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青空伪番外》寅丑

7、姚哲恬后续

　　姚哲恬不是迎难而上的人，她一直都不够勇敢，但好在还可以自己自由决定远离。
　　虽然好友们说那叫逃避。
　　她第二天就去了学生会一趟。
　　前一夜为着那句话，将高中的兰溪在梦里又走过一遍。
　　她是笑着醒来的。
　　那段时光尽管有遗憾，有难堪，可它的芳华终究是无法掩盖。灯塔塔顶的光隔着那么漫长的岁月长河，依旧能在有心人举头望明月时，出现在她视线最明亮的范围。
　　她指着那段光束，顺着岁月逝去的方向，仿佛能细数那些人嘴角眉梢盘旋不舍的青春。
　　她笑着，还是湿了枕头。
　　“真的，真的，在你们那才不算被欺负。”姚哲恬在那张用力过猛的纸上写下。
　　光阴给了宽恕的力量，让她对他们格外偏心，齐景轩说的话，还有些委屈却深刻而珍惜，不愿意忘记。

　　果不其然又碰见了奉瑞，多几个人的时候，那**总是一脸不屑地含沙射影，指桑论槐。
　　眼见着来得异常提前的姚哲恬，心里憋着坏不知道又要吐什么蛇信子。
　　姚哲恬将退会申请递交给他旁边的主席，不抬一眼，不作解释，走人。
　　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

　　姚哲恬在外人面前，相貌出众，性格恬静，待人温和，正常人都不会与她有什么冲突。
　　她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奉瑞，连季节变化带来的心绪不稳，也变得更好容忍。
　　可是人在家中坐，瘟神不请自来。
　　社团活动到大二，正儿八经当回事的只有这些闲的**的干部。但要劳力，怎么也得去找那群好糊弄的大一萌新，可奉瑞这厮偏是以这个理由在姚哲恬教室外等了一节课。
　　“不好意思，社团活动我不想参加，也没有必要参加。”姚哲恬尽量隐忍着不发作，虽然这个人找茬的本事越来越拙劣。
　　奉瑞抱着双臂，态度恶劣。
　　“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姚哲恬觉得这人真搞笑，谁给你的脸？
　　她转身就走。
　　奉瑞笑笑，根本不在意，拦住人直接拉着离开教学楼。
　　姚哲恬一路挣扎甩不开，也就不做无用功。
　　一个人如果有病，得要对症下药。
　　她尽量使自己语气尖锐一些。
　　“奉瑞同学，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中午下课路上，正是人流高峰，两人拉拉扯扯，已经引得不低的侧目率。
　　闻言，奉瑞终于停下无厘头的招摇过市，手心里全是汗。他咽口口水，说：
　　“我们聊聊。”
　　他随意进了一家校内奶茶店，松开了她的手。
　　结果姚哲恬转头就走。
　　他抓住她手腕：
　　“你跑不过我的——如果你想更丢人。”
　　姚哲恬气极，瞪着这人不得已坐下。
　　“你这人没道理，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
　　奉瑞笑着，认真看了眼奶茶店外人来人往，又眼神飘忽地看向她。
　　“你喝什么？”
　　答非所问。
　　姚哲恬无奈，耍无赖的是这个人，凭什么气急败坏的是自己？她感觉自己一直被这人耍的团团转。
　　“不喝。”
　　“不喝也行，我还怕我去点单的时候你跑了呢。”
　　奉瑞狡猾样看着姚哲恬怒意明显的脸，复又低下头，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午餐时间，小店里人不少，喧闹的很。
　　年轻人们总是怕表达不清自己，就算是还没完全了解透彻的某些，也先急于表明立场和态度。费尽口沫想让别人看懂自己。所以总是话很多却理不清。
　　坐在门口的两人，其中一个总是针对另一个说很多南辕北辙的话。
　　他想着不能再继续。
　　奉瑞用指尖把玩桌上的纸盒棱边，细细地触摸心里不安的踌躇。
　　“学生会退了？”
　　“退了。”
　　“篮球赛不看了？”
　　“不看了。”
　　“为什么？”
　　“……与你无关。而且你一直都有搞错，我和你不熟。”
　　能不能不要闲聊像是交集不浅的朋友。
　　奉瑞抬头看着她。
　　“你生气了？”
　　“……没有。”
　　他又认真看了一会……竟然笑的很满意。
　　“你生气了——挺好的。”
　　奉瑞手肘撑着桌面，将身子探向姚哲恬。
　　露出贱兮兮的笑。
　　“这样你就该对我有点反应了吧。”
　　姚哲恬实在淡定不下去，露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奉瑞噗呲一笑，埋头在自己胸前，笑的肩头都在耸动。
　　“看来真的被我气的不轻。”
　　我看你病的不轻。姚哲恬感觉头顶的乌鸦成群结队地扑棱飞过。
　　奉瑞笑完，似是斟酌了会儿，接着说：
　　“我可以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做番解释。”
　　姚哲恬呼口气，还好你还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
　　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是你遗漏在外的的启动手柄，撞（装）上我就能变身战斗机。
　　“解释不必了。你道个歉我们既往不咎就好。”
　　“不，我不道歉。我觉得我做的挺好的。”
　　“你！”
　　果然一个人是不可能轻易弃恶从善的！
　　奉瑞很得意，姚哲恬平时总是谦逊温柔，无波无澜的面容因为生气而变得很是生动。
　　……比高中舞台上跳舞的姚哲恬还要灵动。
　　“我？我怎么啦？”
　　奉瑞一脸无辜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感觉自己思维有些涣散。
　　…………
　　难得，她也在看着他……
　　他总是观望着她，侧面的她，留下一个背影的她，跳舞的她，办板报的她，阳光下的她，雨里的她……
　　时光荏苒这么久，他都怀疑自己心里的会不会只是一个婀娜身姿。他明明记得这个人美好的容貌，却好像只是一个朦胧的概念。他有时候提笔想描一描她的眉眼，都只能成为一副毕加索式的抽象画。五官都在，但到底是怎样模样的五官呢？
　　暗恋啊……
　　从来没有离她这般近，也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凝视。
　　姚哲恬为着这人的恬不知耻正瞪着眼睛，不想竟让他眼里慢慢化开的深情给疑惑了。
　　…………
　　我，我怎么啦？
　　“我……喜欢你啊。”
　　在那个话语声密集的小店里，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惊到了她心里。
　　姚哲恬一时怔愣不说话。
　　“你以为我们是大学同学，但我们其实还是高中同学。”
　　“我在你隔壁班。我逃课去看过几次你的文艺汇演……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那时是个学校混混，爸妈不管我，我也不管我自己。”
　　“但喜欢你以后，你只要美美的在那，我看着，就能管住我自己。”
　　“我偷进你班主任的办公室看了你志愿……因为我希望自己以后还能有人管。”
　　“不过后来我野心变大了，我也想管你。”
　　“所以……”
　　姚哲恬还想着该说点什么。
　　奉瑞紧追猛打，把脸怼到姚哲恬面前，笑的果然像个混混。
　　“我还是解释完了。”
　　“但无理取闹结束，胡搅蛮缠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