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宫略》待月西厢

26、逛青楼

　　“姑娘，”苏焱脸颊微红，看向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微敛眉眼，“这个面具价格不菲，我不能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

　　一钱银子也算价值不菲？玉淼笑的更放肆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公子身上穿的，可是来自锦州的绸缎，这种料子轻软舒适，并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难道，连一钱银子也拿不出？”

　　苏焱纠结的拽着自己的手指，他是庶子的身份，实在难以开口，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地位卑微，这个姑娘便瞧不上眼了呢？

　　“玉淼认为，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是能给旁人带来欣喜愉悦，便已足矣。”

　　这倒让苏焱不由得对这姑娘心生钦佩了，竟有如此的觉悟，想必家教甚好：“既然如此，那苏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便接过了那个面具，紧紧握在手中。玉淼反而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原来你是护国侯府的二公子，看来你注定不会成为玉淼的知己，方才是我唐突了。”

　　说着，玉淼便打算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眷恋。苏焱想要伸手去拉，却又顾忌礼数，停在半空：“姑娘，此话怎讲？若是方便，姑娘可以告诉苏焱，你是哪个府上的千金小姐，日后苏焱也当登门赠物。”

　　玉淼蓦然回首，眼神中染上一丝哀伤，却坦荡说道：“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玉淼出身风尘，在百花楼谋生。”

　　苏焱此刻非常的惭愧，他不敢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可玉淼却将自己的底细透露出来，毫不设防。

　　“姑娘，苏焱不是重视门第之人，若不介意……深更半夜我二人在此夜谈，就过来稍坐片刻吧。”

　　“好的。”

　　下一秒，玉淼就挨着苏焱，并排在河边坐下了，微风吹过二人的面庞，凉爽而又惬意。“苏公子，你可知，在人群中我一眼便看到了你。”

　　苏焱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腰带系得很紧，鞋子没有穿反，衣裳也没有脏，应该还算得体。“玉淼姑娘，你为何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我？”

　　“这世上有一种人，就算是在最黑暗的夜，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还有这种人存在？苏焱好奇的看向玉淼，“我怎么从未见过。”

　　“那种人，就是我眼中的你。”

　　苏焱没想到玉淼会这么回答，只能垂着头不说话，他从未与任何一个闺阁女子倾心相交，他所认识的那些小姐，也都是念着嫁给大哥的，与他打声招呼也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更何况那不是给他面子，而是给护国侯的面儿。

　　“玉淼姑娘，或许你想错了，”苏焱决定坦诚相告：“苏焱虽然虚有公子之名，实则却连寻常百姓也不如，不能给姑娘带来什么好处。”

　　玉淼也不生气，只是眼神淡漠的看着苏焱，“苏公子以为，玉淼是贪图荣华富贵，爱慕虚荣想要嫁入护国侯府，所以才刻意接近？”

　　这样一问，苏焱反倒没有话说了，玉淼皱了皱眉，道：“在苏公子心里，风尘女子便是这般恬不知耻的姿态？”

　　玉淼走后，苏焱回到府上是茶不思饭不想，每日都在脑海中幻想着玉淼的容颜。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也许自己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苏焱自小受的家训，便是男女授受不亲，流连烟花之地便是玩物丧志，不思进取。

　　可转念一想，自己勤勤勉勉十六年，日日读书，写诗，作画，在父亲心里还是比不上苏垚，仅仅因为他娘是通房丫鬟。左右也改变不了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位置，那倒不如索性与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快意潇洒。

　　此时已经距二人第一次相遇过去了数月，打定主意的苏焱并没有急着去百花楼，而是先从厨房要了些酒。喝到微醺才敢带着黑色蝴蝶面具，站在百花楼的大堂之内，摇摇欲坠。

　　“这位公子带着面具，好有神秘感啊，”吴梓瑟扶住了苏焱，笑的褶子都堆在一起了：“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百花楼，抹不开这面儿吧，不过不要担心，妈妈我呀，一定会把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春梅，冬雪，快来接客！”

　　说罢，两个小姑娘便从楼上跑了下来，见苏焱生的俊俏，笑的花枝招展。“妈妈，把公子交给我们吧？”

　　此时，苏焱半醉半醒，胡乱的挥了挥手，道：“不……我要见玉淼姑娘。”

　　吴梓瑟楞了一下，两个小姑娘冷哼一声，又是找玉淼的，看来她们没份了，扭动着腰肢各自散去。

　　“公子，这玉淼姑娘是我们这儿的花魁，她只卖艺不卖身。要见她呀，那跟刚才那些庸脂俗粉价钱就不同了。拿来吧！”

　　吴妈妈伸了一下手，苏焱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当然是银子了，少于十两啊免谈。”苏焱皱了皱眉，他的银子都用来给父兄买礼物了，哪里能拿的出十两？

　　“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吴梓瑟立即嫌弃的推开了苏焱，拿着手帕捂着鼻子嫌弃道：“看着人模人样的公子，十两都舍不得给玉淼花？逛窑子却不给钱，妈妈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来人呐，给我扔出去!”

　　“慢，”楼上传来了女子优雅干脆的声音，“妈妈，让他上来。”

　　等到苏焱进屋以后，才看到这玉淼的房间，是极干净又简单的，而且没有那么浓烈的香味。陈设也以素雅为主，苏焱看了一圈才缓缓坐下。

　　“玉淼姑娘，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

　　玉淼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捧在手心，不去看苏焱：“苏公子，玉淼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你来找我不怕我缠住你？”

　　听见这话，苏焱知道玉淼还在生气，赶紧疯狂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玉淼姑娘，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玉淼看不到苏焱现在的情绪，不过从他的语气之中感觉得到，他很在乎自己的态度。可……他们身份悬殊，注定不可能的。

　　“苏公子，你没错，令尊不可能让我这样身份轻浮的女子踏入侯府的大门。”

　　一时之间，苏焱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不过他对于玉淼的身份并不介意。“玉淼姑娘，从来没人知道我的身世，或者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娘本是我爹身边的一个通房丫鬟，只因容貌出众，被我爹看中。我娘生了我以后，就被赶出府去。所以我没见过我娘，在侯府里也不许提起她。”

　　玉淼不由得有些感慨，原来苏焱竟然有这么凄凉的身世，怪不得他一直欲语还休。“抱歉苏公子，玉淼并不是故意要揭你的伤疤。玉淼有自知之明，出身淤泥之中，配不上公子。”

　　说到这里，苏焱突然握住了玉淼的手，“淼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那我可以叫你阿焱吗？”

　　看到苏焱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玉淼羞涩的低下了头，“阿焱。”

　　“淼儿，”苏焱难以控制自己的激动，跳跃的心脏似乎快要跳到胸口：“我想我之前经历所有的不幸，都是为了以后能遇见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玉淼尚且是完璧之身。从前我洁身自好，妈妈和姑娘们都笑我故作清高，可我知道我是为了等待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现在上苍垂怜我，让我等到了。”

　　苏焱的手轻轻抚摸玉淼的秀发，穿过她的簪子，触及到她发烫的耳后根，如同拨弦一般撩拨她的肌肤。“古人总说，美人肤如凝脂，我才知道个中意思。”

　　玉淼轻轻的依偎在苏焱的怀中，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心跳的节奏。她的纤纤玉指伸向了苏焱的纽扣，摩挲过那上面镶嵌着的珍珠。“你的这件衣裳很好看。”

　　“不穿岂不是更好看？”

　　玉淼故作生气的敲打苏焱，又用双手环住苏焱的脖子，以免自己从他怀中掉下去，毕竟自己身上的骨头早已酥了，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立。

　　苏焱的手缓缓下垂，扣住了玉淼洁白优美的脖颈，促使她与自己正面相对。“也许我会很笨拙，但我会尽可能的温柔。”

　　二人额头紧贴，双眼躲闪，然而情意绵延。“嗯，阿焱……”唇齿相接，红舌打斗，愈发激烈起来。熄灭了红烛，借着月光苏焱抱着玉淼缓缓倒下，拉下窗幔。

　　外面的春梅和冬雪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个小浪蹄子哪会像看上去那么冰清玉洁，之前装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装模作样而已。”

　　“说的对啊，真是惺惺作态，现在还不是乐在其中？”渐渐地，室内的欢笑声和娇嗔声淹没了春梅和冬雪的议论。

　　“从那以后，我与淼儿便时常幽会，本来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如此长相厮守，直到苏垚的出现，让我一无所有。”

　　澄彻疑惑：“既然玉淼姑娘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会与苏垚去投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