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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雨后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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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晨,混合着泥土和落花的清新,让苏舒原本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得轻快起来。今天是校际钢琴比赛的四分之一决赛,如果能进二强争霸赛,夺冠者将有机会去世界闻名的音乐之都——维也纳。这恐怕是许多音乐学子为之神往的天堂,苏舒也不例外。听外婆说,打从苏舒在娘胎里就已经开始实施了有关培养音乐细胞的胎教,三岁时,似乎拥有音乐天赋的她就能用单指在钢琴上完整的弹奏出日本简单的民谣“樱花开”。这一细节,乐得苏舒的母亲更坚定了要把女儿培养成一名著名的钢琴艺术家的决心。因此苏舒不仅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母亲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希望。因为苏舒知道,维也纳一直是作为音乐老师的母亲所向往的地方,□□和迫害,使母亲失去了许多深造机会,平反时,经历太多磨难的母亲最后选择了一所高等学府,成为了一名资深的钢琴教师。
苏舒抬起头,湛蓝的天空,浮云游曳,远处的红瓦尖顶在葱笼的绿林里若隐若现,只要拐上一个小坡,再走上数十米即可到达没有硝烟的竞技场——大礼堂。苏舒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握,暗自打气:“加——啊……”。像是一曲不和谐的音符,苏舒的一声尖叫,硬是把加油的“油”逼回了丹田,混合着一团气体,点燃了体内的熊熊烈火。一辆跑车停在了苏舒的不远处,刚从车里走出来的一个男人即被怒目圆睁的苏舒一把抓住了胸前襟:“你怎么开车的?”相对于苏舒的盛气凌人,男人倒是温和一笑:“麻烦站稳了。”经男人一提醒,苏舒才发现眼前的男人比自己高很多,自己是踮着脚尖才能够抓住男人的胸前襟的,现在的姿势是苏舒几乎有一半的力量是依附在那男人身上的,只要男人一个抽身,自己随时都有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危险。
“你站好了啊,你倒不要紧,千万别压倒我啊。”
“你给我闭嘴,你怎么开车的,你不知道雨后开车经过有水洼的地方要减速吗?”被弄得一身湿的苏舒有点气急败坏。
“不知道。”男人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刚想叩响机关枪的苏舒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对方倒去,这一倒不偏不倚的正中对方怀里,男人有点坏笑的看着苏舒:“虽然你主动投怀送抱,但我个人原则是洁身自好。”本来不小心倒在男人怀里的苏舒就已经很窘了,听到男人这么一讲,更是窘得满脸羞红,只能又气又急的冲男人喊道:“你这色狼,放开我。”“好。”伴随着这一声“好”,紧接着“嘭”的一声传来,苏舒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你……”倒在地上的苏舒感觉五脏六腑都能冒出火来,此时,男人还不知死活的把手伸到了苏舒面前:“这也不能怪我嘛,之前不是你让我放开你的吗?那请问现在我可以扶你起来吗?”“滚……”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眼前的这个男人估计早已被苏舒千刀万剐。
“OK,那我走了。”说完这句话,男人真的一下子就跳上了车,车尾的一缕轻烟张牙舞爪的在苏舒眼前弥漫。苏舒有点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本来只有点脏的衣服,仅一瞬间的功夫,面目全非。而比赛时间已很接近,回去换洗估计也是来不及了,但就这身脏兮兮的衣服去比赛,评委会不会觉得对他们是种不尊重?万一以衣冠不整为由,拒绝自己参赛,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是白费了吗?想到这,苏舒突然难过起来,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这一天,难道就因为这些小插曲而功亏一溃吗?泪水凝聚在眼眶,苏舒强忍着,膝盖有点红肿,走起路来有点艰难,但最痛的不是在膝盖,而是接下来那不可预知的等待。
越是接近大礼堂,苏舒的心就越跳个不停,手心汗水涔涔,一路走来,每个经过苏舒旁边的人都很怪异的看着苏舒,在这充满生机的清晨,每个人衣着干净整洁,只有她活像刚被人从脏水沟里打捞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行走在S大,估计她是创校以来的第一人。 “滴滴……”几声清脆的喇叭声后,一辆有点眼熟的跑车停在了苏舒的面前,再看一眼开车的男人,“嗡”的一声,苏舒的脑袋立刻空白了起来,似乎刚才接受的打击太多,苏舒反而毫无知觉,麻木的继续向前走。男人有点诧异苏舒的平静反应,想像中的再次见面,对方应该更加怒发冲冠的冲过来,对他拳打脚踢以泄愤懑,可是现在这表情,像是不认识他似的。难道是刚才被他不小心气成白痴了?
“苏舒,你给我站住!”
“我不是叔叔,我是大婶。”苏舒面无表情。
嘎?难道真的是被他气傻了,就连对话都语无伦次,反应中她应该惊讶自己为何知道她名字才对啊,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第一次见面,觉得她很淑女,就算是自己不小心开车把地上的泥水溅到她身上,她也应该如大家闺秀般站在那里低头擦拭裙上的脏物,而不是气势汹汹的如泼妇般冲上来叫板才是,刚把她规划成母夜叉,现在她却又静如处子的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难道这就是古人说的“否极泰来”?
“苏舒!”男人不由分手,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手抓住了苏舒的手,“给我上车!”不容置疑的把苏舒扯上了车。
“干什么,放我下去。”直至坐到副驾后的苏舒像是醍醐灌顶的猛拍车门嚷道,男人却毫不理会的发动起车子来,苏舒有点讶然的看着对方,他到底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吗?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快点放我下车。”见男人无动于衷,苏舒突然抓起方向盘,车子顿时在S大跳起舞来,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你给我安静点!”男人吼道,这女人想干嘛,同归于尽吗?如果可以,真想一拳把她揍晕在座位上。“难道你的愿望是生不能同眠,死当同穴吗?”男人一句揶揄的话让苏舒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以为他是谁啊,就他那熊样还指望会有女孩子与他同生共死吗?虽说,嗯,虽说他长得还不赖,一米八几的个头,宽额高梁,脸部的线条刚柔并济的恰到好处,但也不代表她苏舒非得和他生死与共啊,就算要共赴黄泉,对象也决不会是眼前的这只大沙猪,应该是,应该是……苏舒大脑里立刻积极响应的给了她一个准确的影像:削长的身材,浑身上下充满书卷气息,带着忧郁色彩的眼神,如果此时能跟他生死缠绵的话……“吱”的一声,一个尖锐的急刹车,把正犯花痴的苏舒弹到了另一边,由于惯性,像皮球般弹开的苏舒居然又再次向前冲了冲,结果额头磕到了方向盘上。“好痛。”苏舒摸着红肿的前额,小声咕哝。“反正人也不机灵,多磕几下也不会笨到哪里去。”“你说什么?”看着苏舒那喷火的眼睛,男人也不理会,伸手从他的座后拿出了一个袋子:“这是衣服,里面还有你遗落的参赛证,礼堂在前面,你可以下车了。”苏舒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时竟语塞。“干嘛,舍不得我啊?还是你想说大恩……”
没等男人把话说完,反应过来的苏舒抢道:“对,大恩不言谢!所以我不说谢谢。”
“古代女子都会对恩人说,小女子无以回报,愿以……”
“愿以就此别过,后会无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是及时打住他下面的话头比较好。
看着苏舒一瘸一拐的走进礼堂,男人这才发动车子,不自觉的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吐出三个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