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年小莫言诺 人的寿命比 ...
-
祢和惊异，“背我？搞笑，你知道这里走去庄园要多久吗？”
“你不骑马，那只能我背你去庄园或者回府，背你去庄园我再骑马回府取药一个来回，相比背你直接回祢府还是快一些，所以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
祢和沉默了一下，“你背得动？我今天穿的大氅毛厚，很沉的。”
“背得动，就当背一头小熊喽。”
祢和睨了他一眼，又沉默了一会，语气和缓下来，“你骑马带我吧。”
她任由姬邃搀扶着坐上火骍，在马背上闭目弓身，不愿说话。马开始行进以后，她裹紧了大氅，双手按在腹部蹙眉，宁愿前俯后仰，也不愿去松手握住绳扣。
姬邃的一只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稳住她的身体，把她向后拥去，祢和发觉自己靠在了他怀里。她侧过脸，口鼻恰好埋进了姬邃的披风，避开了马背上的凛风。
疼痛和颠簸都使人无法入睡，可是神志又不清醒，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挨着。姬邃似乎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他解下披风给她围在身前，环住她的手臂紧了紧，轻声道，“快到了。”
祢和闭着眼点了点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她就以这样前后都是毛茸茸的形象进了庄园，睁眼对掌事看了一眼，继续闭了眼装死，听着姬邃跟别人交涉安排，先前在意过的“应付周到”全都无力去管。
掌事当先便问，“小娘子可是来视察的？”
祢和闭着眼翻了个白眼，视察？亏他想象得出，什么时候轮到她来视察庄园的事了？真是滑稽。
姬邃快速地交待了几句，然后她就被抱进一个屋子里，放在一张床上。姬邃在她耳边道了句“我很快回来”，无暇跟庄园的婢女嘱咐热水和暖炉的杂事，当即出了门。
祢和感觉睡了没多久，就被叫醒了，文披上前把她扶起，“你这几日可不要再出来骑马了，太胡闹了，说了也不听，姬郎也不知劝着点。”
姬邃在一边没说话。
祢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喝了水，靠在床边看了一会文披忙活，这才清醒了一点，笑道，“你这就太冤枉人了，今日姬邃借着玄恪的名义劝过我不要来的，我不肯，最后我们做了妥协，我才换了这件厚的大氅出来。”
她眼珠转向姬邃，一抿唇，“不过如此一说你还真有错，我先前都好好的，换了大氅就犯病，可见是不该换的，这都是你坚持劝我的恶果。”
姬邃不见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睛似乎比方才睁得更大了。
文披翻着炉里的炭道，“你如今护着他，你们俩的官司我也断不明白，我只提醒你快快睡一觉，休息好了我们尽早回去，不然惊动了府里，你这骑马的秘密也怕是包不住了。”
“我应该很快就可以走，不过有个任务要给你，”祢和等文披坐过来，“我刚来的时候掌事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问我是不是来视察的，当时只是笑他傻，但是现在想来这问题实在有一些奇怪，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看有什么文章没有。”
文披仍是坐着，“能有什么文章？你别想这么多，赶快休息要紧。”
祢和又催促了一回，见她还无动于衷，歪了歪头，“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呀？”
“你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快说你听说了什么，不然我让姬邃去打听也是一样的。”
文披笑，“你让他去呀，他在庄园和府上跟几个人相熟？你尽管让他去，看他能打听出什么？”
祢和揪着她袖子，“哎呀，自然没有人比阿姊人缘更好，消息更灵，你就告诉我嘛，我知道阿姊是不想我多思，可是你这样瞒着不说更让我伤神啊。”
文披忍不住一笑，又叹了口气，“我说了，你要沉住性子，不要焦躁。”
“我性子多沉着啊，何时焦躁过？”
文披翻了个白眼，想了想，“休娘子本来想让你跟她学着打理府上和庄园的，只是她忽然病了，前几日，老爷倒是也想过让你跟着夫人一起学着做些事情，不过夫人说你最近身子很不好，胃痛频繁，你也知道，医工说了你的病最忌讳受累，这事就暂时搁下了，夫人这才让姝小娘子跟着她先学着。”
“什么？”
祢和强压下情绪，等到语声平和下来才续道，“可是，我这病又不是什么能治好的病，难不成要我这样做一辈子闲人吗？”
“身子要紧，老爷和夫人也是担心你。”
祢和隔了很久，低声道，“担心我，让我在一旁看着听着也好啊。”
“越过了我去直接提携阿姝，等于坐实了我身子不堪劳累，家人一旦自此这样看我，我以后也不必指望做什么要紧事了。”
太不公平。
一直以来她这么努力地想让父母看见，事事自律，生怕做得不周全，最后还是因为母亲的喜恶，以一句“身子弱”被打发了。
她躺回床上，道了句“困了，你们出去吧”，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再出声。
等她听到关门的声音，掀开被子，盯着床顶发呆。
隔了很久，屋门又开了，有人轻轻走过来坐在床边，她微微转头见是姬邃，也没赶人，只闭目养神。
待她再睁眼，见姬邃仍如先前一样静静地看着她，她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你让我想起谁吗？”
姬邃默默摇了摇头。
祢和伸手摆弄着床角垂挂的香囊，“这个庄子东南角有一块地，我的狗就埋在那里。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其实一直不擅长处理情绪，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必须要一个人待着，免得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让自己后悔。我每次一个人待在房里，什么也不做，我的狗就在一旁，睁着大大的黑眼睛仰头看着，我不动它也不动，连尾巴都不摇一下，特别好玩。”
祢和弹着香囊的绳子，“我看见你看我的眼神，就想起了我的狗。”
姬邃从床边滑到祢和跟前的地上，拄着床沿以手支颐，笑着道，“人的寿命比狗要长很多。”
祢和琢磨了一下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看他，“有些话是不该轻易说出口的，除非——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姬邃笑容纹丝不变，隔了片刻，道，“哦，主人说得对，我记下了。”
他又问，“一会，不妨去那个东南角转上一圈？”
祢和起身，笼好了头发，让姬邃给她系好了大氅，才道，“不必去了，我和文披回府，你不必跟随了，直接去南坡把你骑出来的绿耳骑回去，免得错过晚膳。”
她说到这一笑，“今日的晚膳可有些趣味，你错过了可会有些遗憾哦。”
可是姬邃还是错过了晚膳。
祢和一再推迟，直到被文披催得不行，方吩咐了布案。
她有些怏怏不乐地提起筷子，这时刚好有小婢在门外禀事，梅见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出去应付，回来后一脸苦相。
“小娘子，出了一件事。阿邃骑出去的绿耳丢失了。”
祢和吃了一惊，撂下筷子。
一般来讲，像绿耳这样名贵的马种是几乎不必担心被人牵走的。
一则这样的马是稀有商品，太过显眼，普通盗贼即便偷走了也难以转手；二则各家的贵马在廷尉属也有造记，毛色特征记得很清楚，即便丢了，多半很快便能寻回。因此平日里骑马的人将马系在一处，很久以后再回去牵走，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回来了吗？”
“回来啦，刚回来就被夫人叫去问话了，”梅见咬了咬嘴唇。绿耳是祢府去年刚买下的乌孙马，和祢和的火骍一样名贵，一样年轻体健，这样贵重的马弄丢了，想一想就觉得好严峻，梅见低声问，“小娘子，怎么办啊？”
祢和仍是坐在食案前。
“姬邃和我去庄园以前，绿耳系在树下，他回去发现了绿耳不见，想来会四处打听一番，找不到自然会回来先告知我，母亲那里如何比我先得知的？”
梅见摇头，“先别管这些啦，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祢和转向文披，“我爹在家吗？”
“还没回来，如今是夫人管家，丢了一匹马她找当事人问个话也是很自然的，你等她问过了再去解释一番，最合适。”
祢和想了想。若是姑母，她心中便会有数了，可是此前还从没见过母亲管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她起了身道，“早点去解释不是更好？”
梅见看她起身，也不管刚吃了一口的晚膳，亦步亦趋跟过来，祢和对文披道，“你先吃吧，别挨饿等我们。”说罢出了屋子。
待她来到母亲虞氏的正厅，看见庶兄的生母颖氏坐在母亲的一侧，正低声说着什么，姬邃跪伏在屋子中间。
颖氏平日有些小心眼，可对母亲却向来唯命是从，母亲理家，也放心让她做帮手，因此祢和听说这几日她也颇忙。
祢和走去请了安，虞氏笑着，让她坐到了侧席。
祢和入座，虞氏问她，“用过晚膳了吗？”
她笑回，“还没，本在等我的伴读回来，不想出了这个事。”
颖氏便赔笑着道，“小娘子你来了也好，你伴读这孩子做事太毛手毛脚了，好好的一匹马，说没就没了，府上以前可从没有过这么不靠谱的奴仆，平白地惹夫人操心啊。”
祢和端坐着，对颖氏身边的贴身侍婢指了指，“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年小莫言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