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么么哒！》爇之

18、走马入职

　　鲁衷心自从发觉自己不是老鲁的亲生儿子，当然，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压力。这爷俩，活脱一样的秉性。老鲁从不喊小鲁名字，每次都喊小名“开心鲁”，他希望鲁衷心是发自内心地幸福，当然，时不时也刺激一下他，比如二人好不容易坐下来小酌一杯，鲁衷心给老鲁加着菜，动情地问：
　　“老鲁，你上次跟我说我是我妈在路边草窝里捡的，是真的吗？”
　　老鲁呢，两杯白酒下肚，双颊绯红，便呵呵地笑了起来，快速夹起几个花生米儿，嘎嘣嘎嘣地嚼着，然后不急不慢地再眯着眼来一口，龇牙咧嘴的，鲁衷心就害怕这一幕，老鲁终于搁下筷子：
　　“噢，那草窝里捡的不是你，你是我拆墙的时候拆出来的，寒冬腊月天，光光着屁股，瘦乎乎的，还挺丑的，没人愿意要，最后没办法我就抱回来了。哪成想现在长得一表人才。”
　　“说句是亲生的就不行吗。”鲁衷心每次听到这些段子就觉得自己在老鲁心里毫无地位可言，“我妈说我是在医院生的，我还是相信这个。”
　　老鲁并不反驳也不强调，倒上酒，爷俩再干上一杯。鲁衷心小心翼翼地看着老鲁，别这杯喝完后，自己的出生地就又换了，这辈子关于自己的出生还真是故事多，可以成书野史。
　　老鲁呢，一辈子搞建筑搞项目，一年最低有半年不在家。鲁衷心觉得呢，长到大，一直都像是朋友一样，不会像其他的孩子坐在爸爸的腿上，但是也挺有趣，老鲁每回回来都是带着鲁衷心拿着工具箱，家里修修补补，叮叮当当，像师父跟学徒一样；老鲁也从不伸手打小鲁，从不对他生气，总是酒后跟他像朋友一样聊着，他们互相倒酒，互相敬酒，互相夹菜。
　　受老鲁的影响，小鲁自然而然就抛弃了本科的药学，走上了深入骨子里的建筑工程，老鲁呢，退休后毕恭毕敬地给儿子递上简历，看看能不能在儿子的公司谋上一官半职。鲁衷心看着简历，不错，很有经验，其他的都好说，但唯独在工资上爷俩杠上了——
　　“五万一个月，少一分不干。”老鲁觉得自己绝对值这个钱，已经是亲情价了；
　　“三万，不能再多了，项目年底给你分红。”鲁衷心也决不退缩，少在这倚老卖老；
　　“三万少了，那就把五险一金续起来，提供食宿，一周最低小酌一次。住宿，单间不单间无所谓，也不要配车。”老鲁何其精明，不甘示弱，我这些年的经验，随便拿一个出来就省下你几百万，“年底分红不能少于这个数。”老鲁竖着手指头，显示着比例，小鲁想，也行，给你多分配点工作就行。
　　“签十年合同，这不就是卖身契吗，不签。这不合规矩，谁知跟你合作的怎样，一年一签，可干才干。”老鲁一看合同，小鲁这是要捆绑自己，不行；
　　“那就五年？三年？”
　　……
　　所以，他们绝不是到了谁离开谁就过不下去的地步。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法。当鲁衷心的事业稳定了，老鲁知趣地卷着包裹离开了，这个孩子是中了药科大学的毒，老鲁买个什么药或者泡点什么药茶，他都闻得一清二楚，然后问老鲁怎么了，烦人得很，当然，老鲁说这些话，绝对是笑眯眯的。
　　鲁衷心的公司，大部分起步资金是好基友凑的。其实基本上偿还清了，他们现在只是占有实际的少许投资。但是鲁衷心感谢着大家，有钱赚，绝对第一个想到兄弟，这才有了开发老城区的投资。
　　当然，这都是无所谓的，他们之间玩的是一种情谊。
　　鲁衷心穿着男护服，隐现着胸肌，他的公司，也可以甩手，他有一种经商的天赋，同比顾医师，还少了些沉稳。
　　小护士一见到这么帅的同事，还挺会聊骚的，便个个往护士站跑。鲁衷心吹嘘着，顾医师请自己来体察民情，看看医院有哪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尽管提出来，还有就是薪资待遇，是不是该涨涨了~
　　呵呵，被迷得七晕八素的小护士妹妹哪里能经得起这么撩，刚才说了什么？说什么也不重要，都抵不上眼前这个帅哥淘气呢，真是的，比明星还帅气，一时间，顾医师终于从小护士的梦中情人的枷锁中解放出来，鲁衷心呢，滴滴答答的，倒也自在。
　　各司其职，见面总是美好的，但是做起工作来，再崇拜你的小护士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帮助你。看着值勤表，什么？——二楼卫生，还有厕所——原来二楼打扫卫生的阿姨生病了。
　　小护士捂着嘴偷偷笑红了脸，这么帅的人，原来就是个打扫卫生的，刚才真是能吹牛，于是，顾医师再次成为她们心目中的偶像。
　　鲁衷心推着车子，抹布、拖把、笤帚、消毒液、垃圾包……应有尽有。他捏着鼻子一个个换着垃圾袋，看一个个不是这里就是那里缠着绷带的整容者四处走着，突然，他想到了手术刀，一个回味——早上吃什么便全吐了出来！
　　动真格地去生活，汗水会挂满额头，但正因为有了汗水，风才会带来凉意。
　　小仙毫不意外地收到鲁爷的电话，鲁爷很动情很有责任地说，希望大家一起共事，共同成长。柄玉奶奶听说小仙要到临市工作，便感动起来，狠狠把一辈子攒下来的鼓励的话语全部塞给了小仙，然后挂上电话，自言自语：
　　“这法子好呀，这法子好呀！”
　　小仙跟老索躺在床上，听着音乐。也就是那么的突然间，她竟然有点儿后悔了，后悔那么仓促去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做一个不长久的英语教师。但是，最终，是鲁爷的电话让她不能也不好放鸽子。
　　“工作敲定了？”老索闭目养神，他们也并不知道小仙去哪里当的老师；
　　“嗯。”小仙把这件事当成一片树叶，尽快能从枝头落下掉进土里最好，没什么好说的。
　　老索也不会问，她巴不得年根破产，但突然又会觉得，年根要是破产了，自己也到了该走的时候。真是奇怪，自然感觉总会比实际理性来得出其不意。
　　要上班了，小仙能想到的能准备的都带着了。再次踏上这所老旧的老年大学，的确不再有第一次来的新奇感，一场场雨积聚在坑洼的巷见小路，车子更是扭扭捏捏地穿过，像刚来大姨妈的小姑娘一样。一跃抬头爬上新推出的路基上，小仙心里就祈求着，早点修好路，早点拆迁，对谁都好。
　　鲁爷早早就拿着照片给门卫打招呼，务必让这丫头开开心心来上班；他还发动学生会成员，传述新英语老师的大概情况，他的意思，仍旧是务必发挥干柴烈火的作用，传承老一辈的关爱与提携。所以，小仙是幸运的，打停下车子一进门，从门卫大爷瘪嘴的致敬开始，她便像过生日的孩子，收割着无数优雅的微笑，肯定和赞许的目光，甚至有的奶奶走上前来，亲切地拉起她的手，拍拍那干瘪的胸脯，叮嘱道：有什么事情都不怕，还有我们呢。
　　所以，这一幕，让泪浅的小仙感动不已。鲁爷站在楼上呵呵地笑着，不住地点头，缓缓转身，佝偻着，双手背在后腰，食指挂着透明水杯，一走一晃，明前茶就是好，一芽一叶，清清爽爽，在水中晃动。鲁爷呵呵地离开，他不会拿着喇叭告诉别人自己做了什么，到了他这个年纪，心里总是先惦记别人，铭记别人的好，至于自己付出了多少，嗨嗨，记那些做什么。
　　根据指引，小仙便路过院长办公室，来到小佐老师的办公室。小佐老师是极其单纯的人，虽然前期宣传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真正见到小仙，还是惊得要喊“我的妈呀！”
　　小仙呢，可能会生疏，但身带自来熟的特质，只要自己不在意，别人便会忽略。她大方地向小佐老师打了招呼，放下物品，收拾着办公桌，看小仙的装扮及外形，就能看得出来，她以前肯定是一个迷死人的佛系大美女，只是如今遭了这个病，可惜了。小佐老师笑嘻嘻地看着小仙，他心里无所谓，又不是要给自己做老婆，你计较人长得怎样干什么！
　　“你电脑好联网了吗？”小佐老师好心地询问，倒是把小仙给问得一愣一愣的；
　　“用户名密码是什么？”小仙打开电脑便起身递过一个便签，小佐老师接过便签，认真地写着；
　　“我跟你说，这无线网本来没有的，是我跟郑院长争取了几天弄来的！”小佐老师绝对不会见外，乐呵呵地絮叨着，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无所谓了，“这边老人几乎不玩手机，不上网，我搜索到有无线网才找郑院长要密码的。”
　　“哦！”小仙接过便签，她很想笑，但是初来乍到，这样笑场总归不好，“谢谢你！”
　　“没事儿，不客气！”小佐老师像是终于找到能聊的人一般，立刻觉得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小仙刚想说点什么，随便找点什么说说打发打发，但是一看小佐老师“嘘”了一下，就不自觉地噤声，然后奇怪地东张西望，果真，不远处郑院长的办公室，传来鲁爷爽朗的笑声，
　　“哎……对！就是这么个法子！看看——”
　　“走，看看去！”
　　脚步声轻悠悠的，越来越近，小佐老师赶紧拿出书籍——《家常菜的100种做法》，认真研读起来；小仙恍惚明白，这位老师是教什么的——正想着，鲁爷端着水杯，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极其和蔼，面带微笑，后面跟着略有架子却没端起来的戴着眼镜的郑院长，
　　“嗯，不错，不错——”鲁爷看着小仙与小佐，笑着打量着；
　　小仙早已起身，站在椅子旁，微笑迎接着领导们，这把坐到椅子上的小佐老师急坏了，自己是站起来呢还是不站起来呢，站起来吧，这时候有点晚，不站起来吧，又显得不礼貌，但也就是在矛盾的这点时间，人家交流得不亦乐乎；
　　“院长，鲁叔。”小仙亲切地打着招呼，
　　“姑娘，还习惯吧，小佐老师人很好，你们好好相处。”鲁爷像是点鸳鸯谱一般，说完自己也觉得多嘴，便转头看着郑院长自己调侃道，“你看，我就说老了吧，这脑子不管用喽，话都说不齐整。”
　　“哪里，同事相处和睦我们工作也好开展。”郑院长打了圆场，然后看着小仙微笑道，“怎么样后老师，有什么需要直管跟院里提，做好学生的教学工作，我们都会大力支持的。“
　　“是，谢谢领导！”小仙大方地回应，
　　“哎嗨嗨，这就对了。”鲁爷开心地笑了，他心里，比捐了1个亿还要痛快，还要有成就感，“这姑娘比我们家那混小子强多了！那家伙，天天飘得找不到北，我这双手，嘿，别指望抱大孙子了——一年到头净端茶杯了！这不争气的兔崽子，仗着有点儿本事，云里雾里的，一年不见几回！嗐！”
　　郑院长被鲁爷逗乐了，拍了拍鲁爷的臂膀，作羡慕状：“你家鲁总是干大事业的人，能不忙？！”
　　“走吧走吧，让他们忙吧！”鲁爷挥挥手，跟郑院长晃悠着离开了，至于那小鲁总是怎样，小仙与小佐老师倒也不需去猜测，谁也没放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