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坚张振龙

13、第十三章 人心无古擒良机 一九四零年

　　一九四零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祥云集聚，真龙下凡。在美国旧金山市（译音为‘三藩市’）一家华人医院里，一名男婴呱呱坠地，被取名为‘李振藩’，意谓名振‘三藩市’；取英文名为‘布鲁斯.李’。
　　几十年后，这名婴儿长大成龙，犹如一颗璀灿的明珠，大放异彩，耀眼世界。
　　天妒英才，一九七三年七月二十日晚，一颗流星拖着虹彩，带着紫光，在一声晴天霹雳中，逝于天际。
　　猛龙归天，一代宗师西去，一颗巨星殒落。
　　亿人瞩目，举世震惊。小龙虽故，但龙的魅力、龙的气魄、龙的精神、龙的丰功伟绩永垂不朽，万古流芳。
　　几十年来，无数的仁人志士致力于截拳道的发展，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今天，源于截拳道本身的深厚内涵，及那无穷无尽的潜力，越来越多的人为截拳道的辉煌明天，而舍身其中。
　　A城天龙武馆。
　　龙天武手执一张邀请函，正襟危坐于天龙居前厅沙发上沉思着。
　　小安等人练罢功夫，归来，步入厅中，纳闷地问道：“龙伯伯，您在想什么啊？”
　　龙天武一惊，思绪被打断，抬起头来，神秘一笑，说道：“好事，好事。”龙丽云已雀跃着跑了过去，问道：“好事，什么好事？”龙天武将邀请函递自龙丽云手中，随口说道：“你自己看。”龙丽云打开一看，叫道：“天哪，真的是件天大的好事唉。”
　　“给我看看。”阿福一把抢了过来，翻开来，脸上傻笑直流，梦呓般说道：“的确是件好事，咱们扬名立万的机会来喽，哈哈……”
　　“到底什么事啊，看你这德行，好比踩了狗屎，作梦都在走狗屎运。”武勇接过阿福手中的邀请函，戏说着，眼睛刚一盯上，垂涎欲滴，赞不绝口地说道：“好事，真的是好事唉。”
　　“弄什么玄虚，我来看看。”吴娜雅极不客气抢过邀请函来，乍一看，不屑地说道：“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原来就这点芝麻事啊！”阿福一听，不高兴了，驳道：“这还是小事，那你倒是说说要什么才是大事。”吴娜雅不以为然，嗤道：“哼，真是没见过世面。”
　　阿福不再理她，坐入沙发上，几人跟着坐入。而小安早已坐定良久，且跟龙天武谈了起来。
　　龙丽云挨小安而坐，偏头问道：“爸，你说这次邀请赛咱们武馆派谁去呢？”龙天武微笑道：“这次邀请赛非同小可，是由国际截拳道协会、中国截拳道协会同宗师的故乡顺德市为纪念宗师李小龙诞辰几十周年而举办的。此次比赛，意义重大。举办方所邀请的对象皆是在国际武坛上极具声名的截拳道组织和其它拳派的功夫名家。届时，天下英豪荟萃一堂，那是何等壮观之事。”
　　小安点头附和道：“是啊，到时候天下所有的强手都想借这机会一展身手，从而远播声名。”
　　龙丽云脸挂醉容，满声神往地说道：“到时候要是我们能在比赛上得个一名半次的，那到时候我们天龙武馆不是闻名天下了吗。”龙天武略一思索，忧然说道：“不是没有可能，但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机会参加呢。”
　　阿福一愣，惑道：“我们不是受到邀请了吗？”
　　龙天武轻轻地端起茶杯，微喝几口，拿过邀请函，说道：“你们看，这个上面所邀请的并不是我们天龙武馆，而是咱们省截协。”几人凑目一看，果然如此，不禁一愕，问道：“那为什么这个又会到我们手里来呢？”“这是今天下午省协的张会长派人送过来的，他认为只有我们天龙武馆才最有资格出赛。”龙天武微笑的说着，转而面色一变，愁道：“我们省里总共就两个名额，这样一来，其它的很多会员似乎都不大乐意了，有些人甚至扬言要来挑战我们。”
　　阿福一听，愠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挑战我们，要来的尽管来好了，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天龙武馆的厉害。”吴娜雅附言道：“是啊，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龙天武一挥手，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按理来讲，确实应该按正常的程序来走，这样子也可以堵人嘴舌。但张会长是直爽人，也是明眼人，他认为我们上一次在打败天虎武馆时就已经展示了非凡的实力，这个名额理所当然归我们。”
　　小安一笑，说道：“那张会长果真有眼光，只是他这样一来，会得罪不少人啊。”龙天武道：“这我们就不用担心了，他这样子做也是经过大部分人同意的。”
　　“即使走正常程序或有人来挑战我们，这个机会还是我们的。”小安自信地说着，稍事沉默，平静地说道：“十一月二十七日，离现在不到四十天时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着手准备这件事才行了。”龙天武道：“明天我去趟省协，跟张会长他们商量一下，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回来咱们再做决定。”
　　龙丽云忙问道：“您一个去吗？”龙天武笑着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该几个人去呢？”龙丽云嫣然一笑，说道：“这个我说了又不算。”龙天武满脸慈爱看着龙丽云，柔声道：“那让你算一回数好了。”龙丽云闻得一乐，连不客气地说道：“我觉得你最起码得带上安哥一起去。”
　　龙天武将目光移向小安，问道：“小安你的意思呢？”小安忙表态道：“我，有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啦！”龙天武一听小安这样说，心下一喜，说道：“好，算上你一个。其实带你去也挺好的。虽然很多人你都没见过，但我相信他们都一定听说过你的名字跟事迹，到时候你来压压那些不服气的人也好。”
　　“嗯、嗯。”武勇打着响子插言进来：“我们天龙武馆那么大，我觉得就去两个人似乎少了一点。”
　　龙丽云反驳道：“又不是去打架，去那么多人干吗！”
　　龙天武道：“你们都别说，明天就由我和小安、阿福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啦！”武勇满意地说着，原来这家伙在给阿福争名额，这两人不是向来关系都比较僵的吗？
　　阿福大眼一睁，感激地看了武勇一眼。
　　吴娜雅一听可不乐意了，急道：“为什么不让我去？”龙天武安慰道：“按说是应该让你去，毕竟你也算是我们武馆的元老了。”吴娜雅一听，更急了，忙说道：“那您为什么还不让我去呢？”
　　武勇‘扑哧’笑道：“你丫头再苦练三十年，保证让你去。”吴娜雅一听，火直冒而起，张口想骂，突然看到小安正瞧着自己，怒言硬生生地被咬了回来，狠狠地盯了武勇几眼，不再言语。
　　龙天武一看这‘辣椒’又显本色，忙安慰道：“娜雅，去不去都一样啦，反正都是为了咱们武馆，你说是不是？”吴娜雅闻言脸面一阵绯红，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都是为了咱们武馆，谁去都是一样。”
　　“武勇，明天你安排一下小安与阿福他们俩个班的教练。”龙天武起身说道：“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龙丽云跟着起身，娇声提醒道：“爸，那件事情你可别忘记了啊！”
　　“放心啦，你爸我即使忘记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忘记那件事的啦！”龙天武笑着拍拍龙丽云的肩膀，说道：“我先去休息啦。”
　　阿福疑惑地看着这两父女，一站而起，问道：“什么事啊，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龙天武莫测一笑，转身而去。
　　山中无老虎，猴子大发威，龙天武前脚刚走，阿福便扮出一副凶相，朝龙丽云逼问道：“鬼鬼祟祟的，到底什么事，快从实招来。”
　　龙丽云无视阿福，神情莫名地瞧向小安。四目相对，小安不由地一愣：这丫头这些日子来都老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呢？自己问过她，也问过武勇，甚至还问过龙天武，几人都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好生费解。看了看龙丽云，再将眼光投向武勇，但两人同样还是那副德行，似乎早已默契好了。想着着头都有点疼了，不禁长然起身，说道：“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嘟嘟……”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小安神思一顿，猛然醒悟：我道什么，原来如此。眼角流过一思得意的神情，提步而去。
　　……
　　省城与A城为邻，两市中心相距不到八十公里。从高速公路而行，车程不过一个小时，但若要碰上塞车，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驾轻就熟。龙天武八点出发，九点刚过，车便已停到了省截拳道协会。
　　省截协，位于省体育中心正对面。
　　几人下车时，便看到一大股大股的人潮往体育中心内涌去。进入截协大厅，见到几人正围坐着一张茶几，激情而论。
　　众人见到龙天武过来，均含笑招呼着。张会长更是将龙天武请坐于沙发之上，小安与阿福也被安坐旁边。
　　张会长说道：“龙师傅，你来得正好，大家正在商量出战顺德的事。”龙天武轻一点头，正色道：“我也正是为这件事情而来。”
　　“那最好不过了。”张会长环目顾盼众人，敛笑单刀直入：“就凭龙师傅在截拳道方面的修为、威望及贡献，我想由他来出战顺德，那是最为恰当不过了的。经过会里决定，也将此次出战的资格交给了天龙武馆。但现在有不少的会员不服安排，一定要按规矩来。然而既然我们已经定好了，自然是不会再变更。如果其它会员有什么不服之处，尽管找天龙武馆问去，刚好龙师傅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不满意就问他吧。”
　　张会长刚一说完，便有一四十来岁的刚壮汉子人站起来责道：“张会长，你这种安排很难让我们心服。我们不管谁的威望高，谁的贡献大，我们只以武艺论英雄。谁的功夫强，谁就有资格去参加这次比赛。”
　　“你所说的我赞成。”
　　张会长示意那人坐下，说道：“当时我们做决定时没有经过你们几位，在这里我再次向你们道声歉。现在请柬已经到了天龙武馆，覆水难收，你们谁如果想去参加，不但要经得其他会员的同意，更要天龙武馆点头。所以，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也没用了，因为我刚刚也说过，会里对这类事情一经做出决定是绝计不会再改变的。你若真想去，那你问龙师傅好了。”
　　刚壮汉子头一扬，看向龙天武，甩目说道：“龙师傅，你说这个事情怎么办才好呢？”龙天武见此人不恭不敬的，当下冷冷地道：“你说什么？”刚壮汉子见龙天武有点动怒，忙将语气转和，温声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按规矩来，张会长那样子不明不白的就将请柬交给了你，说什么我们也难服啊，毕竟这等级有意义的赛事百年难得一遇。”
　　到嘴的肉谁都不会轻易将其吐出，更何况此回的肉关系这么重大，所以龙天武更不可能轻易松口了。
　　所有人将眼光投向龙天武，都等看他怎么答法。
　　龙天武阴沉着脸，沉默不语。本来自己来是与张会长商量派人的事宜的，没想到刚来就被几人给缠上了。最为恼火的是，这些人，平日里从来没做过什么，一到功利面前，便竭力张口吐舌，争功夺利，令人好生反感。
　　刚壮汉子见龙天武不语，催道：“龙师傅，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几人可都等着呢。”
　　旁边几人唯唯喏喏地附和着，似惟那刚壮汉子马首是瞻般。
　　龙天武有点进退维谷了，被几人逼得脸色渐渐不自然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安见这几咄咄逼人，言不饶人，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俊目一睁，说道：“这位师傅，我说你怎么就不做一会之长呢？”刚壮汉子一愕，听出了弦外之音，怒斥道：“大人谈事小孩子家插什么嘴。”小安也火了，平日里自己最讨厌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尤其是像眼前这刚壮汉子般无礼的人，冷笑一声，嘲讽道：“这是你自己家里的规定吧，你不瞧瞧现在自己在哪里。哼，告诉你，咱们截拳道里还没有这条规定。”
　　刚壮汉子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狠狠地说道：“小子，好一张俐嘴。”说完不再理会小安，转而对龙天武说道：“龙师傅，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
　　阿福早就看得火冒三丈，突然站起身来，凶声喝道：“跟我们馆长谈，你还没这个资格。”
　　龙天武忙压下阿福，冷脸赔笑道：“释师傅，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别见怪。”
　　释师傅冷笑一声，不再言语，其实他自己心理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真若与龙天武交手，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不过有时候他还是隐隐约约地不相信龙天武会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所以自己还是会找个机会试一下的。
　　张会长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瞅着小安与阿福，问道：“龙师傅，你还没有介绍这两位呢。”
　　龙天武眉毛一扬，得意之神直溢而出，先拍拍阿福，再拍了拍小安，说道：“这位是阿福，这一位呢，小安。”
　　所有人都将眼光投向两人，见两人冷眉俊目、信心飞扬、傲气十足、踌躇满志的神情，不禁心里一颤，暗赞：好家伙，竟会有这等人物。
　　小安与阿福微笑着向几个点了点头。除释师傅外众人亦轻轻颔首微笑。
　　张会长见两人外貌很是不同一般，但这两名字似乎又陌生得很，不由地问道：“龙师傅，你这两位徒弟似乎有点面熟哦，也不知在哪里见过？”龙天武一乐，笑答道：“他们曾经自诩为龙福与李振龙。”
　　在场所有人听得眼睛一睁，更加仔细地打量着两人，暗忖：难怪，难怪，人如其名，人如其名吗。
　　张会长长然一笑：“我道是谁呢，竟这般英气逼人，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龙福与李振龙，哈哈……”
　　另外几人跟着傻笑不已。
　　龙天武的得意及众人的笑声惹怒了刚壮的释师傅，但见其猛然站起，愠声道：“龙师傅，你们不要故意岔开话题，今天我释某人来这里不是来听你们唱戏的。”
　　多少年了，一直都不曾有人敢在自己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么难闻的话，龙天武听得脸色直往下沉，三十多年前的那股杀气与豪气隐隐地往上冲着，大有欲突破其理智之势。
　　小安见龙天武气色不对，忙抓住了他的手。龙天武一侧目，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阿福忽地‘蹭’起身来，双臂抱拳，说道：“还望指教。”释师傅冷笑几声，道：“好，小子你有种。你师父不管你，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这不知狂妄的家伙。”
　　张会长一听急了，连忙起身说道：“两位息怒，万事和为贵，万事和为贵。”
　　龙天武并没有阻止阿福的举止，想自己要是在他那个年纪也会这样做的，更何况现在的形势除了以武能服得了那个无理的家伙外，料想即使说断三寸莲舌也是无济于事。是以才冷眼旁观着，缄默无言。
　　阿福何等霸气，曾经十几载的纵横生涯可不是白过的。一根手指早已伸到了刚壮汉子脸前，热言讥道：“今天我可真是开了眼界，想不到咱们截拳道协会里面还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无赖，我要是会长的话，早就将你踢得远远的了。”
　　这话听得张会长脸上大有不自然色，心里也惭愧不已：当年怎么就会让这种如此无德的人入会了呢？唉，现在要剔除他，可不容易啊！
　　刚壮汉子怒极，右手一张，朝阿福伸出的手指抓去。阿福手一收，感觉衣角似被人拉了一下，心头一亮，忙坐下身来，目含讥笑，盯着狮子般怒吼着的释师傅。
　　刚壮汉子也被身旁的人拉回，坐了下来，悻悻地说道：“哼，不跟你小子一般见识。”
　　小安闻言顿感不快，偏头向阿福笑道：“有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唉！”阿福一声大笑，说道：“要是有我这般见识就好喽！”小安道：“是啊，要是有你一半见识，我们今天也不会见到疯子了。”
　　释师傅闻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几次欲起身发作，都被身旁之人摇头强压住。
　　气氛沉闷异常，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蓦地，刚壮汉子猛然站起，朝张会长一抱拳，冷冷说道：“张会长，不好意思，我们先告辞了。”其它几人也跟着起身抱拳。张会长起身还礼，说道：“没关系，释师傅你们几位有什么事情尽管请便。”
　　刚壮汉子朝龙天武三人瞪了几眼，拂袖而去。
　　阿福睚眦而视，绝意不输给对方一分半毫。
　　待到几人远去，张会长长叹一声，歉声道：“龙师傅，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上这些麻烦。”
　　龙天武在功夫界何等威望，张会长自然对他毕恭毕敬。但见其微微一笑，表示不必介怀。
　　小安忍不住问道：“张会长，刚刚那几人是哪里的啊，这么没有教养的。”张会长尴尬道：“那几个人都是省城的，开了一家截拳道馆和一家搏击俱乐部。功夫还可以，但武德……唉。”
　　“嗯。”小安略一点头，不再言语。
　　龙天武见张会长面色不自然，忙说道：“张会长，你觉得这次参加邀请赛，咱们该怎么安排？”张会长抬头朝几人一笑，说道：“你们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喽。”龙天武道：“听说可以去两个人参赛吗？”张会长点头道：“是啊。”龙天武轻舒一气，道：“那我们天龙武馆去一个人就可以了，另外的你再派人吧。”
　　小安与阿福听得一愣，急道：“龙伯伯，这怎么好呢？”
　　龙天武道：“公平起见吗，总共才两个人，咱们不能一家独吞。”
　　张会长一愕，没想到龙天武会有这样的打算，忙说道：“龙师傅，我想不出来谁比你们更有资格。”龙天武笑道：“就这样子给我，别人即使口服心也难服。”张会长听出其意，说道：“好吧，你先坐会，我把那些不服的会员都请过来。”
　　龙天武一听，讶异道：“现在就请过来，那么远。”张会长道：“没你想像中的那么远，几个顽固分子都在省城。”
　　十几分钟后，张会长从内室步入厅来，轻轻地坐了下来，说道：“他们说马上过来，我估计两个小时之内他们定会赶到。”事情的转变就是那么快，刚刚还把反对分子给赶走，现在又去请人家过来。不过他们来不来对龙天武与张会长来说都无所。
　　小安抬头注视着这间近百平米却没几个人的大厅，觉得有点不可想象，奇怪地问道：“张会长，这么大一个地方就只你一人吗？”张会长本来自己早就想解释的，只因为刚刚被那释师傅一闹，给忘记了，忙说道：“也没有啊，本来早上还有不少人在这里讨论事情和交流武技的，结果全部被吸引到对面的体育中心去了。”
　　小安极感兴趣地问道：“对面在搞什么体育活动啊，那么多人。”
　　阿福亦凑过脑袋来聆听着，心头兀自打起了小九九：如果真有什么好看的，趁着现在空闲，不是可以好好地去看上一看吗？
　　张会长一叹声，淡淡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人家跆拳道协会在搞段位升级考试。”
　　小安听得迷惑不已，不知这段位所指为何，于是将目光瞧向龙天武。
　　龙天武见小安目光扫来，知道需要自己解释，不禁莞尔一笑，说道：“段位是组织对个人的激励手段，也是对一个人功力的肯定，段位越高，证明你的功夫也就越强。”
　　小安听得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突然问道：“怎么没有听说过咱们截拳道有什么段位呢？”
　　龙天武与张会长四目相视，一脸的无奈与苦处，不过最多的还是忧愁与愤怒。
　　“很多截拳道的习练者不屑于那些处处限制处处保护的擂台赛，说那是功夫的退化，不过他们这样说确也是有一番道理。但任何一种武道或其它的体育项目，要想有所发展，就必须有规制，有特定的大型比赛，这样才会有前进的动力。还有实战训练当中，两人不可能以性命来相搏，所以那些对拳手的保护措施也是相当重要的，尤其是人身的薄弱环节，虽然这对功夫的实际性有一定的阻碍，可这也不得不为。几十年前国际截协便一直围绕着段位及其它一些事项讨论着，遗憾的是直到今天仍没有确立出什么。其原因主要还是因各国各处截协各自为政、固执己见，即使是所有人坐下来商议得出的结果，还是有人自以为是，自行其是，不肯依从他人所提出的意见。有个时候想想也是，各人看事物的角度不同，观点自然也就会不一样。”龙天武喟然长叹一声，继而说道：“这一直都是我的心腹问题。实际上若没有这些机制，对截拳道的发展也确实存在着诸多的不利，希望这一次再聚顺德时能够将所有该定的都定下来，要不宗师的在天之灵也会责怪于我们了。”
　　沉默良久，阿福看向张会长，突然问道：“不是有截拳道总会，难道他们也没把些规制定下来？”
　　“刚刚的事你们也看到了，虽然我们会里做出了决定，还不是照样有那么多人不服从。”张会长似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忧忧地说着，淡然道：“国际总协又能有什么用呢，总协会当初还不是自立的，那些什么总会长也还不是那么几个人称出来的。加上洋人与我们中国人的习俗、观点大有不同之处，即使他们定出了，又会有几人去按他们的做呢，到头来还不是都在奉行着自己的那一套。”
　　落针有声，气氛沉闷，几人都兀自低头沉思着。
　　阿福突然抬头自鸣一笑，似有高论要言，眉目一转，说道：“要是宗师李小龙还在世上，那所有问题不是都迎刃而解了吗。”小安戏道：“你那不是废话吗，要是宗师还活在世上，世界上功夫界早就只剩截拳道了。”
　　几人闻言苦笑不已：唉，天嫉英才，老天怎么就这么无德呢？
　　小安盯着几人看过来看过去，蓦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有办法了，有办法了。”三人被他一吓，忙问道：“什么办法？”
　　见三人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样子，小安得意一笑，说道：“其实很简单，咱们只要再出现一位像当年宗师那么厉害的人物不就得了。”
　　“哦。”张会长听得一叹，满脸的‘我道咋的’，原本一挺而出的身子也倒了回去。见张会长脸有不屑之色，小安继续说道：“我知道要达到宗师当年的境界，比登天还难，但是习练截拳道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个功夫最高的吧。”张会长轻轻一哼，淡淡地说道：“那不一定，要都是在一个层次就较不出什么结果来。”小安料到他会有此一答，不慌不忙地说道：“即使在一个层次又能怎么样，下个月不就要进行全球邀请赛吗，到时截拳道中所有的高手不是都要来吗，一比赛不就什么结果都出来了。”
　　张会长仍旧没觉得什么，轻声言道：“那又能怎么样。”
　　小安一听，心里不悦，脏言差点一溜而出，只因对方是长辈且贵为会长，是以才强行忍住。
　　因小安思维慎密，经常能语出惊人，所以龙天武向来都是支持他发言的，这一次也没有例外，即使他已见到了张会长的不屑之色。当下点头笑问：“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小安还以会心一笑，将头偏向张会长，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在这次比赛之前，可以事先坐下来好好的讨论讨论。所有总会也好，分会也罢，都可以把自己的想法或自己已经定好的规制拿出来，再好好的定出几套比较完善的规制。结果咱们先不定下，等到比赛结束后，再由最终的获胜者，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讲的冠军来决择到底使用哪一套。我相信那样子的话，谁也不敢再有异议。”
　　几人听得频频点头，连连呼好。
　　龙天武颔首道：“这方法可行性很大，但是我们先必须跟总会打声招呼，最好是能将这方案提交上去，到时如果能让他们说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张会长听了不得不对小安刮目相看，跟着点头说道：“对，最好能将这规制提前通知所有的分会，让他们事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又有人闲言碎语的。”
　　阿福提议道：“我们是不是要好好的计划一下呢？”
　　“是啊，我们是应该好好的计划一下。”龙天武感叹着，说道：“我们天龙武馆历经三十多载，一直连套完整规制也没有，是该好好地考虑这个问题了。”小安抓了抓龙天武的手，轻轻地道：“我看最主要的还是段位的事情，比赛规则的话，可行的方案多的是。呵呵，这个要定，恐怕不是这般容易。”
　　几人会意一笑，不再多言。
　　阿福起身一瞧，见对面门口仍旧热闹异常，不由地好奇心与玩心大炽，说道：“咱们到对面去看看。”小安跟着起身，嚷道：“走，咱们去开开眼界。”
　　龙天武与张会长相视摇头，身体纹丝无动。小安见两人没有去的意思，拉起龙天武的手说道：“龙伯伯，咱们一起去吗，到时候有不懂的地方我还可以问你呢。”
　　龙天武摇了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再和张会长商量点事情。”小安放开龙天武的手，顿悟：堂堂天龙武馆馆长，何等身份，自然不屑去瞧那些东西。是以也不再执着，于是和阿福一道往外走去。
　　两人刚走至门口，立即倒回。
　　“哈哈……龙师傅，是不是想通了。”
　　刚离去不到半小时的释师傅跨进门，自负地笑着，身后除了刚在一起的几人外，另外多加了两名三四十岁的汉子。
　　来人坐定沙发之上，鼠目四盼。
　　龙天武冷冷地盯着几人，闭口不言。
　　张会长起身说道：“释师傅，这次出战顺德有两个名额，龙师傅的意思是让出一个名额来，大家再照规矩来。”释师傅闻言再度大笑，肆言道：“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子做了，不过要争的话，两个名额都要拿出来一起争。”
　　龙天武心里一阵厌恶，但还是强忍怒意，平静地说道：“不知你释师傅要怎么样的一个争法？”释师傅见龙天武答应，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咱们两局定输赢，怎么样？”龙天武手一扬，说道：“如何个两局定法？”释刚悠然一笑，言道：“不是有两个名额吗，咱们就一局争一个。”
　　龙天武内心一阵冷笑：算得倒是挺精吗，但又能怎样呢，你还不是照样光身一个。
　　小安瞧得心头火直往上冒，斥道：“你争了，别人呢？按你说的做来，几时才能争个名堂出来？”
　　释师傅一甩头，轻蔑地说道：“你怕了。”
　　龙天武冷目相视，小安亦冷冷地盯着这无耻至极之徒，不愿再浪费口舌。
　　然而阿福早就憋不住了，内心的豪气一窜而上，脑门登时一阵空白，人猛地站起，吼道：“我让你知道怎么死法。”
　　众人一愕，都没想到阿福会这么飙来，连龙天武与张会长都被他这一吼给骇住了。
　　半晌，释师傅回过神来，翻目说道：“好小子，比我还狂，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根筋。”脑门充血的阿福的霸气瞬间凝聚，飙到极致，往厅中一站，手指一勾，挑衅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老大来教训教训你。”
　　释师傅将沙发一推，亦走至厅中，怒目瞪向阿福，却不言语。
　　“到里面擂台上去比吧。”张会长没有阻止两人的粗暴行为，他知道这一场较量怎么说都是在所难免的。心里倒是阿福捏一把汗，毕竟对方年纪要长阿福十多岁，不说功力方面强弱，单是经验阿福就望尘莫及了。
　　众人往里走去。五六十平米的房子，一张正规擂台摆在正中。所有人翻身上台。
　　张会长站至众人中间，说道：“咱们点到为止，谁赢了谁就去顺德。”
　　小安将阿福往旁一拉，私语几句，看着释师傅，鄙夷道：“哼，对付你这种人，还要我哥来。”阿福默然点头，退至龙天武身旁。
　　释师傅闻言怒不可遏，不待众人散开，一拳倏地击了过去。
　　小安何等敏捷，尤其是在负重强训后速度更是惊人。但见其身形一闪，人已侧身开去。
　　众人忙往四周散去。
　　释师傅一击落空，心头一惊：这人的功夫原来名不虚传，看来自己得小心对付了。心里想着，后手直拳已长击而出。
　　小安不躲不格，身形一仰，左腿正蹬而出。电光石火的一击，又是在对手全力进击时反击，发招的时间几乎与对手无差，速度又是如此之快，释师傅想逃都不可能——其拳头还未全部打直，人已倒到了地上。
　　除龙天武与阿福外，众人都是大惊，均没想到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
　　小安冷笑着走向倒地的释师傅，缓缓地将脚抬了起来，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想吓吓这个狂妄自大的无知之辈。
　　释师傅脸色苍白，满面的不信。嘴角渗出丝丝红血，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撑着地面，想站起身来。若是在半年以前，或许释师傅挨这一脚会没什么大碍。可眼下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小安不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有飞跃般的长进。
　　几个月，正确的方法，不懈的努力，对于一个资质极佳的人而言，甚至相当于常人的几十年。
　　虽然截拳道中对倒地的攻击非常支持，但小安的脚没能踢下去。
　　两条人影一闪，同时攻向了小安。龙天武没动，阿福想动但被龙天武一把拦了下来。张会长也想出手制止，但一瞧龙天武的神情，也静了下来。
　　其它与释师傅一道来的人满脸惊恐，紧张而又不安地盯着台中的四人。
　　两条腿同时攻来，小安被迫退去。人刚立稳，对方再度联手攻来。
　　双腿同出，一条踹向下盘，而一条则扫向小安的头部。
　　小安侧身而移，再急速退去。
　　对方两人疾速继续从同一方向攻击而至。
　　小安一旋身，环绕而去。
　　两人连攻了几十腿，竟没有碰到小安一根汗毛。左右一分，成犄角同时直拳击去。
　　这一次小安没有再退，瞅准空当，正身迎向其中一人。右手一格，反手一拧，左手一记直拳狠狠地击在了对方的肋骨上，手一推，力道却没有透出来。
　　然就在小安反击时，另一人的第二拳也已打到。
　　击倒那人后，此刻的小安是反侧身对敌的，两手也是在相反的方向，两脚同样背朝向敌。此时他想要逃开对方的打击，似乎完全不可能。然而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能出乎人的意料及想像。但见小安身体一沉头一偏，略避过来拳，两脚一弹，身子突然拔地而起，顺着对方的手撞了过去。
　　本以为击已得手的突袭者怎么也没有料到小安会出这种奇招，一惊之下，胸前挨撞，人已飞出。
　　小安脚一着地，人跨步而上，右脚再次提起。这次的脚也没有跺下去，停在了半空。本来对现在来说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动作，但龙天武曾经特别交代过，不管对方倒地后你攻与不攻，你的脚也一定要提起再踢下去，最主要的要养成那种意识。
　　几个兔起鹘跃，小安便击倒三名自诩为高手的人。旁边几人瞧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心头更是乱七八糟的，怎么也不相信世上竟还会有这种身手的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拥有这功力的还是一个年纪才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小安与阿福都因经历的事情较常人要多且惨，还有练武时黑白不分、昼夜颠倒，是以别人才会以为他们二十多岁了）。
　　龙天武笑了，笑得非常惬意：看来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阿福跟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尤其是最后那人的一拳，把他的心提到了嗓门，现在总算归到了原位。其余几人的嘴还是张的，眼睛也是瞪的，脸上的不信足以装满一整整火车皮。
　　倒地的几人都已爬起，惊恐万分地看着这鬼魅般身手的小安，张口结舌，神色连变。
　　小安没有多看几人一眼，转身走向龙天武，淡然一笑，说道：“我们走吧。”的确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该证实的也已经证实了，该服的也已经服了。留在这里还要被人家的目刀切着，利牙咬着，心锥咒骂着，何苦呢？是以龙天武没有说什么，便与两人翻下台去。
　　张会长已从惊愕中醒了过来，无视台上的几人，跳将下去，追着喊道：“龙师傅，请留步。”事实上他现在的的确确有许多话要和龙天武说，也要和小安说。不光是出战的事，定规制的事，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对小安的身手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先忙该忙的吧，完了再打电话给我。”
　　龙天武不是真的要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一事无成，岂能轻易一走了之呢。但他实在不想见到那几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截拳道中的败类。
　　张会长当然知道龙天武所指该忙的事是什么，所以他没有再多言什么，转身便进了内厅。
　　龙天武没有远去，开车带着两人在附近兜了兜风，在接到张会长的电话后，又再次回到了省截拳道协会。
　　释师傅等人走了，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信无言的走了。
　　几人围绕着段位方面的事情整整论了一个下午，所讨论的基本上也定了下来。最后张会长决定，下周末召开省截协大会，届时所有的会员都将参加。而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围绕段位方面的事展开研讨，还有就是释师傅等人的名将被开除截协（这个家伙臭名昭著，曾经干过不少坏事，今天的事情只是导火索）。
　　龙天武率小安、阿福欣然与张会长及后面来到的几人告别。小安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下回一定带一套最为完美的段位规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