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大道》绮惑

4、第二章 签约（1） 卫青想，有

　　日子如流水儿一般，一晃过了一周。卫青的生活依旧是吃饭睡觉遛大街，照这样下去，堂堂的表演系高材生一定会以变头猪的结局惨淡收场。不，也许没变猪就哽儿了，届时死因栏也就一个字：穷。

　　昨晚，卫青吃瓜子喝啤酒看碟看到深夜4点多，狂欢一番才蒙头大睡，计划着明天是翻报纸还是直接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事儿。睡得好梦正酣，手机一阵狂响，卫青迷糊着摸到床头，拿着手机眯了一眼，头一歪又困了过去。打电话的人也颇有耐性，一声连着一声，卫青一个激灵，万一是那个拍香水广告的捏？从床头缝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研究了3秒，心潮起伏，心海翻波，心花怒放：座机！市内固话号码！有门！！

　　接通电话，她清了清喉咙，换上难得一见的无比清澈见底的婉转动听的甜美嗓音：“您好，我是卫青。”

　　电话那头，一个干净的男声疑惑着：“高烧了？！”

　　“去死！”卫青大喇喇地仰面一躺，对着天花板练起瑜伽，“最近在忙啥？！”

　　“当然是，在忙该忙的事啰。”电话那头传来了故弄玄虚的笑声，“你呢？最近还好？”

　　“唉……”

　　古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卫青说，一失业摔进万人坑。她就知道，就知道这个人最不待见自己好吃懒做，干什么事都没个长性。此人曾无数次耳提面命，无数次苦口婆心，期望卫青迷途知返，幡然悔悟，踏踏实实过日子，但卫青永远是大喇喇地冲他甜甜一笑：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

　　今天，此人愤怒了！隔着话筒，卫青就能查收到那足够烧开洗澡水的怒气！半个小时后，卫青打着呵欠坐在麦当劳快餐厅靠窗口的位置，一边搅着手里的冰可乐，一边瞄着手表抱怨：才下午2点过，时间还够回去睡个回笼觉。不经意地看向窗外，她在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中，一下子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李晨。

　　并不是卫青的视力多么好（当然，她不是近视，因为从小不爱读小说嘛），而是李晨，长得实在不是路人甲乙丙丁的货色。夏天热辣辣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李晨挺拔的白衬衣上，眉头上挑，薄唇紧抿，小半脸颊漾着阳光，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耀得熠熠闪亮。在花花世界里摸爬滚打了3年多，李晨早已不是高中大学那会的青涩男生的模样了，他行为处事有板有眼，举手投足皆见老练，难得看上去还依然斯文干净。卫青曾经无数次地挤兑他：李晨，萝莉MM那里才是你生根发芽的广阔天地。气得李某人张口结舌，照样的，脸上又飞上两朵红云。

　　李晨后来认真地告诉她，他看过医生，生气就脸红是因为面部皮肤下分布的毛细血管太多，不是娘娘腔。

　　这样的男人，会俘获很多纯情少女的心，但卫青始终对他没有异样的感觉。一是李晨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二是……太熟了嘛！小时候就在一个小区长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晨比她高一级，学习成绩那叫一个好，又是班长又是团支书，进高中还捞着个学生会主席，一帮花痴女围着整天前呼后拥，卫青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怂样就来气，猥琐的小心灵多少次恨得牙痒痒，以至于高中3年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一条杀气腾腾的座右铭：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卫青有话要说：我知道是毛爷爷写的，发扬光大，不行么？！）

　　平心而论，她不恨李晨，她恨的是卫老爹一直把李晨当作一个往返跑的标杆，总是不远不近地竖在她人生的跑道上：李晨奥数考了区第二名；李晨作文在ⅹⅹⅹ上得了奖；李晨……气得她终于龇牙咧嘴：李晨他是男的我不是！

　　后来高考，李晨考进了B大中文系，整个学校沸腾得要死要活，区委书记亲自登门造访，又送粮食又送钱的，抓着李晨的手说哎呀不得了，才子千年才出一个，我真算赶上了。书记大驾，搞得小区里人人心花怒放，个个士气高昂。有一天，卫青爬在阳台上看楼下特意为庆祝会扭着舞秧歌的大婶们，忍不住拖着长长的调子说：其实啊……我就不待见那些男的磨磨叽叽念《诗经》。卫老爹一个爆栗就敲了过来，现在想起来脑门子还生痛生痛的。

　　胡思乱想间，李晨已经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卫青扬了扬手：“李晨！这儿呢！！”

　　在用餐的人们的注目礼中，李晨黑着脸走到卫青面前，放下手里拿着的资料夹：“您小点声不行么？”

　　卫青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李晨，我饿了。”

　　李晨清秀的脸上微微抽搐了几下，一股怒气硬生生地提到喉咙，就断了。他本来想对卫青这样三两头翘工作的行径再一次提出严肃的批评，但一见到她那张嬉皮笑脸，怎么也发不起火来：“你不是每天睡觉就能管饱么？”

　　“哪能啊，晨哥，”卫青笑得更加谄媚，“我一天没吃饭了，就指望你来救我呢。”

　　若不是卫老爹的殷殷重托，若不是王阿姨（卫青的娘亲）的千叮万嘱，她卫青肉要是馊了，壳子要是臭了，他也一定会视而不见。成天没个正行想出名，李晨摇头，真是没见过这么执着于名，利的女人。

　　卫青啃着李晨买过来的汉堡和甜筒，吃饱喝足之余连连表态：“李晨，你放心，那5000块钱我一定会还。”

　　李晨搅动手里的冰镇饮料，鼻尖上沁出点点汗珠，只是敛着眉笑笑：“行了。”

　　“李晨，”卫青盯着他垂在眼前的几缕头发，观摩他无所谓的淡淡表情，心想坏了坏了，小声嗫嚅道，“我有打算明天就去找工作的（算了，今天时间过了大半，又推到后一天了）。况且，这次真不是我不想干，是她们合起来给我下套，逼着我走的。”

　　“行了，知道了。”李晨抬起头，眼睛一弯，轻轻浅浅地笑了，伸过手来照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原谅你了。”

　　没办法啊，李晨从小到大就被卫青这招“邪恶小白兔吃善良大老虎”，制得死死的。况且，人家还是正经的演员，受了4年专业训练之后扮起可怜来真是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见他眉头舒展，卫青开始撒欢：“李晨，你这几天都在忙啥啊？神神秘秘地在泡妞吗？”

　　李晨皱了皱眉，对她扬了扬下巴：“我还问你呢！最近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啊？”

　　卫青嘿嘿笑：“哪有啊……嗯，我怕耽误晨哥的宝贵时间嘛……”

　　“卫青”，李晨吸了一口可乐，正色道，“我最近去了一个新公司……”

　　卫青的手机开始聒噪地震天响，她接通电话，挤眉弄眼地对着李晨指挥：“嘘，别吵别吵——”

　　于是，2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李晨在麦当劳的一张餐桌旁，有幸目睹了下届奥斯卡影后的经典表情变化：

　　卫青的眉毛皱成一团，两只眼睛眯缝在一起——疑惑；

　　卫青的左边眉毛挑起，嘴巴向右歪斜（绝对不是羊癫疯）——思考；

　　卫青的眼珠子直直向外凸出，口型变成大大的“O”——惊喜；

　　卫青身体后仰，差点连人带椅直挺挺地往后摔过去——狂喜；

　　卫青嘿嘿笑着，一副诡异的表情——交易；

　　……，……

　　挂了电话，卫青抄过包站起来，激动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李晨……我走了……我成功了……欧也……”

　　李晨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凝视着有点痴痴傻傻的卫青——“上哪儿……”一个儿化音还没出来，卫青猛地对上他：“李晨，借你那5000块有门了！”说罢，表情坚定地拍拍李晨的肩膀，“放心！”

　　一阵龙卷风起，只听得踢踢塔塔的拖鞋乱响，卫青已经遁得无影无踪。

　　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李晨白皙的面孔不自觉地又飞起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

作者有话说

　　ho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