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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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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方维高考成绩也不错,去了中国石油大学(华东),在青岛。青岛是一个很美的海滨城市,有山有海,红瓦绿树,而且应方维的姐姐也嫁在那边,互相有个照应。
上次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反倒让应方维和江以林熟络了起来。应方维跟江以林道歉,一来二去发现很聊得来。加上后来江以林和林曦在一起了,两个人吃饭或者玩的时候,经常带着应方维和许万琼,应方维的性格和为人处世很招人喜欢,江以林当初还想撮合一下他和许万琼,结果许万琼还挺有意,但是应方维说不行,因为心里还是喜欢陈清禾,忘不掉旧的,也就爱不上新的。
但其实长大后,我们都知道,因果关系的两端不是因为忘不掉所以爱不上,而是因为没有爱上,所以才觉得忘不掉。
人总是往前走的,走得痛快、走得幸福的人极少回头看,即便回头,也是带着对曾经苦涩的不屑与玩味,绝非缅怀,绝无自怜。而当走得累,走得苦,走得孤独,我们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回望,这种回望是带着感情的,带着新旧对比之后的推崇,带着愈演愈烈的幻想,带着深陷其中的怀缅。
当我们以为,伴侣只是一个对象,当我们以为,离开旧人便会有新人环绕,当我们对自己爱的能力过于自信而事实是我们遇到一个一个却一个一个都难以心动的时候,我们才觉得伴侣真的是伴侣,而不只是一个对象。
如果你遇到越多,而都不能心动也不能爱上的时候,相信我,你一定会回头看的。那时,你会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但是亲爱的,你知道吗,过去的都是应该过去的,不论是因何错过,都是应该错过的。
忘了哪天起,应方维变成了江以林的哥哥。
当年的我们好像总喜欢乱认妹妹哥哥,这往往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暧昧,一种欲盖弥彰的递进,更是一种表明,一种申告,一种占有,一种定性。多少哥哥妹妹后来变成了情侣,多少哥哥妹妹后来又决裂成了陌路。而江以林和应方维,却是少有的单纯的友情,直到多年之后,应方维的生日,江以林熬着时差,熬到应方维当地时间凌晨,第一个说了“生日快乐”,嘻嘻哈哈、相爱相杀的他们,从来不曾说过什么认真的感谢的话,但是那一天,江以林在朋友圈,深情而又矫情地写下:“你就尽情地欺负我吧,反正对我最好的也是你了。我没有亲哥哥,但我想,也不过如你了。”
当时把江以林从麦阔手里拽出来的应方维,当时被应方维从麦阔手里拽出来的江以林,当时的这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此后的十年里,他们就这样一直互相支撑着长大。他们也更不会想到,兜兜转转,进进退退,身边的人颠三倒四,来来回回,他们却是以最坚定的身份,血浓于水的深情,彼此搀扶着迈向人生。
应方维上了大学,可是撒开了浪。性格如此,加之不爱学习,就加了学生会,每天都是撸串喝酒,逗逗姑娘,吹吹牛皮。但是他心里惦记的人和事,从来都是一件不落。他一般保持在每两周给江以林打个电话的频率,问问她的学习情况,以及心理状态。江以林很少和林曦谈学习,一来是他们有更多的甜言蜜语想要说,学习聊起来毕竟无趣;二来,说了也没用,她也不想让林曦担心她。当你们是有约定的,也就是有压力的,当林曦一遍一遍说希望江以林赶快高考完报考南京的时候,其实江以林是感受到一遍一遍被push的。所以她不愿意和林曦聊这个。
但是,她总需要一个出口,她就把这些话,一股脑全都倒给应方维。
“我最近觉得很累啊,我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就很没劲。”“小兔崽子,高考啊!你想干啥!”应方维直接开怼。“啊!头疼!”“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各科情况,跟我说说。”“哈哈哈哈哎呀应方维啊,你个渣渣,还来管我学习了?”江以林不禁觉得好笑。“臭傻子!快说!”“嗯……”江以林清了清嗓子,严肃了一下,开始说:“语文就很好,没问题;文综也没问题,就是背呗;数学就那样,我反正就保证数学别拖后腿就行。但是感觉最近英语不太好,听力越来越完蛋,完形填空也错很多,不知道该咋办了。”“废物!英语都学不会了?还天天颠颠儿地不知道干啥?还有几天高考?”“169天……”“你真是学迂了!我是问你还有几天吗!我是说没几天了!”江以林悻悻地听着,电话这头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但是也不敢顶嘴,就乖乖地听着。
应方维,总是有这样的本事。
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这一届有“三剑客”,除了应方维和林曦,还有一个张含章。他们三个人的排序是:应方维老大,林曦老二,张含章老三。起初,就是按年龄排的,后来发现,这个排序居然是最合理的。
应方维性格自我且霸道,表面幼稚贪玩,实际上成熟,有决断力,他公允且无私,所以提的意见、做的决定,林曦和张含章都听,都信服。林曦性格舒缓,没有棱角,和谁相处都舒服,吃什么做什么都行,当不了老大,但也没有老三那么轻佻,自然而然,老二最合适。张含章的性格其实和应方维很像,潇洒自我,但是他要比应方维更出世,更肆无忌惮,讨厌约束,也不被约束,所以就老三。
合理自然而然带来稳定,加之三角关系本来的稳定性,他们这段友情也是坚不可摧,从青年到成年。
张含章在多年之后,和江以林在天津的餐馆里,吃着串儿,喝着酒,聊着当年。他说:“奇了怪了,我这人从小到大谁的话都不听。你们算啥,老子凭啥听你们的,我一直是这种想法。但是不管应方维说啥,我都老老实实地听着,一句不敢顶嘴。也不是不敢,就是信,就是听。他肯定不会坑我,害我,他说的也都对。反正就是听他的,奇了怪了。”
而此时的江以林,就已经深觉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