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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姚哲恬自述 ...

  •   我已经试着提笔很多次了……
      总得要发泄些什么。
      我在书桌的灯下,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可能是隔壁寝室的闲言碎语,也可能就是我旁边室友手机里视频的声音。真的很小,我只要稍微不那么敏感就什么都听不到,可我就是听到了,还觉得听的很清楚,却又不知道内容。
      我知道我现在很暴躁,很想撕扯些什么……
      我在中心公园里兼职的时候,总能听到——早上开嗓唱歌的阿姨,过山车大摆锤上吓坏,或装作吓坏的人——的尖叫声。分贝很高,我想他们一定很痛快。
      我也时常想尖叫,却总是找不到尖叫的理由,时机和场所。
      实际上,我没什么具体的苦恼,那些缠绕一时的事,其实很快就解决了。
      但我就是很不开心了,其实我早就不开心了,只是某件事,让我的不开心更加不能忍受了。
      马上就是冬天,季节每一次的变迁我都很敏感地感应着,而冬天的到来,特别的让人焦躁不安。我在南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记忆里兰溪那般厚重有诚意的大雪,常常只是零零散散落些冰碎,很没有意思。但也挺好,每次雪花落满兰溪的街道,后坡那片雪帐篷似的小树林,我远远望着也能把眼睛湿润,心里酸涩的冒泡,很难受,明明我早就不喜欢轻易流泪了。
      是,现在我在南方,可那些季节会带来的一些熟悉感还是让我无所适从。
      ……本来我就因此已经有些神经质,却还有人要来刺激我的不开心。

      晚上九点,被讨论组组长派去各个宿舍楼取早上发的调查问卷,我遇见了奉瑞。有些人可能真的存在生生相克,碰上就会触霉头。而这个奉瑞,自从大一进校开始就与我处处作对,他一个爬到学生会副主席的学校风云人却总是故意对我百般刁难,而且刻意的很明显。
      我想大概许多学校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男生宿舍女生随意进。
      所以我跟同组的男生并无障碍地进了男生大楼。之前发调查报告时,也是没有注意其中一栋是计算机学院的宿舍。如果知道,我怎么也不会进去的。
      还只是在一楼,我站在一寝室门前。因为都是社团熟人,所以和他们多聊了几句。我感觉到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形过来,笑着侧头看一眼,不料看见了奉瑞这个瘟神。我自认自己是个有修养,内心柔软的人,从来不怀任何恶意揣度别人。
      可我真的觉得,奉瑞有病。

      “你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
      奉瑞走过来和那个寝室里的人打了个招呼,低下头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带着鼻息里轻蔑的呲气声。
      一句曾经也有一个人说过,并让我觉得自己低落到淤泥里的话。
      【漫画里,齐景轩对姚哲恬说的,电影里改掉了。】

      16岁,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时,我迷茫的像是半个盲人,我的心还在青春期的雾林里迷失。我羡慕所有,有梦想的人。
      我没有喜欢的事,母亲为我安排什么我就学什么,小时候没什么纠结,听妈妈的话,让妈妈开心,妈妈就不会像爸爸那样只忙于工作,她就会抱我亲我夸奖我。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做事更想要讨自己欢喜,一种叫“自我”的意识开始萌生。我学了很多东西,却不知道喜欢什么。
      我想我大概喜欢他的狂傲和笃定,我没想到,我喜欢一个人,竟然可以把他当成了梦想。
      “那我也不高考了!”我竟然,说过这样的话。那大概是我最任性,最勇敢的一句话。
      虽然这么幼稚不争气。
      啊,我也想过为了梦想放弃那盛大的高考呢。
      可我拼命想靠近的梦想却拒绝我,第二天就离开了。
      是发梢沉重的雨点吗?带来了那天的绝望。
      我连努力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屠小意也走了。
      ……被留在原点的是我啊。

      我后来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至少没有被逼着选什么。
      我一直以为自己过得挺好的,却还是有莫名悲哀的时候。
      ……就在奉瑞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
      我先是把收到的报告转手交给了同组男生,我想逃,我觉得自己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只有自己知道的难堪也让我说不出反驳的话。但我走出一半又返回抢了回来——不能迁怒。
      原来我是被惹怒也会暴走的人,我真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

      身后,有室友之间尴尬的调笑。
      无非是一人心有芥蒂直言不讳,一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难没有疙瘩,但我绝没想过,自己会招来这么有针对性的冷嘲热讽。
      思及此,我忍不住心狠狠。
      笔下那张纸,已经不堪尖锐被划破,真是难看死了。
      奉瑞这个人我本可以不认识的。
      之前有没有见过他我不知道,但大一下学期开始我不得不记得这个人。
      那是社团活动总结大会,我只是个打杂的,在一众努力争取展露头角的人堆里,我连头都没有抬,却听到自己被指名。
      “姚哲恬。”
      第一次正眼看到奉瑞,我就觉得这人心思晦暗,志高气傲。他站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天鹅颈上仰着,眯眼看向座位上的人,嘴角冷漠。我觉得他没有看着我,却又好像是被盯上了。
      他停顿了半晌。
      “之前活动期间,玩忽职守,点名批评。”
      这个人说话慢条斯理,轻描淡写,好似公事公办。但在座的社团成员都能猜到,这个叫“姚哲恬”的得罪了他。话一说完,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认识我的几个人向我探头。
      我虽然不关心社团事宜,但有在听讲。
      明明这个人前一秒还在念——身为一个社团干部的活动感想。
      我在听讲的那一刻是哪个动作突然惹恼了他?值得他截断自己的感想稿,这么拽着劲地挤兑我——安“玩忽职守”这种罪真是可笑。
      尚且不论他怎么在一众过来混经验的小虾米里记得我名字的,我是就这样记住了这个人。
      当时这事只觉讪讪,自认倒霉。
      但一个人记住脸之后,总是会无故增加他的刷脸频率。
      学生会有这人,班上仅有的一两个男生也是他打篮球的朋友。
      我有意与这人交朋友,却是每次见面,这人都说话尖酸,阴阳怪气。我自认善解人意,惯以微笑示人,不必与这人计较。说是常见,但还不至于影响我生活,我就当是人际历练的必经之事。
      但这一次,是触我逆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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