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章 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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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拥抱死神，谁都不能阻止。
呼吸不再痛苦，心跳不再煎熬。
闭上双眼微笑，绝不后悔。
“陆晓雯的家在老区，监控器不齐全，照顾不到所有的路口和街口，甚至他们家楼下就没有监控器。你下到地面之后翻墙出去，戴上帽子用走的去陆晓雯家，其实不算远，四十分钟而已，你避开了所有监控成功的到了她的家，至于为什么可以做到……我猜是陆晓雯告诉你的吧。
随后你敲开她的房门，用陆晓雯提前交给你她家里的水果刀刺向她，然后她关上门反锁，你则原路返回离开，用你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爬上来，我说对了吗？”
“为什么是床单？”
“因为你衣柜里只有棉被，连一套备用的床单和被套都没有，我就摸了一下你的被子，果然在里面。”
周辉笑了，他说：“本来我想连床上的被单都用上的，怕使用过后的痕迹太明显才没用，结果还是没有逃过你的眼睛。”
这个字用的太亲昵了，看来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被周辉瞧见了，果然：“前天放学的时候我从路过时装店的玻璃上看到了你，你并不知道我见过你，就一次，远远的一次，你换了身打扮还带了眼镜可我还是认出你，你的眼睛盯着我，我就猜到是我妈要你来调查我，就像当初调查我爸那样。可是不够，你还没说完。”
为了回报周辉，司安认认真真的说：“刘浩是被陆晓雯投毒死的，她去了刘浩的家，在他冰箱里的饮料里下的毒，为了不那么快的被人怀疑打乱之后的计划，刘浩过了一天才喝下那瓶饮料，警察忘记查看之前的监控资料才疏忽了这一点，不过很快就会有人在翻阅卷宗的时候发现然后再次翻看，这个被纠正的一点同样也会出现在另外的一个地方，就是学校。周辉，你们就是在那里定下了你们的约定。”
周辉突然兴奋了起来，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问司安：“你发现了？你发现了对吧！”
万律像是被这咳嗽声惊醒了一点，她呆滞的问：“发现什么？”
“人们都说想自杀的人之所以一直没死是因为没有那个勇气，这句话并没有错只是不全，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有着不能自杀的理由，就像一根稻草，极细脆弱却保命。他们三个的手上都牢牢的抓住了那根稻草，刘浩的父母虽生而不养，但他们的婚姻依旧继续，陆晓雯的母亲家暴，可她由始至终都相信母亲是爱她的，至于周辉你，父亲的存在想来是你唯一的牵挂了，可惜这根被你们死死拽住的稻草断了。我猜想你们之间有个约定，当其中的某一个人的稻草断了，他们就会开始实行计划。至于那个约定……或者说是契约，则由他们共同签订，他们三个都想要一个契约来证明三个人都不会背叛也无法背叛，于是一个人就成为了契约的本质。树林里唯一一块没有草的土地，刚刚好三个人都出现在学校的那天是校长关掉后门监控的那一天，以及一个失踪了没多久的人。 ”
如果连这都还没猜到，那万律也白在这社会上混这么多年了。
“我要我的儿子是清白的你记得吗？你收了钱的！”
“当初接受委托的时候只是说查清你儿子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我查清了，你要我告诉你一切我也告诉了，你知道了过程就应该猜到当时的那双鞋子是关键，可惜周辉的所有鞋子都被带走就代表着警察找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兴许只是陆晓雯被刺伤的时向后退了那么一小步的时间里掉下了那一滴的血，被关心她的周辉向前扶住时沾染上了，我相信周辉为了不留下脚印事前清理过，现场才没有发现泥土和脚印，但是血液，事后不管怎么擦洗都会留下痕迹，一个小小的检查就能查出来。”
万律跑去打开鞋柜，果然，所有的鞋子都不见了，她备受打击，喃喃到：“没事，他没满十八岁，不会有事的。”
司安老实的说：“法律早就已经改了，十四岁以上重大刑事案件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不过你不用担心，周辉不会进监狱，因为他已经被杀了，一个死人是不会进监狱的。”
“你什么意思！”她这才想起刚刚的故事，她对着周辉嘶声竭力的问：“你，你失信了对不对？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杀的对不对！”万律转头对司安吼道：“他不会死对不对！”
“司安摇头，他已经被杀了，他正是第一个被割断稻草的人，当他杀了别人的时候，他也被别人所杀。”
万律指着活生生的周辉颤抖着说：“可他还活着啊。”
“三个人的约定，怎么能有一个人失约？实际上有很多种类型的药物是可以延缓死亡的，依他现在的症状我猜测应该是百草枯。”
百草枯这个东西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给人后悔的时间却不给人后悔的机会，迄今为止百草枯没有特效药，唯一的可能是换肺，万律是有这个财力，可是这必须是在短时间内完成配型为前提下，周辉的症状已经太明显，没机会了。
最终，万律才至于接受自己的儿子即将离世这个事实，她抱着周辉哭的像个孩子。周辉就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哭泣，嘴角居然慢慢的翘了起来，这个微笑可真像万律给司安那张照片里万律的笑容。对于母亲的哭泣周辉没有其它的回应，反而对司安说：“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们并没有抓住那根稻草，而是那根稻草拴住了我们，所以我们相互约定，当其中一个人手上的稻草终于被割断，计划就开始实施。在我们选择死亡的同时也选择了被杀的方式，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就像当初我们看着高楼之下的土地幻想过无数次跳下去后的场景，平静是我们唯一得出的结论，我们之所以没有跳下是因为那根稻草拴住了我们，只要有一个人逃脱了，我们就能死了。”
不过司安好像对这些并不在意，她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去杀陆晓雯，甚至可以正大光明的过去，我能做的也只是跟着你然后报警而已，为什么你要那么麻烦？”
“因为你。”周辉的眼睛出神的看着司安说：“我第一次在街上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远处的咖啡厅里交给我妈一个文件袋，第二次见到那个文件袋则是在她拿出父亲出轨证据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那种调查别人出轨的人，所以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好奇，你会不会像小说里那样的聪明，结果你没有让我失望。”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我只不过更加确定一件事而已，就是你比我可怜，我们有心，会痛，才觉得痛苦，而你没有心，所以你永远不会痛。”
话刚说完，窗外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警车声，常磐才是从未让司安失望过，他或许会因为一些规章制度和证据绑手绑脚，可他还是会知道并且查出真相。
最后的最后，躺在病床上的周辉说出了一切的事情，但是对外界的通报自然不会是这样，社会接受不了相互约定谋杀的高中生惨案，只能对外界说他们是因为学业压力过大才自杀的。
而还没有进看守所的周辉就直接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浑身插满输液管的他微笑着等待死亡，这是他选择的方式，用这种方式来报复那个对自己父亲的死微笑的母亲。
至于这个案子另外一个母亲，她成了被关注的对象，每天都在接受采访，她把自己女儿的自杀归咎为抑郁症，还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一边关心女儿一边维护家庭的伟大女性。司安对虚伪的事情毫无兴趣，不过有人不是这样，在她又一次接受采访的时候被两个警察光明正大的带走，理由是涉嫌虐待，警方也发出了通报，通报表明被害者陆晓雯生前遭受了长时间的虐待，而施虐者就是她的母亲。
看到网上的这份通报司安微笑了，果然啊，这世上不管是谁都会变，唯独他常磐不会改变。
小凤消化不了信息问司安：“这些伤不是她父亲做的吗？怎么变母亲了？”
“我不是问过你，陆晓雯的父亲抽不抽烟吗？一般来说施虐者都会选用平常触手能及或是自身非常习惯的东西来施虐，如果是父亲，那女孩的身上就应该会有烟头烫伤才对，既然连一处都没有，就只能说施虐的另有他人。”
小凤惊叹：“我的天哪，这世上居然还有女人能下得去这个手的？她配当别人母亲吗？”
“这个问题，你貌似问错人了。”她连单纯人的情感都还没弄明白，又怎么会理解这个？
常磐亲自提审陆晓雯的母亲，面对大量的证据女人供认不讳，她说自己一直生活的很辛苦，丈夫只会赌博，一没钱就回来用各种方式要钱，女儿也不乖，越大越叛逆老是惹自己生气，她实在是气糊涂了才会做这些事，她还说哪有母亲不教育孩子的？她只是在教育女儿罢了，还质问警察为什么抓自己？
常磐敲了敲桌面突然笑了：“教育？”他丢出几张照片给女人看，照片上也是一堆伤痕累累，区别却是这些伤痕的身体明显比陆晓雯要强壮和黝黑许多，这是男人的身体，它的主人就是陆晓雯的父亲。
“你也在教育你的丈夫？你为了偿还债务不得不身兼数职这是真的，但是你的个性并不懦弱，长期的劳累和压力积累下的压力和情绪演变成了对丈夫的暴力相待，同时这些暴力也分摊给了女儿，你原本可以直接和丈夫离婚，但是你选择了继续婚姻。我问过你的丈夫，通过观察你们的婚姻里懦弱的那个人实际上是他，每次的恳求除了换来钱也会换来毒打，而他离不开你，你则是在享受被需要的感觉。”
另一边，司安说：“我猜想她成长的环境里一定也有家庭暴力的现象，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家庭暴力印刻在里她的脑海里，她在潜意识里美化里这一行为，把这一切都称之为‘爱’，因为爱，她忍受着身兼数职带来的疲惫，因为爱，她没有和丈夫离婚但却经常教育丈夫，一边教育一边说这都是在爱他，同时这些被称之为‘爱’的行为施加在了女儿的身上，‘不管母亲做了什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被这样的想法洗脑的陆晓雯一直默默忍受，甚至她所受到的比父亲还要多，直到她明白这一切永远都不会改变才结束。”
而常磐这边，他也说这相同的话：“你的丈夫习惯了他在家庭里的地位和待遇，对他来说被打一顿就又可以继续之前的生活，他已经不在乎□□上的折磨，因为你从来没有在精神上折磨过他，你放任他的行为因为你喜欢被人需要，可你的女儿不是这样，她知道这一切是不对的，这不是爱。陆晓雯向周辉说过，她最害怕的不是你的虐待，而是成为你。”
没过多久，周辉因为百草枯引起的病症去世了，万律一蹶不振消失在了这个城市，小凤问了司安一个问题：“你之前怎么就决定收全款？你一早就知道是周辉”
司安回想起那天见到周辉的场景说：“他毕竟太年轻了，所以不懂得掩盖，杀过人的眼睛，就是不一样。”
小凤沉默良久才说：“你说，要是万律第一次来事务所我们就接了她的单子，三个孩子还会变成这样吗？”
司安反问他：“若我们接了，能改变什么？这世上还剩什么是能够打消他们赴死决心的？旁人说的话，他们会听吗？别人救了他们一次那第二次呢？你最该问的，其实是——他们愿意被拯救吗？他们做了最万全的打算。谁能阻止少年的赴死？”
小凤自认见识过很多人性里的黑暗，可每一次发生的事都能再次刷新他的认知。无意中，小凤告诉司安一件事：“其实有件事我很奇怪，你说他们三个平常是怎么联系的？他们的□□、微信和电话至少有两个多月没有相互使用过了。”
……
司安沉声回应：“是吗？”
刘浩：，生而为人，活在这个世上却空空如也，不懂得什么叫做温暖，不明白什么叫做陪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所以我不惧怕死神，相反，我欢迎他的到来。
陆晓雯：如果说爱是母亲所说的那般，那我宁愿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爱这个存在，我惧怕爱，更加惧怕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我不惧怕死神，我期待他的到来。
周辉：何为母？我不明白。是绝对的操控和强势？为什么能这么期待背叛？为什么能立刻切断一切的联系？连死亡都能微笑面对？兴许我真的是你的儿子，所以我能微笑的面对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章 第四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