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怜惜》宿七弦

22、受罚 以怜晨再醒

　　以怜晨再醒来时已身处医院的病房，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在窗外强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他动了动手指想抬起胳膊来遮住眼睛，却发现全身都绵软无力，喉咙烧灼干痛，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醒了？”幸好，他没有挣扎太久身边的人就发现了他的变化，沈渐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穿着小小的白大褂，看上去颇有几分专业的架势，只是听诊器对于沈渐离来说还是太长太大了些，他挂着那东西看上去更像是在过家家。
　　以怜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睛里的嬉笑怎么也掩饰不住。
　　沈渐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微微红了耳根，不过他别开目光眨了眨眼睛就当做没看到。看了看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指数，皱了皱眉对以怜晨说：“等我一下。”便走出了房间。
　　以怜晨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双人的病房，另一张床上却没有患者，很明显是有人介入，强行把这里变成了单人病房的。
　　爸妈果然知道了。
　　沈渐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水。他在床边坐下，用便签沾了水点在以怜晨干燥的嘴唇上，反反复复好几次，才用滴管吸了一些水，慢慢喂给以怜晨：“你刚做过胃迷走神经切断手术，还不能马上喝太多的水，先忍忍吧。”
　　“谢谢。”
　　“谢什么。”沈渐离神色有些郁郁。“我现在很后悔那天答应你隐瞒病情。如果早点让你来医院，或者让爷爷来看你，也不至于会弄成现在这么严重。”
　　小小年纪胃出血，冰盐水竟然无效，也就是以怜晨能忍，以家又和沈家有世代交情，这若是换了其他病人父母，沈渐离这辈子就别想跟学医再沾上边了。
　　以怜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妈妈，为难你了？”
　　沈渐离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摇摇头。以怜晨见他这样犹豫不决也不出声，只拿一双淡色的眸子温和的看着他。沈渐离咬了咬嘴唇，终于开了口：“她没对我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找了我爷爷还有北堂家的老爷子。”
　　小孩子犯错就要通知家长，古今中外都一样。
　　以怜晨微微皱了皱眉头。
　　沈渐离赶紧说：“其实我没什么。我爷爷说了我两句就派我来照顾你了，说是将功补过。”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小贤就惨了，听说被北堂老爷子拎回去，狠狠揍了一顿，差点动了家法。这会儿还趴在床上呢。”
　　“这么严重？”
　　沈渐离点点头：“北堂老爷子亲自来医院揪的人。当时你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小贤不肯走，当场就被踹了两脚，后来又被拽到楼梯间收拾。那哭声叫一个惨，估计除了手术室隔音，整个医院哪都能听见。”
　　本来挺惨烈的场面，被沈渐离这么一说竟然多了几分滑稽。以怜晨忍不住笑出来，却扯动了手术的伤口。止疼药渐渐过了药效，以怜晨疼得脸色发白。沈渐离不敢再开玩笑，赶紧安抚了两句。
　　“我得去看看他。”以怜晨缓过劲儿来，还是有些担忧。
　　“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得好好养着。”沈渐离小脸一板，严肃起来。“小贤那儿我会去，我有办法帮到他，你就别管了。”
　　“那……那好吧。”以怜晨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无能为力，乖乖点了头。“对了，怜夕怎么样了？”
　　“你晕过去之后她就一直哭，等在手术室外面也哭，你爸妈来了也哭。无论谁劝，怎么说都哭个不停。后来就被领回去了。”沈渐离说起以怜夕，一脸的惊恐和心有余悸。“真想不到，她那么小一个女孩子，怎么有那么多眼泪。”
　　“这么说是没有挨罚了。”以怜晨的心放下一半。如果傅远呈不把以怜夕偷跑回孤儿院的事说出来，以怜夕应该是没事的。
　　沈渐离又喂了以怜晨一点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怜晨，其实外头有个孩子一直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