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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新仇旧恨复闯祸 第二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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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千叮咛万嘱咐后,龙天武、张会长等一行人离开了这美丽繁华的截拳福地——顺德。
这一夜,踏着轻盈,踩着醉步的龙天武飘飘然地跨进了天龙居。前厅里,龙丽云几人正侃侃而谈着,只是没有阿福的影子。
“爸。”
一声娇呼,龙丽云扑了过去,见只龙天武一人,不禁纳闷地问道:“安哥呢?”龙天武呵呵直笑道:“这小子啊,发达喽。”
几人忙问道:“不就得了个冠军吗,怎么就发达了?”
龙天武一乐,坐入沙发,看着龙丽云,打趣道:“我们家小安啊,快要成人家上门女婿了哦!”龙丽云听得一急,手中的杯一颤险些掉到地上,忙问道:“真的吗?”
武勇戏道:“看我们丽云急的,是不是一直做梦做要嫁给你安哥啊!”龙丽云心头一甜,手却一巴掌击到了武勇的背上。武勇长脸一拉,煞有介事地直摇其头感叹:“这年头啊,什么话都可以说,就实话呢,最容易惹祸。唉,人心不古啊!”
吴娜雅用脚蹬了蹬武勇,道:“我说勇哥啊,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做好人呢,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做死好人总比做活坏人强。”武勇苦笑说着,看向龙天武,问道:“小安到底去哪里了?”
龙天武舒意一笑,说道:“宗师李小龙的亲传弟子看中了他,想让他做宗师的徒孙。”
龙丽云一脸惊愕地瞧着龙天武,心下也不知是喜是忧,急问道:“真的啊?”
武勇与吴娜雅也是惊诧不已,不由得痴笑道:“有这样的好事,那还真发达了哦!”
龙天武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间小庙恐怕是供不起小安那尊大佛了哦!”龙丽云闻言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他敢。”
武勇幸灾乐祸地看着龙丽云,手捏鼻子捂住嘴巴,装出一幅可怜相,戏谑道:“有什么不敢的,他还不是让你龙大小姐哭你便哭掉鼻子,让你笑你还不是笑掉嘴巴。”
龙丽云一哼声,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龙天武。
见闹得也差不多了,龙天武咳了几声,引吭道:“都别闹了,听我把事情细细说出来吧……”当下龙天武将这回出战顺德中途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几人痴痴地听着,心情随着其中的曲折起伏着,时而紧绷心弦,时而激动不已;时而痛声唾骂,时而拍手叫好……
“好了,完了。”
龙天武一声笑喝,将几人的心魂给摄了回来。龙丽云满脸崇拜与爱慕,兴奋地叫起:“安哥实在太棒了。”武勇亦拍案叫绝:“简直就是神龙再现吗。”吴娜雅内心自然也极其的欣赏,只是现在她学会了不让自己的情表流露于外,于是淡淡地说道:“这家伙肯定这那边玩得乐不思蜀了。”
武勇跟着往火上浇油:“那肯定吗,美国那么繁华又那么刺激,不但不思蜀,我估计还会玩物丧志呢。”
这油浇得立竿见影,但见龙丽云突然站起身来,拿出手机,耀武扬威地说道:“我不相信他有那个胆。”说罢便要遥控小安。龙天武忙拉住龙丽云,慰言说道:“别急吗,我想他们不会那么快去美国的,最起码还得在国内逗留十来天。”龙丽云不信地问道:“真的吗?”龙天武道:“你想人家老美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中国,他会这么快就回去吗?来了中国不去北京那不算到过中国,去了北京不游长城那也不算到过北京,还有咱们中国的一些武协也不会轻易放他走啊!”
龙丽云听得恍然大悟,将手机放入袋中,片刻后又摸了出来,傻傻地自言道:“那就更应该给他打了。”蓦地,手机铃声大振,丽云一骇,竟是个陌生的号码,接下,是小安打来的,不由得精神一振,兴奋地蹦了起来,忙揣着手机鬼鬼祟祟地跑了出去。
龙天武与武勇相视一笑。吴娜雅则面无表情地呆坐着,显得心事重重的。
一直缠绞在顺德的事里,龙天武现在才抓到时间问起:“阿福呢?”武勇笑道:“这家伙啊,可潇洒喽!这几天无所事事,重操起了旧业。”龙天武闻言一惊,心直道不妙,这阿福旧病复发,一定得及时医治才行。色一紧,问道:“他哪个时候出去的?”武勇也觉也了事情的不妥,似乎隐隐约约地感到自己有些失职,脸色一忧,支吾道:“两天前。”
“啊!两天前。”龙天武闻言大惊,心道:坏事了,这小子那么鲁莽,说不准已经在外面闹出事来了,还有上一次与黑鲜他们生出的冲突,依对方的个性,肯定不会息事宁人、善罢甘休的。急忙问道:“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武勇面有愧色,挠耳抓腮,一脸无奈地说道:“他没跟我说。”
龙天武朝一旁的吴娜雅问道:“你知道吗?”
吴娜雅也茫然不知的摇了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龙天武自言自语地在厅里踱来踱去,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忽地转身问道:“他和谁去的?”武勇一张苦瓜脸,惭愧地说道:“一个人去的。”龙天武追问道:“他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武勇再度摇了摇了头。
龙天武掏出手机,按下键来方自醒悟阿福根本就没有电话。唉,早知如此就应该给他配一台了。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周续正,结果他也不知道阿福踪在哪处。
此时此刻,龙天武有种不祥的预感:阿福肯定出事了。一想之下,登时忧心如焚,忙急急地冲了出去。身后两人急叫道:“馆长,去哪里啊!”“龙叔叔,您到哪里去?”
“我去找阿福,你们回去吧。”
……
阿福的确出事了。
伤刚痊愈的他,在见到那小乞求后,想着以前自己的遭遇,把对黑鲜的新仇旧恨加算起来,越想越气;养伤期间,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心也愈积愈厚,最后毅然前往华虎寻仇算帐。
两天前他从天龙武馆出来,找到上次救助女孩的地方——聚仙楼,结果没有收获。之后便旧地重游去了华虎□□,果不其然,黑鲜、荡公仔、刀疤虎等人都在那里。对方人多势众,是以阿福一直没有出手,最后他决定各个击破,先从罪魁祸首黑鲜下手。观察了两天,也渐渐地摸出了这几人的生活习惯,但却一直没能找到对方落单的机会。
这天晚上,也是华虎□□生意最火爆的时段,亦是黑鲜等人碰头之时。阿福混进了曾经来过的迪厅里,像上回一样静坐于一隅,默默地监视着不远处包间里的一举一动——黑鲜等人此时正在里面。良久,未窥到里面有自己所期待的反应,也不见人出来,不善谋计的阿福有些捺不住性子再等下去了,趁无人注意之时蹑手蹑脚摸到了门边,侧耳偷听着里面的声响。
阿福的确是个粗心的人,他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眼可以监视事物外,还有一种高科技的、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候你入网的电子眼。就像十多年前他在聚仙楼里摸钱一样,此回他也没能逃出这鬼眼。
迪厅一阵骚动,出现了异样的状况,等到阿福发现时,为时已晚。待他想逃身开去时,已有几个内保走了过来。
身着黑色制服领头的保安压低嗓音吼道:“小子,贼头贼脑的想干什么?”阿福一惊,随即镇定自若地走了过去,赔笑道:“不好意思,好奇而已。”
领头保安用橡胶棒嚣张地指着阿福,恶声说道:“你找死啊,那间房子是你可以随便可以去听的吗?说,到底有什么意图?”被对方这么一喝,阿福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傻傻地愣着,竟不知怎么应付对答。
“这家伙不正常,带他走。”几个保安盯着阿福,走过来想要抓住他。阿福一诧,退后几步,摇手说道:“真的没什么,你们多虑啦。”几人逼近身来,冷笑道:“多没多虑,带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手。”领头保安说着挽起衣袖,上前便想动粗。
眼前的形势对自己非常不利,阿福懊悔不已,但此刻追悔无及,再耗下去,若被黑鲜他们认出来,那自己今晚肯定插翅难逃了。眼睛盯着步步紧逼的几条‘豺狼’,眼角余光瞟往门口,心一豁亮,定下策来:先下手为强,先逃了再说吧。
突然,阿福扑了过去,上手下脚,左右出击,瞬间便放倒了眼前的几人。放足狂奔,直朝门去。此刻正值□□人潮高峰时,不论何处角落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阿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幸运,人刚跑到门前,便被十几个人给拦了下来。
“好小子,单枪匹马也敢来找碴。”
与阿福有数面之缘的红毛头双目含笑,走向阿福,一声厉喝之后,竟似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般优雅地说道:“伤这么快就好了啊,可真难得哦!”
“是啊,刚好来料理了你这小王八蛋。”阿福先声夺人,话刚出口,手中蓦地多出一根双节棍,如瀑似布般猛泄而出,辟头盖脸地往红毛头头上砸去。红毛头一愕,始料未及对方在这样的处境下竟敢不知死活地进击自己,心虽惊,脚下动作却没有慢下来。脚步刚退,身子却遭遇了阻碍——原来自己的属下跟得太近。
一声闷哼,红毛头身子如绸缎般瘫软在地。身旁的人大惊,不自觉地朝两边让开来。
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对方自然不可能逃过此劫。阿福纵笑几声,一闪身,欲从人缝中穿过身去。
蓦地,人影幢幢,阿福的去路再次被阻去。
“小子,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华虎第一杀手眼镜一脸阴笑,迎了过来,微微地点头叹息:“你那不畏死的胆量可真让我佩服得紧,只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又何苦来自敲呢?”
阿福见无路可逃,原本略为惊慌的心平息下来,看着来人,气定神闲地打趣:“上回到嘴的王八跑了,这回它居然又自己送上门来,上天可真厚爱我啊,看来我这次不能再辜负它的厚意了。”眼镜脸色一沉,冷笑着反讥:“世界可真小啊,冤家路又那么窄,想不这么小的网还网到你这么大的王八,上天还真是厚爱我哦!”
“是吗?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那下锅的王八。”阿福先声夺人,右手一扬,双节棍点击而出。
有了红毛头这前车之鉴,眼镜自然多了出几个心眼,节棍毒蛇般点来,头一偏,躲开来去。
点击落空,阿福顺势扯回双节棍,顺时针一旋,劈向对手。追风逐电的一击,逼得眼镜连退三步,方自定下身来,身一躬,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辟棍击虚,阿福左手自腰侧抓住另一棍端,往上一举,双节棍由左上至右下再度辟去。来棍之速风驰电掣,之势排山倒海,其力道何止千斤,此时纵是悟空再世也难逃此劫。
崇尚利器的眼镜虽也听说过双节棍之神威,但一直都未曾幸缘目睹过,此时此刻的他可谓大开眼界。的确大开眼界——被击倒在地的眼镜睁着小小的眼睛,至倒也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会倒在这粗短的家伙下。
一连放倒华虎两大高手,阿福顿时信心陡增,一声大叫,猛抖手中之棍,如添翼之虎扑入了手持胶棍的内保群中。
棍影一片,毫无还手之力的内保已横七竖八地倒下一片。
大厅骤亮,迪厅中男男女女停止狂舞,纷纷围将过来,看稀奇怪物般盯着阿福,心头直乐:这人一定有神经病,竟不知天高地厚敢到刀疤虎的头上来撒野。
阿福冷笑连连,棍影呼啸着轰往越来越多的敌众,辟扫撩砸,身边立马又倒下一片。身着黑衣的敌人纷纷后撤,将阿福包围圈中,虎视待扑。
一名黑衣人跃上前来挥刀朝阿福砍去。阿福何等疾速,前脚一跨,身形猛欺,扬棍当头砸下。那黑衣人一声痛呼,砍刀‘叮当’落下,身子仆倒在地。
众人一惊,一个方向的三名黑衣人同时攻来。阿福棍一横扫,逼退几人,步法一进,双节棍连辟带扫,三人立马不省人事。
一鼓作气,阿福乘势而进,双节棍左右击出,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一人能逃。阿福棍法舞得酣畅淋漓,大发雄威,突然,银光一闪,左臂衫被削去一块,血痕隐约可现。
刀疤虎满脸杀气手持刀洋刀如怒狮般立于阿福对面,冷笑道:“小子,这一次一定让你领略领略什么叫做死。”
阿福斜目瞅了瞅受伤的左臂,痛楚锥心,咬牙呲道:“去年没宰了你,想不到今年毛没长齐倒长了一身牛皮,看老子怎么剥了你。”刀疤虎不怒反笑,说道:“好吗,小子,再让你逞逞嘴舌,免得到了阎王殿叫屈。”
阿福心头思忖着:空手相斗,刀疤虎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可眼下对方却手持长刀,而自己手中的却是善攻不利防的双节棍,对方如果极力相搏,自己肯定难以取胜。电目瞧着双手立刀胸前的刀疤虎,想着以前与小安在一起时所出之绝招,心念疾转,眉头一皱,心生计来。倏地棍脱出手,螺旋着缠往刀疤虎手中的东洋刀,阿福前一垫步,右腿提膝收胯,身体后仰,一记侧踹竭速尽力而出。
两人距近不过两米,刀疤虎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将兵器飞出,是以一个不及防,棍链已缠上了刀身,且向后扯去。一愕之际,整个人已横着飞了出去。
几个黑衣人忙跑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然就在阿福击倒刀疤虎时,他背身也吃了两刀,所幸伤得不深。
阿福赤手空拳狼眸紧盯待扑的敌众,蓦地一声大喝,迎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右臂一格,左手一托,一记擒拿手将黑衣人制服于手。上下齐劲,黑衣人顿时满口哀嚎。阿福进击之时,善于偷袭的小丑们再度扬刀而来。吃过一堑的阿福此回多长了个心眼,在擒住黑衣人时便换了身形,整个人移位开去。
对方一击落空,而第二刀也紧砍而至。前面的黑衣人见阿福被逼来,纷纷挥刀而上。
不知何时,黑鲜已步了出来,在圈外大声叫嚣:“谁砍那个王八蛋一刀,奖银一万,剁死他的赏金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就岌岌可危的阿福现在处境更是险象环生,匆忙之中,大臂与后背又挨了几刀,最倒霉不过的便是有一刀恰恰里切在刚刚痊愈的伤处。
阿福已被激红了眼,见几把刀再次砍来,万不得已之下,一个懒驴打滚,将众敌撇于身后。
避开了敌众的围击,此刻的阿福仍是处在危机四伏的敌层之中,既是他仍险险地避开几击,终也捱不了多长时间。眼光一瞥,一线生机现于眼前。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双手格开迎来之刀,双脚飞踢而起,击翻两敌,身形落地,一把抓往刀疤虎丢下的与双节棍缠于一块的东洋刀。
兵器刀为首,它的威力自然不用言喻。日本佬也果真不傻,当年竟能从中国捡回一把镰刀而造出不论是在设计还是在实际中都无可挑剔的东洋刀来。一个使兵器的人拥有一件好兵器,便有如猛虎傅翼、蛟龙得水,施展起来则更是呼风唤雨、动地摇天。
阿福右手持刀,左手将棍藏于腰侧,猛地站直身来,金刚般怒目眦往围攻自己的几十人,一声大笑,挺刀而上。秋风扫落叶,东洋刀所到之处卷起一片血雨腥风,不到片刻,便有近十人倒地哀嚎。
见阿福使起刀来有板有眼,刀法挥出自己的人更是没人敢敌,圈外被搀扶而立的刀疤虎看得心惊,怒吼一声,转身而去。
眼观四向耳听八方的阿福自然有将刀疤虎的一言一行收于眼底,见他回房而去,心头暗道不妙:这家伙不会拿枪去了吧,如果真这样,自己既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厄运了啊!心下一紧,手中刀更是辟刺扫撩一刀快过一刀。
可怜那些黑衣人,他们的手中的刀棍较之东洋刀有若侏儒与巨人。人势虽众,但与他们对敌的是一只大发雄威的猛虎,叫他们怎么敌手?几十人围攻一人,竟被步步逼退,退之不及者则中刀而倒。所幸阿福志在退敌,不在伤人,是以倒地者都是没什么大碍的皮肉之伤。
阿福眼光一瞟,乍见立于人墙后方的万恶之首——黑鲜。心一横:干脆为民除害,宰了这恶贯满盈王八蛋,即使自己今天故去,也是死有所值,无怨无悔。东洋刀蓦地洒出漫天的银光,一条血路顿现而开,阿福横刀立马,长驱直入。
正扬扬得意观着战争的黑鲜见阿福杀近身边,惊惶失措叫着喊着。旁边守护他的人颤着身子挡在他身前,刀身指向阿福,战战兢兢地叫道:“你别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阿福冷声大笑,豪气干云,右脚一跨,双手下压,刀锋斜辟而下。对方几人显然练过几手,身子一横撤,手中砍刀一格,竟将来势避开来去。未料阿福刀至敌胸中,脚再迈步,突然改辟为刺,直取几人身后的黑鲜。
黑鲜见刀锋直泻而来,脑中顿时升起一团乌云,对方东洋刀再度突刺,不禁两脚发软,抖在原地不知避闪。
想施救已然不及,所有的黑衣人不禁大声疾呼,似乎用想用声音将阿福手中的刀震飞。然而这只可能是某些人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又岂会这么简单呢。观者大惊,皆以为黑鲜将利刃穿心,亡魂于刀下。
“铛。”
吓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的黑鲜惊魂未定地盯开惧眼,伸手一摸头部,无恙!心下一喜,总算从阎王爷殿逃出一条小命。
九鼎一丝之际,救黑鲜于刀下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刀疤虎。
阿福一直将注意力集中于黑鲜身上,是以对刀疤虎的再次杀来没留意到眼。眼见手到擒来的敌首硬是被截而去,阿福怒不可遏,双目喷火焚着始作俑者刀疤虎,连人带刀扑了过去。刀疤虎手中之器仅轻轻一挑便将阿福给逼退三尺,眉毛一扬,双目含笑,观猴般看着被逼回去的阿福。阿福惊恐不已,千分讶异地盯着刀疤虎手中的兵器,猛摇其头:太不公平了吧!刀疤虎见对方那滑稽的表情,双手握柄,抖了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忍不住笑道:“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刀法。”阿福心下一凛,不屑道:“别臭美了,关二爷的刀也能轮到你来使!”刀疤虎极潇洒地一笑,再抖手中之刀,近步前身,说道:“轮不轮到我使,你看吗。”说罢,身一上步,近十公斤的刀身直劈而下。
阿福连忙闪身,手中的东洋刀较起那青龙偃月刀来,怎么看都只能算是小儿科。
刀疤虎一击落空,刀身一翻,斜挑而上。阿福猛地撤步,避开刀锋,想要寻机反击,怎奈对手一刀紧过一刀,自己怎么都只能处在被动地位。
刀疤虎扬刀再度辟下,阿福引刀侧身,将对方来势轻轻拨开,东洋刀顺着青龙偃月刀的刀身而下,却被挡在了刀柄与刀身的交接处。阿福无奈,忙推开敌刀闪身开来。刀疤虎朗声大笑,大刀长刺而出,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登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福竖刀一格,挡开刀锋,手掌不禁微麻。刀疤虎身形突然一侧,再一跨步,刺至极限的刀再斜上刺去。
偏头闪身刀再格,阿福御开攻击,身形一稳,立式而待。停停歇歇,激战近半小时,此时的他已逐渐有点气力不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角余光瞅了瞅身旁的敌众,心头更是急躁不安:这样下去不被劈死也会被累死,夜长梦多,得想快点想法子脱身才行。
身处孤立无援的境地,身旁又是虎视眈眈的狼群,想全身而退,怕是痴人说梦了。阿福自然明白眼前的处境,在经过几番地思想斗争后,视死如归的豪气次涌来,心再横,竟持刀攻去。
“找死。”刀疤虎一声冷喝,长刀迎着辟来之刀格去。
阿福故伎重演,东洋刀至中途略为收回,身一侧移,脚一垫步,刀尖猛然刺出。
刀疤虎一声冷哼,手臂略抬,刀尾一摆,荡开刺来之刀。随即刀身左侧下旋,顺势横扫而去。
阿福一矮身,大刀帖头而过。左手离刀,右手持刀削往对方的小腿。
刀疤虎没料到对方竟敢冒着辟成两半的危险而近身攻击自已的下盘,此刻回救无暇,心下一愕,扫空的大刀一顿,转向直辟而下。
阿福想不到对方会冒着两败俱伤的结果强行反击,不得不放弃进攻,侧身一滚,全身远祸。
附近一黑衣人突见‘肥鸭到嘴’,张刀欲咬,被刀疤虎大力喝开。
“你们都给我退开点,今天我一定要亲手辟了这王八蛋。”手持大刀又是在对方负伤久战之后前往衅之,众目睽睽之下,连续的进击未伤对方毫发,作为华虎老大的刀疤虎怎么都觉面上难过,是以心头怒火更炽,恨不得将阿福碎成万段。
趁此空暇,阿福迅目扫视了周遭的情形,心头大惊——被自己击倒或砍翻的黑衣人早已撤去,而此时的敌众更是多到数以百记,且人人手持砍刀;黑鲜呢?这该死的东西跑哪里去了?
阿福再目张望,左瞧右看,竟没了这家伙的影子,心头骂道:他妈的,没种的家伙,嘿嘿,这王八蛋肯定是尿湿了裤子,躲到哪个角落里换去了。
忽地,黑鲜的声音至上而下:“刀疤,时机不等人,快点宰了他。”
阿福循声扬头,见临阵逃脱的黑鲜竟站在二楼的走廊之上,不禁嗤笑道:“虎哥,你怎么爬那么高干吗。放心,我只要你项上那个夜壶,不要其它的,那么怕干吗呢。”
众人跟着抬头看着黑鲜那怕死的熊样,闻着阿福那调侃的诨话,不由地都失声笑了起来。
“哼,怕,能让你老子怕的人还没出世呢。”见众人嘲笑自己,黑鲜暴跳如雷。不过怒归怒,吃过几次亏的他深知阿福这炸弹的威力。是以嘴上说着,脚却赖在楼上没有动。
“小子,想逞口舌之能拖延时间,作梦去吧!”刀疤虎吼着再度辟刀而来。
就在刚刚,身陷绝境的阿福想到是养育自己近十截的老人郑清源。蓦然间,脑中闪过一现生机——公安局。不由得心神一振,下意识里竟用起了缓兵之计。此刻,心头所思被人道破,阿福俊脸一红,右脚一侧步,东洋刀往上一格,挡开对方的攻势。猛地旋身开去,绕到刀疤虎的身后,刀法长劈而下。
急躁大意的刀疤虎情知不妙,脚一后撤,左臂仍吃了不轻不重一刀。低头一瞅伤势,心怒更炽,嘲一旁的人吼道:“给我一齐辟了他。”
众人得令,立马蜂拥而上,将阿福团团紧围着。
刀疤虎前攻着,其它的喽啰则在后面大放冷箭,一时之间,阿福捉襟见肘,身上的彩又加了几处,苦苦地支撑着,双目尽赤,东洋刀渐渐地失去了初时的光彩,缓了下来。霎时间心头一声声的叹息涌了上来——难道我今天真的将葬身于此,我此行的目的呢,连皮毛都没达到呢;我不能死啊,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还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跟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说;对了,还有那个女孩在等着我回去呢,我走了怎么对得住她啊,不行,我一定要撑下去;还有小安,那家伙赚了夫人又得了冠军,我还想狠狠地宰他一顿呢;龙伯伯,龙伯伯苦心教导我们一年多,而自己却连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这样子我也太对不住他了啊;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去了,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只是,唉,眼下的形势叫我怎么活啊……爷爷,是爷爷吗,我怎么看到您啦,您有听到我的呼唤吗,爷爷;哦,不那根本就不是爷爷,爷爷早就故去了;那是幻觉吗,难道阎王爷已提前派人来了,不可能,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朦胧中,阿福看到了满脸得意笑容的黑鲜,一股怨气冲上心来,精神似乎又长了不少。
看着血人般的阿福,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皆不忍心看这惨绝人寰的凌迟战。安坐于二楼的黑鲜手持酒杯搭于栏上,翘着二郎腿,轻轻地啜了一小口酒,自说自话地骂咧道:“小子,这回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幸运。”
“啪”,刀洋刀掉到地上,阿福奋力一滚,人已挨墙而立。
刀疤虎满腔冷笑着逼上前来,群魔紧跟在他的身后。
阿福彻底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亲人的音容笑貌随之浮上脑来,挥着手,热切地招呼着,急忙挥手回应着,迎来的却是一幅幅冰冷的面孔……
“嚯——啊哒——”
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呼唤?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亲切这么真实?
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阿福惊喜不已。不由地精神一振,自腰侧拨出双节棍来,朝着身前的敌众狠狠地迎击上去。
“阿福,阿福,你没事吧!”
竟然是龙天武的声音。命在旦夕之时,龙天武竟从天而降,看来阿福的确命不该绝。
“龙伯伯,我没事!”阿福兴奋地大叫着,原本枯竭的心力刹时间全部回来,狠力地劈倒了近身的两名黑衣人,奋力地朝着龙天武所在的方向突去。
龙天武手持长棍与刀疤虎缠斗着,一时之间竟也战了个难解难分,见阿福虽然满身是血,但施起劲来竟也威猛如常,被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稍稍落了下去。
刀疤虎眼见夙敌再次不期而至破坏自己的好事,火冒十三丈,青龙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硬是让一身绝学的龙天武占不到丝毫上风。
阿福没事,龙天武已是无忧一身轻,悠然地与刀疤虎拆着招,且嘴角挂满了笑意。刀疤虎刚刚与阿福大战了几十回合,眼下越攻越急,刀速却越来越慢,但仍是有条不紊地攻防着。青龙偃月刀的威力的确不容小覻,其在浑身虎劲的刀疤虎手头使得更是得心应手。实际上这把大刀跟随刀疤虎已有十年之久,自从他成为华虎老大且在落难时被黑鲜救下请至这□□后,此刀一封便是五六年,中途之所以一直再未使过,只因实在没人劳得动得它的大驾。而今天刀疤虎不得不亮出了自己的宝刃,可令他恼火的是,虽然自己在兵器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实际战况中自己却没能得到任何好处。更令他窝火的是,龙天武在与他缠斗着,竟时不时地敲倒几名身旁的黑衣人。
少去了刀疤虎的压力,阿福简直就是逃出五指山的孙悟空,在重新拾起东洋刀后,前前后后不到几分钟,身旁已倒下了一片黑衣人。其它的黑衣人见其如此勇猛,不由地纷纷后逃而去,刹时间几十名黑衣人跑得所剩无几。
局势在瞬间颠倒过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刀疤虎,此刻成了处处挨打的瘪瘪猫。
龙天武眼见大局已定,便不再与对方游戏,蓦地长棍速度猛添,力道更增,指哪打哪。刀疤虎左支右绌,全身上下起包的地方不少于二十处,刚刚还膨得老高的心顿时深沉下去,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比死还难看。
大势已去,刀疤虎劈出一刀,身形猛撤,转身向房内跑去。
阿福欲追,被龙天武伸棍止住,顿步洋洋得意地仰头望去,却没见到生属龟类的黑鲜。
原本安坐于二楼怡然自得地赏着战的黑鲜见煞星突至,为避免不测之祸,早就阴沉着心匿身到了□□不为人知的密室之中,通过监控系统注目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龙天武鹰目扫视着瑟瑟发抖的人群,义正严辞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傀儡,各自好自为之吧!”说罢便与阿福扬长而去。
警边倏然鸣起,龙天武冷冷一笑,发劝汽车引擎,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一片狼籍的华虎□□此时混乱不堪,所有人闻风而逃。片刻之后,里内便只剩下一些服务生了。
周续正再次亲自领队而来,这个‘迟来大师’竟再一次来帮别人擦屁股了,可真是勤劳得很啦!问了些问题了解到一些情况后,周续正苦笑无声,心头叹息不已,将几名无关紧要的为头者带了回去,此事姑且息了。实际上周续正也与以前的郑清源一样,对黑鲜这个‘特大瘤’也是无可奈何。没办法啊,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去那么多级且又不止一人为他保驾护航呢!
警车悻悻地开走了。见周续正抑郁的心情,身旁的警察自然知道他心里此时所想,不由地长叹一气,说道:“周局,难道我们就任由黑鲜那个人渣无法无天吗?”“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不止是一个瓜,而是一整株藤。”周续正无奈一笑,摊手叹道:“虽然我们身为执法机关,却也无力将这株攀垣附壁、祸害人世的藤连根拨起啊!”
那警察忿忿道:“难道就让他继续逍遥法外吗?”
周续正摇了摇头,玄虚一笑,说道:“时辰未到,急来无益。”说罢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挂毕,朝开车的警察说道:“去华龙医院。”
……
位于华龙区中心的华龙医院。
三楼一单间病房里,浑身上下十多处刀伤的阿福被缝了不下百针,坐卧难安,脸上无一丝血色立于房中。
龙天武气愤难当,极度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而出,将阿福这颗猪脑袋给狠狠地‘思想政治’了一课。阿福含胸低头,满脸愧色聆听着长辈的教诲,不时地眨头‘嗯’着。
“为什么老是喜欢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要知道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龙天武盯着眼前这‘老实巴交’浑身无一处完肤的阿福,痛心疾首地斥道:“为什么犯了的错误还要再犯呢,为什么老是将我们的话当耳边风呢,事不过三,这一次再原谅你,下次的话……唉!”
阿福嘴巴一咧,暗自扮了个鬼脸,心里直叹:唉,我自己又何尝又不知道生命的可贵呢,我也没想拿它去玩笑啊!我也只想为民除害偷偷地干掉他们的啊,只是没想到会把事情弄巧成拙;唉,怎么我就这么笨呢;自动送上门去,笨得真够可以,下次不再去干那种傻事,即使要去也一定将军师小安带上,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了;说不准还可以像上次一样,嘿嘿……阿福臆想着,不禁哑然失笑,抬头一瞅,龙天武正严厉地盯着自己,不由面红耳赤地垂下头来。
见阿福竟这么不听劝教,龙天武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叹息道:“历经了这么多事,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有些东西跟你了说也没用,你自己都懂,关键还得靠自己去体会去领悟。懂事的人做什么事都会脍炙人口,而不成熟的人什么事都会做得遭人唾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言罢,龙天武转身将门带上,走到廊上,仰头望着那暗淡无星的天际,心头苦闷不已。傻笑一声,想起了当日接手阿福与小安时自己的心境:堂堂公安局长都扭不正的歪苗,我一介武夫难不成还能做到?思来想去,不禁自嘲:做的确做到了,却又矫枉过正了,用力过猛了吗?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呢?百思不得其解,唉,真是头痛……
“师兄。”周续正轻步走来,低声唤道。
唤声将龙天武自沉思中惊醒,转过头来,苦苦地笑道:“师弟,又给你惹麻烦了。”
“这也是我的事啊,师父当初走时特意交代过我的。”周续正说着,忧忧地问道:“阿福情况怎么样?”龙天武长吁一气,叹道:“全身上下尽挨十多刀,刚刚缝好针,现在在里面坐也不是卧也不是,可真难为他了。”周续正闻言忍俊不禁,道:“这小子,得多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的确。”龙天武想着阿福刚刚那个糗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两次加起近二十刀,看能不能砍得他那个木鱼脑子开点窍。”
“七窍砍开六窍,还有一窍不通。”周续正嬉笑着,推了推龙天武,说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他。”
……
同一个世界,A城另一处角落。
市人民医院。黑鲜的人占去住院部一层的一大半。几间特大号的病卧里,几十名黑衣人愁云满布,或坐或躺。吞云吐雾的刀疤虎满腔怒火,愤愤地骂道:“他妈的,又让那小子给逃了。”
一旁的黑鲜阴沉着脸,思想陷入飘游境界;刚刚逃过一劫的荡公仔则怯怯地坐于一旁,心思不知又飘到哪位仙女身上去了。伤众无言地叹着,无人敢抬头看刀疤虎那足已万箭攒人心的怒哞。
刀疤虎狠狠地掐灭手头的烟火,掷地有声,恨声骂道:“龙天武你这老王八,老子一定亲手宰了你。”
震惊A城的‘华虎战役’,自然不可能麻过胡二爷的‘顺风耳’。虽然黑鲜没有提前告知,但他还是找上门来了。胡二爷没有亲自前往,来的是他的心腹,也就是平头汉子——阿平。
阿平走入病房,无人理他,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习以为常。阿平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在胡二爷那里得宠,鼠肚鸡肠的黑鲜肯定不乐意;黑鲜一不高兴,其它的人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虽无人睬他,厚黑学臻至炉火纯青的阿平依旧含笑朝黑鲜、刀疤虎等人打着招呼。两人都无反应。整个脸只露出三点式的眼镜瞧着阿平微微一笑;惨状与眼镜无异的红毛头亦点头苦笑着。
“眼镜哥,怎么你也伤成这样子了。”阿平自眼镜的病床檐上坐下说着,偏头看向邻卧的红毛头,关切问道:“伤得怎么样?”
两人凄笑着,缄默无言。
阿平接着问道:“是龙天武干的?”
眼镜点了点头,眼神中一丝惧意惊鸿般掠过,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寒意使其不由地打了个冷颤:自己出道十多载,不是没遇到过强手,像龙天武这种伸手既云覆手即雨的绝世高手生平可谓第一次碰到;不,龙天武不可怕,毕竟他是个理智的人;可怕的是他的徒弟,也就是那个接二连三来找碴的不要命的小子,还有那棍要命的双节棍,唉,为什么世界上就会有这么多可怖、难以置信的事物呢,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呵呵……华虎派几十个伤兵占去人民医院近一层楼的病房,传出去绝对是个笑话。唉,看来明天报纸出来后,城里的牙医们要发大财喽!
阿平早就了解到去华虎□□捣乱是龙天武,不过他实在不敢相信凭龙天武一个人的力量,上百号人会败得一塌糊涂,不由地疑道:“就龙天武一个人吗?”
眼镜摇了摇头,挤出了几个字:“还有一个。”苦苦一笑,无力地闭上双眼,暂时地抛开了一切红尘。
阿平想追问下去,见几人都伤成那样子,问也不会结果;如果去询问黑鲜与刀疤虎,那肯定会自讨没趣。想找个人搭讪聊上几句,环视全房,所有人竟都是同一张脸。苦笑几声,走向了黑鲜,谄笑道:“虎哥,打算怎么办?”
黑鲜厌烦地直蹙眉头,转过身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尽力地将脸色装得可怜一点,阿平无奈地将目光投向同样阴天的刀疤虎。
连吃几次瘪,连累到那么多兄弟伤倒,刀疤虎心情无论如何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自己也很讨厌这个喜欢做作、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平头家伙,但碍于胡二爷的情面,还是在自己的冰脸上挤出了几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笑化僵,阿平心情为之释然,走近刀疤虎,说道:“二爷要我来看看兄弟们,还有让我问问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若不是看在黑鲜的面子上,敢作敢当、生性爽直的刀疤虎绝计不可能与藏头匿脑、善于玩弄阴谋的胡二爷同流合污。此时自己心情坏到极点,即使阿平那不知情识趣的家伙打着上头的旗子,自己也不会再给他什么面子。当下挥了挥手,冷言说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来参与。现在壮观的场面你也看到了,可以回去交差吧!”
阿平一愕,没想到刀疤虎阴晴变化这么快,刚刚稍稍暖点的心似突然飞至南极,瞬间被冰冻了起来。
刀疤虎不再理他,兀自走开身去,黑鲜亦踱步而行。
逐客令下得已十分明了,阿平再不走恐怕要自取其辱了,偏头看了看几人,悻悻地夹尾而去。
刀疤虎回身一瞥离去的阿平,走至黑鲜身旁,问道:“虎哥,你说这仇我们哪个时候报。”黑鲜盯着刀疤虎看了半晌,叹道:“这个龙天武实在太棘手了,要不我们找个人将他给黑了。”刀疤虎闻言猛摇其头,反对道:“不行,那样子还叫报仇吗,我一定要亲手刃了他。”
“但是……”黑鲜犹豫了几下,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也看到了,我们百多号兄弟都没能把别人怎么样,仅凭你一个人,那行吗?”
一语中的,刀疤虎垂首沉思片刻,抬起来,目光扫往眼镜,心里豁然明亮,笑道:“一个人不行,两个人总行吧!”黑鲜不悦地反驳:“一百个人都不行,两个人怎么可能呢?”刀疤虎不理会黑鲜的不快,问道:“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跟二爷商量一下?”
“嗯。”黑鲜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打个电话给他。”
“弟兄们的伤势,叫医院里好生照顾。”刀疤虎喟然一叹,说道:“真想不到龙天武那混蛋会这么了得,还有那小王八糕子。”
“还不是一样的要去见阎王。”黑鲜拍着刀疤虎道:“咱们去玩玩吧!”
刀疤虎转身伤感地看着满房的伤号,兀自感叹:都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唉,自己也真是太无能了,对手两个人就差点把自己几年的心血一锅给端了。深深地吸了一气,摸了摸发凉的前额,摇头道:“我今晚就在这里。”
黑鲜自然知道刀疤虎是极重义气的人,要不他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了,不过自己对他也不薄。见他无意思外出潇洒,也不勉强,道:“那你好好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见。”说罢朝荡公仔招了招手,两人联袂踏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