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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自祸顿悟明投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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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与阿福从医院回来,走在往公安局家属大院路上。一路无语良久,阿福突然偏头忧虑地说道:“小安,咱们回去后怎么向爷爷交代啊?得找一个好理由才行,要不爷爷会很伤心的。”这个问题颇为棘手,为此小安也是愁眉不展。两人自前晚从家里出来就一直没回去,电话也没有打一个,老人一定心急如焚。小安思量片刻,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初中毕业直到现在两年有余,日子就一直这样的过,没有点作为,也没有点进步,这样对我们今后的生活毫无益处。你说咱们是否应该试着改变点什么呢?”阿福踌躇了着停下步来,坐在路边一条椅凳旁小憩,抬头迎向小安的目光,说道:“你的意思是想退出江湖吗?”小安沉吟半响,说道:“不是我怕了,说实话,这样子混下去肯定做不成什么。因为我们自身的能力太过有限。你看,纵使像刀疤虎那样厉害的角儿,都落得这样下场。我们的命运完全可以从他身上映彰出来啊。”阿福对小安所言不以为然,搬出一正一歪两条大理:“是,你说得没错,但你要知道,想有所得,牺牲是必然的。没什么好顾虑的啦,想坐码头就得从挨刀开始。”小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再长进点。”阿福惑道:“长进,往哪个方面,你不觉得这样子挺好吗?”
征战华虎过程中所遇的挫折,几人一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过,其中的缘由各自心知肚明。但问题总是躲避不了的,面对的一天总会到来。
小安见阿福没把自己的建议当一回事,当下说道:“哥,你还记不记得前晚的那个华虎第一杀手。”阿福扬眉道:“那个不阴不阳的人吗,暂时还没有忘记。”阿福自打娘肚子里出来,就一直在世道上滚着,近二十载的光阴,虽也遭遇过不少强敌,可像那神秘人如此厉害的角儿可谓生平第一次碰到。想到他那快若闪电的拳脚,摸着现在还略感疼痛的鼻子,暗自庆幸:幸亏鼻梁没断。想想之后,也没什么,相信以后不会再这么倒霉碰上这种难缠的鬼了。
小安盯着阿福,问道:“他的不同处你也感受到了吧。”同一件事情,小安虽也吃亏不小,但他所想的,和阿福却不尽想同:要不是那晚自己运气好,恰好身旁有块砖,今天躺在医院的不是那神秘人,而一定是自己了;对方功夫这么好,单凭两人之力想翻出他的五指,其难恐怕不亚于空手去捏死一头猪;若是自己也有这么好的身手,以后再碰到这样的强手,嘿嘿,俺可不需要再用什么飞镖了……
阿福的脑子属于直线型,考虑事情自然不及小安深入,浅浅一想,问道:“的确,是挺厉害的,怎么,你有什么好的看法吗?”小安终于吐露出自己的心思:“如果我们也能像人家那么厉害,前晚的狼狈状况以后就不会出现了。”阿福取笑道:“这样的美事肯定想啦。我道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婆婆妈妈的绕一大圈。”
小安郑重地说道:“心动不如行动。”
……
公安局家属大院。
老人掀开窗帘,两条思盼几宿的身影映入眼帘,悬浮的心终于回落。长吁一气,可老人心里却并未轻松多少,本欲将两人培养成材,事实却南辕北辙。想来惭愧:两人桀骜不驯的性格居然连自己这个堂堂正正的公安局长也驯服不了;春去秋来近十载,一直努力着想改变,各式各样的方法均行用过,效果却如千钧之力击于水面,波澜过后一切返原,几多次的劳而无功后,渐渐就松懈了;期中虽也在试探性的摸索着,结果还是只能顺其自然。想着这两条釜底游鱼,老人满头银丝颤抖着:古稀之年,难道这要带着这遗憾走?思绪被开门声打断,看着蹑手蹑脚走进的两人,老人干咳了一声。
两人一惊,心虚地抬起了头,一道热切且严肃的眼神迎目而来,两人不自禁地低下头唤道:“爷爷。”
老人在厉言几欲呼出之际,强压住心头的雷霆之怒,转以温言道:“回来了啊,吃过饭没?”老人对待顽固分子一向是软硬兼施,效果从来也是尽如人意,未料这两人的性格与自己竟如出一辙——一根筋。十年来一直冥思苦想着,在没有更妙的方案前,也坚信着自己更为崇尚的温和路线。这两人不是出身豪门的纨绔子弟,又自幼饱受折难,老人一直都想给他们营造一个家庭的氛围,怎奈氛围中缺乏的角色太多,爱又无从填补,所以在两人没有大的不是前,老人一直都迁就着,结果两人更为放浪形骇。
两人一诧,老人的语态竞与自己所想大相庭径,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地发着傻呆。老人见两人愣着不动,仍旧和颜悦色地说:“怎么啦,才两天没回来就陌生了。”两人惊醒,小安搔头挠腮,如做错事的孩子,怯生生地说道:“哪里,哪里。”阿福则不然,抬头一看老人,张口便道:“爷爷,我们还没吃饭呢。”老人一招手,说道:“那先去吃饭吧,锅里都有呢。”
两人赶忙拿碗盛饭。
老人看着两人的猫样,关切地问道:“这两晚都住哪里啊?”两人犹若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情景,就像十年前刚接阿福、小安初至的那一幕。星移斗转,物是人是,老人的心绪飘到了十年以前——两个虎头虎脑的小鬼争先恐后地抢着菜食,唯恐落人身后,互相拼比着谁吃得多;杯盏狼籍,饭菜遍桌,老人甜心地收拾着,看着撑饱没事做在一旁胡乱比划的两人,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阿福满嘴饭菜,抬头接言道:“这两晚啊,在一个同学家里玩。”小安忙附和着说道:“是啊,我们去同学家里看电影了,蛮好看的。”
老人甜笑一逝,心里雪亮,却故作不知,问道:“同学,以前的吧,我认识吗?”阿福答道:“是以前的同学,就是那个胖墩墩的,曾经来过我们这里。”老人好奇地说道:“什么好电影啊,还要跑到人家那里才能看到。”阿福忙解释:“刚出的几部新片,只有在网上才能看到的。”
小安筷子一敲,突然兴奋地说道:“那电影实太好看了,我现在心里还有好多感触呢。”老人移目一瞪,疑道:“哦,那有什么感触呢!”
聪敏的小安在话一开始就给自己所欲言埋下了伏笔,听老人问到点上,故作忸怩道:“中国功夫,好像挺厉害的呢……”
“中国功夫……”
老人人老心智,似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阿福忙接口:“是啊,爷爷,那些警察实在太厉害了,一脚就能把犯罪分子踢飞几十米。”向来心直口快不行转弯的阿福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居然编来故事,一记糖衣炮弹打入老人的深处记忆。
效果立竿见影!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一脚踢飞几十米,没这么厉害啦,当年我也只一脚踢晕过对手。”人老最喜忆,尤其是当年之勇,经常萦于脑际挂于嘴边诉于诸耳。
两人相视一笑,老人所言的那一次,早就听过不下百次,见老人那么高兴,不忍扫他的兴,便顺水推舟同声说道:“爷爷,您当年的威风我们神往好久了哦。”听两人如此说来,老人心下一喜,欲把他们引入自己的圈中、有意吊起两人的胃口,说道:“其实你们也可以做到啊,只要听我的……”小安明知故问道:“真能做到吗,那听您的做什么呢?”
老人一直都想把两人送入军营,有了那军令如山的教条主义,再纵的性格也会被钢铁般的纪律所矫正。可这仅仅是老人的一厢情愿,这两个孙猴子又怎会自投罗网呢?如今看来事有所望哦,当下神色飞舞地问道:“你们想啊,要想锻炼出最硬的功夫哪里最好?”人老健忘,说过许多次的话题再次提起,竟浑然不觉。
两人知道老人善忘,故意逗他开心:“哪里啊?”
老人妄图洗脑于两人,娓娓说道:“当然是军营里啊,当兵的哪一个不是铜筋铁骨,哪一个不是能上天入地……”
“饱了。”
阿福筷子一放,拍拍肚子,这好吃懒做的家伙滚到了沙发上。
小安亦是未等老人说完,便无声地收拾着碗筷,走入厨房。
老人知道两人不喜欢自己啰嗦,忙打住话语,心里却很明白:这俩小子对功夫感了兴趣,若能易过改非,自然可行;可要涛声依旧,学了无益反害。十年来,郑清源一直就想把自己的一身功夫授于两人,但考虑到诸多不利的因素,是以一直未付于实际。想等着两人回心转意,可黄花菜近凉还未见根毛发转弯,而今,即是有心再教,恐怕也是无力了。兀自想着:学文先学礼,习武先习德,武德兼修,说不定两人从中参悟到什么能改变呢?这么多方法都尝试过了,多此一次又何妨?凡事都有其双面性,不准能收奇效呢!既然人改变不了,就听天意吧。老人心意一决,忙喊道:“小安,阿福,你们过来。”
两人坐上沙发迷惑地看着老人。
老人一脸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想学功夫?”
“是啊。”
看到老人郑重其事的神情,两人顿觉事有所望。
老人盯着两人,质问道:“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还是……”小安连忙辩解:“没有,您看我们都没什么特长,不学点东西,将来会拖国家的后腿的。”
老人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你们是没所长,想学东西是好事,不过可以学其它的事情啊,能直接造福社会的。”阿福见老人又想作两人的思想工作,怕他拒绝,忙直言:“俗话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们只对这个感兴趣。”老人知道两人心比铁硬,一经定下的事情,绝难改变,是以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你们说说,学了这个能做什么?”爷爷动心了!阿福一喜,忙畅所欲言道出了最近才有的臆想:“可用之处多喽,拣最实际的说,防身。不着边际点,进国家队开武馆什么的……”
“想法是好。”
老人沉默片刻,继而谆谆说道:“不过你们切记,什么样的东西转换人手,其用途可以迥然不同。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刀子用在医生手里可以救死扶伤;换至你们,则可能拿去惹事生非,甚至弄出人命。”小安道:“爷爷说的是,不过这个您放心,刀子即便拿到我们手里,也只会拿去做有意义的事。”老人闻言心下微喜,追问道:“在你们眼中,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呢?”
阿福答道:“刀所能做的事情,除去对社会不利的,就是有意义的了。”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总之,以后你们行事,别突破‘意义’这条底线就行了。”两人登时大喜过望,齐声呼道:“爷爷,我们听您的。”
“中华武术渊远流长,世界功夫更是博大精深,其中的派系拳种自是多如牛毛。不过不论何门何派哪个国家哪类拳种,归根究底,万变不离宗。”
“格斗所用的不外乎拳、腿、膝、肘、摔、擒、拿等,当然所有的动作都得靠身体来完成。瞬间的一拳一腿,往往就决出了哼哈间的胜负。”
老人停顿喝了口茶,接着娓娓道来:“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功夫界的宗师、高手如恒河沙数,不过真正能幸运留载青史的,也只廖廖数人……。”言到最后,突然长叹一气,神色一凛,黯然道:“武德武德,习武先习德,品德不良者习武最终的结果是害人又害己。所以,欲习武,先正身。”
两人听得如痴如醉,心跟着老人抑扬顿挫的节奏高低起伏着。老人话语一停,小安面带愧色恳切地说道:“爷爷,我们一定努力做一个武德全才。”
阿福马上帮腔:“不良的习惯我们尽量改正。”
老人抬头再叹一气,全然一幅无可奈何天听由命的神情,似自言自语:“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要完全改正缺点,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来日方长,只要你们不踏过那条‘意义’底线,也就算非常不错了。”
看着本可颐养天年却为自己操劳十载而银丝满头、尽显龙钟之态的老人,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及自己的一些愚稚之举,两人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一股热血涌入心头,决定痛改前非。阿福首先表态:“爷爷,你放心,以后我听你的话。”。
“爷爷,我也听您的。”小安不甘人后地说着,突然出人意料接言:“前提是,必须是我认为对的。”
老人感叹时光流逝太快,而两人又越来越放荡不羁,心里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虽两小子现在似有悔过之心,但老人也不怎么看好。想着这两块顽石,忍不住叹道:“你们明白就好,以后懂事点,少让我操点心。我这把老骨头,将不久人世啊。”
见老人黯然神伤,两人也是心乱味杂,赶紧联声出言安慰:“哪里哪里,爷爷您一定会龟龄鹤寿的。”“是啊,您还要抱曾孙呢。”
越是刚硬者,越容易被软化,不过这种现象只会是昙花一现,毕竟,他的本质,还是钢。老人怔怔地看着两人,忧然道:“你们先去休息,下午我带你们去拜师。”老人多希望这两块顽石能够被自己的用心良苦感化成钢,可事实上自己却是心足力衰。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让其顺着自然之路漫步人生吧。
“爷爷万岁,哦……”
目的如愿以偿,两小鬼欣喜若狂着奔入房去。
……
赫赫有名的‘天龙武馆’,历来二十载有多。位于市郊华龙华虎两区交界线一端点,离市中心约五公里。作为私营武馆,置位于近农村的市郊,这种现象在A城本就不多见,然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武馆的近邻竟尽是一些建筑材料加工厂。二十年前人们不敢想像,二十年后的今天,事实足以证明此举的先见之明。馆主龙天武,年愈五十,本地人氏,自幼练散打,中途兼习拳击,最后出家截拳道,并定格于此。传闻此人厉害非凡,但极少见其与人交手。
名为武馆,实为武校。天龙武馆自建立以来不断推陈出新,其与众不同的训练方式助使武馆迅速发展。由初期屈指可数的几人到现在的门庭若市,同时训练场馆也由原来的院落增至操场。
其入馆的要求不高,只要是四肢健全,思想健康,没突发性疾病即可。馆里的条框不多,但很严厉,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辈在此处自然呆不长久。
下午,风和日丽。
郑清源步履蹒跚走向龙天武,呼道:“天武。”
龙天武一惊,赶忙过来搀扶住老人,诧道:“郑伯伯,您怎么就大驾光临了?”老人开门见山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座,今天有事要拜托你啊。”龙天武埋怨道:“您老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不行了吗,还劳您这么远跑过来。”龙天武见人思情,往年记忆犹新的那一幕随即回映脑中。
——三十多年前,那时的龙天武还只十五六岁。因自幼习过几招,个性异常张狂,初中辍学后就一直无所事事混于社会。长年累月的放荡糜烂,使之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无赖。收保护费,组建‘天龙帮’,时不时的敲诈勒索及经常的聚众群欧,算不上十恶不赦,但其给社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自也非同小可。一度,他和他所组建的帮派成了公安局重点盯稍的对象。
龙天武双十那年,一个骄阳似火的夏季,天中日如椒般的辣焰灼烤着大地,海拔近七百米的龙山,翠郁葱葱,高离城市的尘嚣。广场般平阔的山顶,两班人马似在谈判什么,僵硬的场面已趋于剑拔弩张的气氛,刀光剑影一触即现。
这是一场无视法律的谈判,话题围绕的是保护费地盘的划分。两者皆为A城强势帮派,因在行动时有所冲突,不得不采取这种传统方式解决问题。这也是一场双方实力展示及比拼的碰头,各自不遗余力,倾巢而出,意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而取得谈判中的优势。事实上,双方绝对力量不相上下,其它技巧性的则暂不明了。
谈判台上,年少轻狂的龙天武朝对面的人喝斥:“上次你打伤我们几个兄弟,你说这事情怎么解决!”毕竟是少不更事,谈判上一直屈处劣势的武天龙面对对方的盛气凌人,乱了方寸,拉出了几个月前遭遇袭击的事来质问对方。
对方的老大,人称‘雄哥’,年处而立,面对龙天武这毛头小伙声色俱厉的质问,神态自若地回道:“这个事情完全是误会,我们也是听了别人的挑唆,所以只能跟你说声抱歉。”血气方刚的龙天武闻言顿时气急败坏,一句话就捅到了头,说:“血肉之伤只言片语就可勾销吗?你的意思,今天没有再谈的余地喽。”
“悉听尊便。”
雄哥两手一摊头一偏,无奈一笑。
“那是你自己找死。”
龙天武言语一出,腿也随即飞去,雄哥的言行举止,已浇得他火冒三丈。
略一蹲身,躲过龙天武的高踢腿,两人厮杀到了一块。两派的帮众跟着蜂拥而上,群斗即刻展开。
为了此次的针锋相对,龙天武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手下弟兄平日里闲时浪荡于各种风月场所的行径,被适当禁止。为一雪前耻,几十号人闷了几个月,由龙天武手把手教授腿法及拳击。汗水的付出及帮耻的鞭挞,使得众人功力虽未榛至一流,可也还令人欣慰。此次谈判,双方约定不带家伙,所以这回的短兵相接,龙天武心下稳操胜券。
几个回合下来,天龙帮众大半已被击倒在地,哀呼不已。看着这出乎己料的结果,龙天武惊诧不已,不由地分出心来察其究里,触目惊心的一幕随即映入眼帘:不知哪时,对方众人都手持砍刀,看他们的刀路,竟都是练过的;面对这一架势,天龙帮众怎么与人对手。龙天武登时心跳加速、胆囊萎缩,第一次感到了死神的逼近,胸口一痛,对方一记直拳已然打中,赶忙收拢身心全力御敌。
几分钟相持下来,武天龙蓦然转首,发觉背后竟兀自站着一排敌手。众人面带微笑手抱于胸,俨然一幅隔岸观火的神态。龙天武大惊之下,被雄哥一记连环腿踢翻,翻身起来,摸着膨胀欲爆的脑袋,惊心缩胆,盯着步步近逼的对手,‘帮存我存、帮灭我灭、视死如归’的心态瞬间形成。
雄哥趁龙天武未站稳之际,倏地脚一垫步,长驱直入。龙天武朝右侧步闪开对方的雷霆一击,抓住其前冲惯性所暴露出的一处空当,后腿猛然扫出,千钧之力蓦然落于敌肋。
两力相撞,所产生的合力更巨,雄哥当场倒地,看他伤痛的神情,显然是伤断肋骨并及肺腑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旁边的帮众想救已然不及。一帮众持刀跃入,怒吼道:“他妈的,找死。”
龙天武身手确实不弱,他没有给持刀者施手的机会,一脚侧踹放长攻击,将对手踢翻在地。脚尖一挑,砍刀已然在手,右手持刀,双目圆睁,怒声骂道:“你娘的,敢违约带刀,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刀法。”
“这厮身手了得,兄弟们,一起辟了他。”
一汉子高呼一声,人已杀将过来。众人呈圆形散开,将龙天武围入其中。
龙天武一进身,顺势隔开劈刀,一记正蹬印到了那人的小腹。刀法连施,旁边一名敌人顿时哀嚎倒地。
看着接二连三倒地的兄弟,佝偻着身子侧立一旁的雄哥恼羞成怒,朝着众手下急吼:“都还愣着干吗,一起上,给我往死里砍。”
第一层包围圈迅速缩小,虎视眈眈的帮众全力发动攻击,数十把刀从各个不同方向落来。龙天武瞅准包围圈最为薄弱的缺口,前身进步,左方飞刀脱手,右侧一架格,手一圈一带一进身一肘击,两名敌手宣告倒地。敌众又惊又怒,怒喝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身影幢幢,十多把刀内外夹击攻来。
眼见便要成为肉酱,右手再度持刀的龙天武想故伎重演,发觉已行不通。流星逝空之际,身子扑地朝左一滚,左肘撑地反手刀割往左侧帮众大腿,右脚顺势下压,三敌被撂倒。与此同时,两把刀已落至他的肩背,十几柄落空的刀纷纷从多个角落再次砍来。
千钧一发!
一公安制服飞赶过来,竭力狂呼:“住手、快住手。”
发觉来人系警察,众人不由地一呆,手头动作不禁一慢。趁此空隙,龙天武强忍剧痛避开众刀锋,再次滚至一旁。
公安步入圈中,严辞义正地说道:“全部把刀放下。”众鼠辈呆愣愣地瞪着这只‘猫’,不禁面面相觑,所有目光一同飞向雄哥。
雄哥也是大惊,来人正是他所最怕——□□人称‘虎胆熊威源清正’的A城公安局长郑清源。郑清源给的苦头,在□□上混了十多年的雄哥那是镂骨铭心,想着拜郑清源所赐,以前在监狱里所呆的时日及受的折磨,顿时恨得咬牙切齿。贼眼扫视四周,发现并无大队人马赶往,雄哥心一横,凶光毕露,狼般的眼神盯着郑清源,指使众人将两人围住,不由自主地冷笑道:“弟兄们,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仇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做了。”
众人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发起了攻击。
“尔等胆敢造反。”
郑清源临威不惧,手指动起的帮众,厉声喝着。发觉镇不住众人,立马欺身而进,手脚并施,大展身手。
众人零散地攻击着两人,慑于公安局长的神威,手中的刀不由地慢了两分。郑清源、龙天武双管齐下,擒打并用,暂且也还稳住了局势。
见十几个人手持利刃竟攻不下赤手空拳的两人,担心夜长梦多,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雄哥心急如焚,忙厉声发号施令:“快,一齐上。”
“兄弟们,事情都已经做了,就不要再顾忌了,干脆彻底点吧。”
一帮众呼啸着,率先扑了过去。
蓦地,青光一片,笼罩着两人。
一人从左侧砍来,龙天武举臂格开,右手随击而出,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下。另一人乘龙天武顾此之际挥刀削来,一旁的郑清源警棍疾速击在来袭的那个人手上,右脚一蹬,登时将对方踢着往后飞去。那人惨呼一声,压倒了两名同伴。
龙天武、郑清源背靠背相互倚仗着,一时间竟也将众人的攻势给化解了开去。力量悬殊,好汉终究难敌人多。两人艰难地苦撑着,身上不时地挨上一刀。龙天武见大势已去,不禁长叹一声,叫道:“郑局长,您快走吧。”郑清源一警棍放倒了一名距身最近的帮众,不以为然地笑道:“职责所在,岂能畏难而退!”龙天武见郑清源公而无私舍生忘死,是以不再勉强也不再吭声,尽管其身上尽挨数十刀。
天妒英才,亦厚英才!这等大义凛然、忠肝义胆之士,上天能不眷顾?
“哵。”
枪声震人心弦,几十名公安武警扑天盖地自下而上,迅速登往山顶。
争战戛然而止,众混尤若惊弓之鸟,仓皇逃窜,四处奔散。皆已受伤的天龙帮众看着不期而至的警察,不得不束手就擒。雄哥的人除了几只漏网鱼外,也大数被捕。
收拾好局面,公安们围过来齐声慰问:“郑局,您没事吧?”
面对同事们的关切,身上多处挨刀的郑清源,紧咬牙关不吭一声。接到报案,自己一人孤身先至,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况这点伤呢?
见了郑清源痛苦的表情,一名女警察心疼地埋怨:“局长您也真是的,枪也不带一支,一个人就先跑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嘿嘿……”
郑清源满怀感激的一串憨笑。
然,这一役,郑清源威名远扬;龙天武的命运也因这一役而彻底改变;同时,这一役也剥夺雄哥的生存权。
从此,郑清源的再造之恩武天龙永远铭记在心。
自思忆中回过神来,龙天武招呼道:“来,里边请。”
早在电话中郑清源就跟龙天武说过小安与阿福的事,老人复讲大略,叮嘱道:“天武,俩个小鬼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帮我看管啊!”龙天武拍着胸膛豪言道:“您就放心好了,保证让他们脱胎换骨,达到您老的要求,完成任务。”见他这么有把握,郑清源心神略为一懈,微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他们的行李也带过来了,你帮忙安排一下吧。”
龙天武点了点头,朝不远处一位豆蔻年华的女孩喊道:“丽云,你过来一下。”
龙丽云欢跃着跑过来,一见老人,连忙亲切地唤道:“郑爷爷,您哪个时候过来的啦?”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长长睫毛下一汪清轮,精致的五官似乎别出心裁,龙丽云此等眉清目秀足已闭月羞花。
“丫头越来越漂亮了啊。”
老人夸赞着,慈爱的手抚摸了摸龙丽云的头,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还光着腚子爬的小丫头,转眼都这般光景了。”龙丽云闪烁着明眸,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绽出笑来,说道:“谢谢爷爷的夸奖,我今年十八。”
郑清源与龙天武相视一笑,再将目光移向龙丽云,两人都很是欣慰。
龙丽云左看右看没见到其它人,纳闷地问道:“爷爷你就一个人来的吗?”
“给你带了两个玩伴来喽!”老人笑着,转身呼道:“阿福、小安。”
“安哥也来了?”龙丽云大喜过望,顿时大叫起来:“真的啊!”
“是啊。”老人点了点头,左顾右盼着,没看到半个人影,不禁自言自语:“咦,怎么没见人啦!”
俩小鬼打一进院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训练的武众,捉对厮杀的场景让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腾挪闪击移,一招一式更让两人亢奋不已。两人一边欣赏,一边指手划脚品头论足,时而抚掌大笑,时而高声叹息,仿若身临其境。
龙丽云幽灵般窜至两人背后拍出两掌,玩笑道:“喂,两个臭小子,哪个时候成功夫名家啦!”
“谁啊?”
两人转身过来,瞳孔突然放大,失声道:“丽云。”小安瞅着龙丽云,板着脸孔教训道:“你这疯丫头,越来越疯了。”
“不跟你们玩了,每个人都叫我丫头。”
龙丽云蹶着嘴生气地转身而走,突然掉过头来郑重其事地警告两人:“告诉你们,我今年十八,按照国家法规,是成年人了。你俩以后谁再叫我丫头,我就跟他,”说着伸出两个手指一剪,表情严肃地说道:“绝交。”阿福看着龙丽云生气时那搞笑的表情,哑然失笑道:“好啦丫头,以后不再叫你……”
“啊,你又叫,我不理你了。”
气恼的龙丽云手指阿福悻悻地说着,转身跑开,片刻过后,再度折身回来,说道:“爷爷叫你们进房去。”
小安与阿福收回眼光,步入院厅,跨进厅门,轻声唤道:“爷爷,龙伯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龙天武坐于右角沙发,和蔼可亲地朝两人伸手道:“唉,快过来坐。”
龙家祖建两百年的大宅,占地近两亩。佑大的厅堂布置得古香古色,正堂黏挂着一幅红太阳毛主席框像;下方则悬着李小龙的唐装像,相框两侧题有八个大字:弘扬截拳,奉献社会。四壁张贴着历代武术名家的画像;左墙悬着几样不知名的奇兵利甲。右侧角进门不远处摆着一套红木沙发,两人正坐其上侃侃而谈着。
小安左瞧右看,带着一头雾水问道:“龙伯伯,你的房子为什么不装修得现代化一点呢?”龙天武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那惊讶的表情,答道:“哦,这个啊,可能是我这人比较封建吧。”
阿福瞪着墙壁上的画像愣愣地问道:“上面贴的都是谁啊,怎么我一个也不认识呢?”龙天武转身看向正壁,不厌其烦的解说着:“这些啊,都是历代的武术名家,你看那个笑佛般的,是广东八虎的黄飞鸿;还有那个怒目金刚,是津门第一高手,霍无甲;还有那个……”
阿福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叫道:“哇,还挂毛主席啊!”
龙天武看了看老人,言简意赅、意味深长地对两人说道:“喝水不忘挖井人,饮水思源吗。”
两人闻言咋舌,却也不以为意。
小安走至左侧兵器架旁,一样样的摸着。一扬头看到墙上那些从未见过的家伙,走过去左盯右视,好奇道:“龙伯伯,这些都是什么武器啊?”龙天武回答道:“这些其实只是外表不一样,抽鞘而出则与其它的没什么两样,你试一下。”小安自壁最正中取下一柄表面黄光闪闪、雕龙刻凤、长约四尺的刀,抽出刀身。霎时,耀眼的光芒四射开来,通体乌黑的窄长刀身大是显得与众不同。爱不释手地把赏着,忍不住地用手去摸其刃口,赞道:“还说不一样,简直就是妙不可言。”
龙天武猛地起身一喝:“别碰。”
小安一惊,连忙将手收回,不解地看着龙天武。
龙天武走过来握过刀柄,说道:“这刀不同于一般钢刀,其刃锋利无比,对普通兵器一削即断。”
阿福不信邪,找过一根铁条,说道:“有这么厉害,我试一下。”铁条往刀刃扫去,‘锵’的一声断为两截摔落地上。两人往刀刃上瞅去,完好无损,刀身光芒似是更为夺目。
老人在一旁喊道:“好了,别闹了,快过来坐着。”
两人两嘴多舌地围着老人唧唧喳喳地问着:“爷爷,这是什么刀啊,怎么这般厉害?”“莫非是干将莫邪?”“这么好的刀怎么做的啊?”
老人乐呵呵地笑道:“这个问你们龙伯伯喽!”
两人将疑惑不解的眼光投向龙天武。
龙天武还刀归鞘,神色郑重地将刀挂回原处,说道:“这刀名叫‘辟魔’,它的历史说来就话长了,有机会再慢慢跟你们讲吧。”小安吐着舌头瞧了瞧那‘辟磨’,直言出了自己的意见:“辟魔,辟魔劈魔,好名字。只是我觉得它挂在毛主席下面会更合适一些。”
阿福亦点头赞同:“我也这样认为。”
“保驾护航,是他的本分,按说确实该这样摆法。”
龙天武沉吟半晌,眼泛浊波神色黯然地说道:“这把刀历代的主人都身居将职,戎马一生驰骋沙场,最后均为国捐躯。拥有这把刀的人都早逝,后来人们视它为邪物,想要毁去。清朝皇太极闻知,传物上殿,金口玉言取名‘辟魔’,此后这刀就成了震邪之物。为了让他不再孤独,所以就和普通的兵器放一块了。”
两人闻言绞着手指,道:“还有这样的历史啊。”
“什么样的刀,用到什么的人手里,干出什么样的事来……”老人趁机教育了两人一番,叮嘱道:“以后你们就住这里,听伯伯的话,好好练功。”两人点头答应:“爷爷你放心,我们会很用功的。”
早就耳闻过小安与阿福的种种糗事,对两人持不看好态度的龙天武欲擒故纵激将道:“你们要知道,练武是很件辛苦的事,没有一定毅力的人很容易半途而废。我担心你俩……唉,要不这样,你们先到外面去看一下,问问别人什么感觉,再作决定练不练,怎么样?”
“龙伯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坚持到底的。”两人见龙天武小看自己,神情坚定语态坚决地振臂说道:“坚持就是胜利”
龙丽云刚才还怒气冲天现已笑逐颜开的走进门来,讽刺打击道:“只怕有些人练不到两天就叫苦连天哭着不练了!”阿福回击道:“我说丫头,你羞不羞啊,刚刚还哭着说不理人家的呢。”龙丽云瞪着阿福,满脸红云,跺着脚嗔道:“你……,真不理你了。”
龙天武微微一笑,吩咐道:“丽云,你带两位哥哥到后院,给他们腾间房出来。”
“走吧,还死愣着干吗。”
龙丽云催促着,自顾自地先走了。
龙天武与老人相视一笑,看着这走开三个活宝,心如蜜罐。收回眼光,老人朝龙天武关切地说道:“天武,半年不见,你瘦多啦。”龙天武无奈道:“没办法啊,实在忙不过来。还有那丫头,大了,也鬼了,让人操心。”老人微一颔首,谆谆告诫:“有些事情不要太刻求,有个时候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龙天武点头道:“您放心,这个分寸我会把捏的。”
老人乍一想起小安与阿福,纠缠十年的愁云涌上脸来,不无忧虑地叹道:“小安、阿福的情况你也知道,病入膏肓,看来不下猛药是除不了病啊!”龙天武信心十足地说道:“您放心,对付他俩我已有腹案,假以时日,定成美玉。”为了让老人放下心来,龙天武也只好打肿脸弃胖子假装成竹在胸了。事实他也是心无把握的,试想堂堂公安局长数十年都未驯服的两只野猴,自己一介武夫,能行吗?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讲过几次的话再次说起,龙天武心头凭添了几许压力。
老人长然起身,笑道:“你忙吧,我就先走了。”龙天武一愕,没想到老人这么快便会要走,出言挽留道:“住几天吧,好容易来一趟。”老人摇了摇头,看着龙天武,不为所动,坚持地说道:“下回吧。”
知道老人向来说一不二,做出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是以龙天武也不再坚持,只是让老人一个人这样子回去,实在放心不下,当下说道:“我开车送您。”老人走到厅口,耸耸肩,笑道:“没事,坐公交车很方便。”龙天武忧道:“您的身体……”
“嚯。”
老人蓦地摆了个功夫姿势,戏道:“还行吧,走啦!”龙天武笑道:“宝刀未老,还是我送您吧。”老人手一挥,步履蹒跚往前走着,偏头说道:“回去忙吧,记得别让他俩乱跑啊!”
“那您慢走啊!”
龙天武怔怔地看着老人老态龙钟的背影,心头不禁感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叱咤风云的龙逝成躬腰驮背的虫时,会是如何一种心境呢?
……
二十年来,威名远扬的天龙武馆桃李遍天下,其所奉行的教学宗旨:身心皆修,内外兼练,全力打造高素质全才。因此其所授出的学生也更为卓尔不群。
进馆第一门修练功夫——意志力。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修练此功夫的方法竟是干苦活。古往今来,开这先河的,恐怕也就是这天龙武馆了。实际上这条规定也不是武馆与生俱来的。在武馆开张经过一段的实践后,龙天武发现很多学员吃不了苦,没有毅力,于是因地制宜,就近取材,才想到这招。
习武是件辛苦异常的事,想炼成真金,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及持之以恒的毅力,则属天方夜谭。考虑到多方面的有利因素,龙天武与隔壁红砖厂老板达成协议:学员每天分上下午两批去砖厂做事,工资按砖厂普通工人80%算,不包食宿。砖厂老板怕这些毛头小伙吃不了苦,初期不肯答应,在经过几天的试用后,见这些小伙姑娘龙精虎猛的,卖起力来竟丝毫不比自己的工人逊色时,终于点头欣然答应,工资也与正式工平起平坐。
这是两人来馆后的第三天。天龙武馆邻壁的红砖厂里,全场上下正热火朝天干得大为起劲,而其中大部分的作业者正是天龙武馆的学员。天寒地冷的深冬,许多人竟身着背心大汗淋漓,越干越带劲。
一辆东风货车旁,小安满腹牢骚道:“哥,你累不累啊,我全身都快酸死了。”阿福手一停,怨气冲天地说道:“我也受不了啦。这龙伯伯怎么回事啊,都三天了,功夫不教,叫我们来做这苦事。”两人瞅着眼前的货车,同时犯愁嘀咕着:“这么大一车,何时才能装满啊?”
一年约三十左右的汉子见之走过身来,关切地问道:“兄弟,怎么装这么点就停下来了啊。是新来的吧!”
小安看着来人,再瞅瞅其刚刚装满砖开走的货车,惊惧又疑惑地叫道:“哇,大哥,你们那一车这么快就搞定了啊!”
“是啊,刚弄完。”
汉子揩去额头的汗,伸手道:“你看这个。”阿福接过汉子手中的砖夹,惊呼:“天哪,好沉哦,你这夹子起码有我们的三倍宽。”
“是啊,怎么这么大,我试一下。”
小安拿过砖夹一掂量,夹了十二块砖,往上一提,夹子立马滑了出来,减去两块,结果还是不行,再减再试,涛声依旧,直减至自已手中夹的数量方才提起。向来自负的小安羞愧不已,自言自语地说道:“别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来,我们一起干吧。”
汉子从小安手中拿过砖夹,招呼两人,开始往车上装砖。
看着汉子娴熟的动作、轻松自如的表情,两人惊得直吐舌头。带着不解,七嘴八舌问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这手劲怎么练出来的啊?”“练了多长时间?”“两个手都行吗?”
“这个你们无须着急,刚开始我也和你们一样只能夹五块砖,坚持了一年,就练到了现在这个程度。练功一定要左右开弓,不然就会成颇脚马。”汉子说着将夹子换至左手,看他的速度,似乎与右手无异。
那汉子见两人瞧得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忙出言招呼:“哎,你们也别闲着啊,一起来吗。”
两人站身起来,干开了工。
阿福敬言问道:“大哥哪条道上的,怎么称呼?”
“我,哪条道上的?”汉子一愣,马上恍悟道:“青天道的,父母赐名武勇。”阿福借名发挥,打趣道:“勇哥,难怪这么厉害,名字都取得那么猛。”武勇莞尔一笑,问道:“两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小安”“阿福”。
武勇点了点头,故作神秘侧过嘴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手中的夹子越大工资就越高。”这个世界有谁对钱不感兴趣呢?两人忙凑头过去问起:“真的啊,那你现在的呢?”武勇手指对面那身材与自己差不多,但却手拿一近四倍普通砖夹的汉子,说道:“我的不多,就刚开始的两倍,你们看那个。”两人循着武勇的手指看将过去,登时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不由地问道:“咦,那个人好象刚刚还没拿那么大的啊?”武勇解释道:“这叫轻重交错,即可以缓解疲劳,锻炼的效果也更显著,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连声叹气,忧忧地说道:“勇哥,这些事情何日是个头啊?”
武勇双手一摊,苦笑道:“这不算什么,以后还有更苦的呢。不过出师了,离开这里就不用做了。”见两人还是愁眉苦脸的,继而开导道:“兄弟,往好处想啦,在这里我们可是受益匪浅。你掐着手指数数,武练了,身体锻炼了,钱也挣了,更难得的是心性得到了完善,一举多得,你们说这世上哪有这样子的美事呢。”两人见武勇古道热肠的,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兴,言不由衷地说道:“言之有理,再苦我们也认了。”
……
搬砖!
初到的学员多半会有不满的怨言,龙天武自有他的应付措施——“你们的确是来学武的,不过光说不练是假把式,光说不动仍为零。你们到这里来,是因为你们相信我龙天武,信得过我们的天龙武馆。你们选择了我,交了钱,我就得为你们负责,就得把你们教育成材。说实话,我完全可以按照传统的方式,每天几个小时将你们打发了事,我何必要去没事找事呢,难道我不会玩吗?你们自己深入去想一想,最终受益的到底是谁?古人又为何会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是男子汉的就把头垫高些想透彻点,我们这里不欢迎小姐少爷,我们这里也没有狗熊乌龟,来我们这里就得受磨炼。我要对得起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对得起社会与人们。如果你们现在不理解我,我暂也认了,但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振振有辞面面俱到的一席话,是每一批新人在经过几天的训练,身心俱疲想打退堂鼓时龙天武恰时的必训。
各行各业均已产业化的年代,龙天武之所以能坚持自己的原则而不随波逐流,设身处地的为学员着想,除了他坎坷不平的人生经历所塑造出的赤子之心外,他还有另一个梦想,永恒的梦想,也是他开武馆的宗旨——弘扬截拳,奉献社会。
难捱的头三天总算过去了,心也应该定下来了吧!针对干苦活,这句话只应验于从小劳作的贫家子弟。顽劣成性的小安、阿福如何承受搬砖这苦役般的重负?两人由刚开始接触搬砖时几分钟的好奇到现在的极度厌烦,由刚来的信心十足到眼下的情绪低迷。事实上身体没有不堪重负,毕竟一天所劳也止四个小时,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心理——心倦则身疲。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做自己喜爱的事每个人都会乐此不疲,但要花一半不到的时间去干那些枯燥乏味的活儿,相信没有几个会不厌其烦的。
听闻搬砖是天龙武馆的必修课,听闻搬砖还只是入门的、日后还有更加繁沉的苦活,听闻搬砖这厮会无休止的纠缠下去,两人脸上愁云密布,总想着要怎样才能拔云见日。
累了大半天,归来的阿福躺在床上怨声言道:“小安,你说我们是不是犯贱啊,没事跑来遭罪。”
小安又何尝不是此种心理呢,只是路是自己选的,做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刚三天就卷包,岂不让天下人掉牙,唉,硬撑吧!无奈一笑,坐于床沿安慰道:“哥,这事表相上是在受罪,实际则是取益。”阿福越想脸色越阴沉,发着牢骚继续说道:“好处是肯定有的,但这种事太单调太没劲,偶而为之或许还能忍受,可像那些师兄们所言一干就是成月上年的,真那样,我想我肯定会发疯的。”
“我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但想想爷爷十年来为我们所操劳的,再想想他那忧虑的眼神及这几年来都未曾展过的愁眉,还有龙伯伯对咱们寄予的厚望,再苦再累咱也得撑啊。”小安苦口说着,略一沉思,坚决地说道:“所以,咱们要当逃兵,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看看吧!”
“小安说得对。”
龙天武蓦地推门而入,看着床上的两人,说道:“想想你爷爷为你们所付出的,及他那恨铁不成钢的心,你们也不应该再让他失望了。”小安一愣,没想到龙天武会毫无征兆地走入,玩笑般责难道:“龙伯伯,您什么时候在外面偷听的。”
“谁偷听啦,你们说的那些话非要跑到我耳里面,我也没办法啊。”龙天武呵呵一笑,无赖地说着,移了张凳子坐下。
小安故作茫然呵呵说道:“是啊,这房子就一个门,您非要站门外堵住它们唯一的出口,它们不上您耳里难道上……”
蓦地,龙丽云蹦入房中,说道:“上我耳里啊,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我可都听到了哦!”阿福一见对头又来了,精神一振,戏言:“是不是说你坏话了啊!说了什么,述来听听。”龙丽云双手作掐状走到已坐身起来的阿福身旁,说道:“你敢说我坏话,看我不掐死你。”
龙天武温言斥道:“丽云,别闹了。”
龙丽云走至龙天武身旁,摇着他的手臂,娇滴滴地说道:“爸,你看那个家伙老是一见面就欺负我。”
“好啦,爸看到了,听话,先坐一边。”龙天武安慰小孩般言着,看着天真烂漫的女儿,心头思衬着:这丫头自幼丧母,从小练武野惯了,又一直待在武馆极少出门,少不更事的,十八岁还像个小孩子,实在令人头痛。转过目光,看着小安与阿福,情真意切地问起:“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啊?”
阿福闻言,像逮到根救命草似的,满肚子的苦水倾泻而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尤其是胳膊、腰简直难受得要命,你看我的手,长满了水泡,整个身子就像灌了铅,还有……。”
“嗯,一个必然的过程,这些情况都很正常。”
龙天武神色淡然点头说着,转向小安,问道:“你的感受呢?”小安苦笑道:“没什么区别。”龙天武问道:“那你们俩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打算呢?”
阿福双肩一耸,无奈地说道:“刚刚你也听到了,现在也唯有如此喽。”
“事情还没真正开始,你们别急,这只是武馆对学员的一种考验。虽是累了点,但时间一长你们就慢慢习惯了。”龙天武略为停顿,打出了无形的一招‘泰山压顶’:“你们不要忘记,这条路是你们自己走过来的,当初说得斩钉截铁的,结果要是弄个虎头蛇尾,多没意思,多没面子。所以,你们不要弱了自己,让别人小瞧了你们”
“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大不了脱两层皮,这苦,我受了。”
阿福言语被一激而出,可没曾想过,这话一说,再想拍拍屁股,就由不得自己了。
小安不习惯于敷衍真情,由衷地说道:“龙伯伯,说内心话,做那种苦力活,确实挺令人心烦的,我担心我们迟早会受不了。”龙天武目光炙热谆谆教导道:“要是这些苦都不能忍受,以后漫长的习武之路你们就更加不能一咬而过了。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学得一身高强的武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你们不要轻言放弃,知道吗?”
“嗯。”
龙天武似柔实刚的一席话,迫得两人只有点头称是。
龙天武神情释然,抛出一句话划开了满天的乌云:“好了,累了几天,明天放你们一天探亲假,好好休息,后天咱们就开始正式训练。”
阿福闻言,欢跃而起:“真的啊,龙伯伯万岁。”小安的反应并不强烈,认为放一天假是理所当然的,淡淡地说道:“也好,放松放松,理理烦绪。”
龙天武看了不禁摇头又点头,心中感触几多。
厚此薄彼!龙丽云不乐意了,嘟着嘴说道:“爸,他们来几天就放假,我这么长时间都没休息过了。”依顺惯了的龙天武笑着刮了刮龙丽云的唇,说道:“看你嘴上都足已挂几个油瓶了,好好好,也放你一天假。”再看了看小安与阿福,不放心地交代:“记得是探亲假,只许探亲,其它哪也不许去。”
“知道。”两人应着,暗笑:离开了笼,天高皇帝远的,去哪里谁管得着啊。阿福心里已经开始在算计着明天的行程了。
“你们那点小九九啊,趁早收起来吧。”
两人的心口不一龙天武一眼瞧破,打了一预防针,起身说道:“好了,早点休息吧,记得明天早点回来。”
龙大小姐亦站身起来,蹬鼻子上脸,再次提起了要求:“爸,明天我也要去郑爷爷家。”
“好,你们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