起一声炸雷,苏舒一惊,单榆乘机拼出全力绝地反击,就在推开苏舒的刹那,单榆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打在了一堆棉花上,稍一失神,脸上立即一片火辣,苏舒怒目圆睁,随后竟倒了下去,乱了分寸的单榆上前探了一下苏舒的鼻息,还好,没死。
蓝心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没事吧?”
“死不了,只是晕过去了。”
“很奇怪,刚才她的力气好大耶。”蓝心抚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单榆未置可否,也许奇怪的不只苏舒一个人,还有他本人自己吧,比如刚才那莫名其妙誓要看那串手链的冲动,自己从前对女孩子的东西向来都不感兴趣,只是那一刻,苏舒戴在左腕上的那条手链似有股魔力,让人不能自己的凑过去。低头寻找断链后四处逃散的小石子,一一拾起来,不多不少,正好13颗,奇怪,自己刚只瞥了一眼,为何就如此的确定数量只有13颗是对的呢?单榆甩了甩头,今天发生的怪事太多了,还有一点就是蓝心和苏舒不知道的,自己为什么会尾随她们来到正和街,然后在苏舒晕倒后不偏不倚的出现。
蛾眉淡扫,轻蹙间透出簿簿的哀,寒风潇瑟,一袭墨绿色的短袄裹不住深夜的清冷,女子咬咬唇,吹灭桌前的烛火,一个转身,手提箭弩的旋出了白色的帐篷。在途经一顶气势辉宏的大帐篷前,里面隐隐透出了一些欢笑声及歌舞声,女子停了停脚步,最后轻叹一声,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乌漆的丛山没入夜色里,愈发显得挣狞,踩着地上吱吖作响的枯枝,女子的眼神清咧而犀利。远处传来一声细长而又尖锐的狼嚎,女子捏着□□手沉稳而有力,那份淡定像是历经苍桑,穿越风雨后才有的刚毅。
忽然前方亮起一对绿光,紧接着是两对、三对、四对……狼的嗅觉总是很灵敏,瞬间功夫便知道自己的猎物在哪。饿狼嘴里涎着口水,细长的腿看似紊乱但却很有步调的来回走动着。女子此时显得更沉着,她四下的张望了下,选准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嗖”地一下窜上了树中央横出的一根大枝桠上,随即从背后拔出三支羽简,风起,狼倒。女子乘胜追击,继续连发几箭,那敏捷的身手丝毫不亚于男子。狼群顿作鸟兽散。
女子吁了口气,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倒地的狼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夜,沉得入木三分,狂风袭卷着沙粒,捕天盖地的涌来,女子飞扬的发丝如夜魅,幽深而清冷的在午夜里独舞。佑大的树林只剩下枝叶沙沙作响,女子踱步走到一匹狼首旁,蹲下之际,一股凉意越肩而过,寒光一闪,几滴带着体温的腥热如幅泼在宣纸上的梅花,星星点点的晕漾开来,继而如雨散荷塘般的急剧起来,漫天飞舞的红直逼苏舒那早已焕散的瞳孔,似身陷粘绸的炽热,惊叫着再次从梦中醒来。苏舒喘着粗气,摸着兀自跳个不停的胸口,半天回不过神来,如果这是梦,为何会如此的真实,仿若梦中的女子就是自己,如果这不是梦,为何会醒来?
苏舒摇了摇头,浑浑沌沌的走进洗手间,水笼头倾泄出来的冰凉让苏舒原本沉重的头脑舒缓了不少,苏舒吁了口气,放下刚擦拭完脸上水珠的毛巾,抬起头,镜里突然出现一张面部扭曲的脸,一张血盆大口似要破镜而出,风起,一声绵长的尖叫划破沉重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