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宫略》待月西厢

24、看好戏

　　跟澄彻汇报了基本线索和情况，怜儿和战皓枫便匆匆回去复命了。钟离听了眼前一亮，玉淼的这个情郎，很有可能是苏垚横刀夺爱，所以痛下杀手。而玉淼之所以一直心甘情愿揽下所有罪名，也是因为她不希望真凶伏法。这么说来，一切都通了，此人有重大嫌疑！

　　“可查到那少年的真实身份？”

　　怜儿略微失望的摇了摇头，不过却拿出了一幅画像：“据吴梓瑟说，那位公子每次找玉淼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个黑色半脸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幸好百花楼有一个姑娘学过画工，她临摹了那人的模样，请小姐过目。”

　　钟离一眼便认出了那人，虽然看不见他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很有特点，见过一次便忘不了。可他之间明明……

　　刹那之间，钟离什么都想明白了，但愿现在还不算太晚。“怜儿，你之前说，玉淼姑娘她为自己赎身，说要离开灵州？”

　　“是啊，”怜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卷入了这桩人命案子，死者还是护国侯世子，玉淼在这儿，是没有立足之地了。据说，她要去投奔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今晚就要动身了。”

　　呵，钟离嘴角微微扬起，只怕这投奔是假，私奔是真。

　　“今晚子时，城禁之后，我带你们去看一出好戏。”

　　战皓枫皱了皱眉头，城禁以后哪还有戏班子啊？陛下这儿又打什么如意算盘呢。再说现在两桩人命官司，刺史大人自顾不暇，没日没夜的翻看卷宗，废寝忘食，他们却跑去看戏，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直到战皓枫和怜儿被钟离和洛行云带到了城门附近的一处茶馆，此时才刚戌时，离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钟离选了一个雅间，几个人竟然真的坐在阁楼上看起唱戏了。

　　“原来是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怜儿皱了皱眉，“这段有什么意思啊？卓文君简直就是一个受气包，还是菜馅的，既然夫君已生变心，干脆顺他的意和离算了。”

　　“我也不喜欢这出戏，”战皓枫端着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司马相如太没担当啦，踩着旧爱步步高攀，却要另觅新欢。”

　　洛行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多年从军，很少有机会看戏班子，钟离看他入神，便用手有节奏的轻轻叩桌面，他看向钟离，眼里少了几分凉意，多了一片柔情。

　　“怜儿，你去买点小食回来，战大哥，你……你陪她去。”战皓枫刚想说他自个去就成，怜儿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拉着他飞也似地出去了，留下洛行云和钟离在阁楼里听戏。

　　“怜儿姑娘，请你自重，女儿家要矜持一些。”战皓枫将自己的手从怜儿的臂弯中抽离出来，道：“我自己也能买，你去照顾小姐吧。”

　　怜儿一个巴掌呼在自己的额头上，这个榆木脑袋要怎么才能开窍啊。“小姐想跟荆公子独处，你我就不要去掺和了。”

　　战皓枫愣了愣，怼了怼怜儿的手肘，道：“小姐，她是不是对荆公子动心了？”

　　“怎么，好好的将军当够了，想给小姐当男宠？”怜儿话里话外的醋味，就好像谁家的醋坛子摔碎了。饶是再怎么愚笨，战皓枫也看出怜儿的心思。

　　“你生气了？”

　　“我生的哪门子气？小姐是人中龙凤，你若能成为她的枕边人，自然是极好的。”怜儿嘟了嘟嘴，“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姐连西楚第一战神都看不上，你能不能入她的眼，还未可知呢！”

　　战皓枫微微一笑，拍了拍怜儿的肩膀，“那我应该，珍惜赠我香囊的人喽？”怜儿一想起那个香囊，便有些恼了。这个男人时而主动撩拨，时而又不解风情，到底他有没有那个心思啊……

　　思虑至此，怜儿便正色，道：“战大哥，怜儿虽然不是出身名门，没有你家境显赫，更没有你声名远扬，但怜儿却是清清白白，你若是无心，便从此不要玷污我的名声。”

　　她居然用了玷污两个字，好严重，战皓枫不禁皱起眉头，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怜儿，这个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从她到玄武将军府送信的那日，便已烙印在他心中了。不过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很不一样。

　　来到灵州以后，越来越发现她是个冰雪聪明，落落大方的女人，虽然偶尔会吃醋，会撒娇，会蛮不讲理，会作天作地，但每一次战皓枫都会因为她的举手投足而心头一颤。

　　“怜儿，若我是真心的，你会嫁给我吗？”

　　嫁给战皓枫？怜儿从来没有想过，从前钟离的确是说过要把她送给战皓枫做通房丫鬟或是侍妾，不过那只是戏言罢了。怜儿出身卑微，可战皓枫却是名门望族，父亲是曾执掌十万大军的镇远大将军战恺，母亲是户部尚书郑大千的嫡长姐郑娥。这门亲事她肯认，战皓枫肯认，可他爹娘却未必认。

　　“战大哥，婚嫁二字，不要说的那么廉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怜儿虽然得小姐垂青，封了大内总管，可说到底还是个奴才，战家能接受一个奴才做将军夫人吗？”

　　阁楼上的洛行云和钟离愈发窘迫了，钟离更是暗自懊悔，早知道应该让宫里的管教嬷嬷传授一下经验，她如此刻意明显，会不会显得太不端庄了。

　　“容浅，那晚在悦来客栈，你说要同我做个了结……”钟离满怀期待的看向洛行云，“你深夜找我……你是不是，想……”

　　钟离愈发的说不下去了，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多年，她一直是清心寡欲的。至少对北陈的那些世家公子，毫无半分兴致。可自从西楚皇城见了洛行云一眼，便如同开了窍一样，对东元的一个质子倾心爱慕。甚至现在，连那种事情都联想到了，说不定人家只是想说几句悄悄话的。

　　“我……良昭，”洛行云觉得自己在钟离心里一定是既猥琐，又猥琐，在荆门殿因为惜儿拿错药对钟离动手动脚，在黄龙山抱她喂水还能有反应，那日刺杀也被她当成轻薄挑豆，真是百口莫辩：“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登徒子，对你心怀不轨。”

　　洛行云舌头都差点打结了，实话说出来的感觉可不太好，他的确心怀不轨，不过此“不轨”非彼“不轨”啊……

　　“你若真的想……也不必操之过急。”钟离的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每说一句都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也说得出口，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操之过急，操之……洛行云猛地站起身来，他要在滑落到罪恶的深渊之前，悬崖勒马，把它勒住。钟离看向洛行云，他的身材是极好的，顺着看去，尺寸……想来也是极好的。

　　“我……我们去找怜儿和战大哥吧。”

　　此时的战皓枫正在沉思，钟离便和洛行云一同从戏班子出来了，看来是打烊了，钟离看着眼圈微红的怜儿和无语凝噎的战皓枫，赶忙岔开话题：“战大哥，你怎么又把怜儿给欺负哭了？”

　　看战皓枫不做声，钟离也不逼问，其实怜儿和战皓枫的小心思她早就已经看穿了，只是不忍说破而已。“既然大家载兴而来，却扫兴而来，我便再请你们看一出戏。”

　　众人走到城门旁的一处茶馆，坐在了宽板凳上。没多大一会儿，就快要到子时了，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洛行云却注意到了一袭白衣，那是玉淼的身影。

　　“那不是玉淼姑娘吗？”

　　听了洛行云的话，怜儿赶紧看了过去，“还真是，那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吗？”

　　战皓枫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觉得，那个情郎的身段，似乎也在哪里见过？”

　　城门的守卫拦住了少年和玉淼，道：“都快要宵禁了，你们要出城做什么？”玉淼和少年对视一眼，便拿出了一块令牌，一见上面的几个大字，官差赶紧让开，这个人可得罪不起。

　　二人喜出望外，正准备走出城去，却被一声呵斥，道：“站住。”

　　这熟悉的声音，洛行云与战皓枫异口同声，“是刺史大人！”只见澄彻从一旁领着官兵包围过来，将二人困住。

　　“刺史大人，这是何意？”少年拱手行了个礼，面上仍旧淡定。玉淼却慌张得不得了，那手攥着少年的衣袖不肯松开。

　　澄彻眼眸中的光一闪，没想到竟然是他，钟离跟他说的时候他还觉得不可能，看来女帝是真的神机妙算，连他们今夜私奔都已经计算好了。

　　“大胆罪犯，你谋害护国侯世子，欺瞒本官，还敢在此咄咄逼人，质问本官何意！”玉淼吓得已是花容失色，她们怎么就会被逮了一个现行呢。

　　钟离一行人逐渐靠近，怜儿看到那人便惊呼出声。这……玉淼的情郎，竟然就是护国侯庶子，苏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