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这天看完电影出来，齐景轩将票收在钱包里。影城在六楼，电梯人太多，屠小意不想去挤，在商贸大楼里一层一层找着扶手电梯下来，齐景轩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多少是惆怅的。
电影的情节他看了很多遍，设计了很多遍，在脑海里反复演练了很多遍，可他还是这么触动。
为了创作这部电影，他甚至并不只是屠小意的存在，他也是姚哲恬，是花生，是齐景轩……
他是岁月的扮演者。
这比做他本身还要思虑的更深刻，而人心思周密，并不会得到解脱，只会有通透之后更深的无奈。
实际上，电影还是没有将这份通透表达完整，更完整的还在他心里。电影之后的那些时间，他远在没有他们的陌地，后来爷爷也离开他，剩下他孑然一身。那些苦涩，说不清道不明。
他是个男人，就算是感怀青春也要洒脱一点，鼻涕眼泪的场面自己知道就好了。
齐景轩感觉到了屠小意的低落。他并不有他这般敏感细腻的心思，和他看电影只是一场约会，他不想他这么伤感。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直到齐景轩拉住那个失魂的人的手。
“我们去湖边坐会儿。”
正是黄昏。
齐景轩故意挑的时间，这时最远处那颗蛋黄红的正透，都流心进了这碧湖，蘸了满满蛋黄酱。这美景，让人馋的很。
要好好珍惜现在才是。
他还抓着他手没放，湖边凉，一个人杵着挨冻，两个人贴着才暖。
屠小意对此没什么反应，真希望他是害臊故意在装没知觉，可人家是真心实意望着那蛋黄发呆。
齐景轩侧着一边胳膊怼了怼对方，隔着那镜片想望进人心里。
“过去有那么重要吗？你这样我可要吃醋了。”
屠小意慢吞吞转过脑袋，看他一眼，不说话，低头把眼镜取了。戴的时间也不短了，眼窝有点凹陷。再看向那夕阳，蛋黄和湖水彻底晕在一起，朦胧不清，但满是涟漪。
就像是过去的时光一样。
他迷蒙的眼里也渲染了一片。
他深吐一口气，说话的声音缓缓，缓缓。语气很平静却有轻易可察的波澜。
“长大以后什么都完全不一样。是，过去没那么重要，我们都在朝前看。但我就是有一段时间在过去的日子里挣扎，像是病了一样，不单单是和你们的那些过去，还有太多。都是在爷爷走的那一天突然爆发侵袭我的情绪，我一个人崩溃，彻底决堤，颓废了很长时间。我留过一段时间长发，是日子长的草。后来也是自己走出来，重新工作创作。摘摘捡捡，我却还是最爱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或许因为，真的雪太美，街机太好玩，青空太辽阔。我们背着实现未来的重担，当时不堪重负，其实却是最让人踏实的。”
“而且，我们都在一起。”
“你说你吃醋。吃谁的醋？姚哲恬吗？我曾经爱慕一个女孩，她可以是任何人。对象不是重点，感情才是。”
“可惜我不是打小一个弯的，小时候看上谁也看不上你啊。”
齐景轩为着他感到心疼，然后又感觉自己扎心了。
倾诉真的可以打开郁结的心，屠小意不吐不快，一吐就把唇枪舌剑全招呼在齐景轩脸上。
“没事，我看上你就行。然后就会在合适的时间来找你。”
“什么合适时间，你不就是电影没看懂，误导过来的嘛。”
“那只是个契机！”齐景轩忍不住轻轻拍下这人的榆木脑袋。
笨蛋，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一定。
“你就没有想过我怎么这么巧跟你在一个城市？花生，姚哲恬还有那些同学可都是散落天涯。”
……
“当年那个留言本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后来还一直留作纪念，只是现在还是被弄丢了。
“里面有一页问你：学长，长大想待在哪个城市？”
屠小意努力回想关于那本子上内容的记忆，但这个话题并不特别，屠小意每个对话都回答的很认真，却都记得不深刻。谁能想到有人无聊到在这本子上装嫩？模模糊糊感觉好像是有吧，但屠小意真不记得了……
“那是你写的？”
“没错。正是鄙人。”齐景轩十分嘚瑟地朝他笑。
…………
好像“咕咚”一声，投入深潭的石子隔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了回声。
多少让人意外……屠小意那一瞬觉得这个人带来了漫长岁月里为数不多的礼物与惊喜。不论是他当时后知后觉的漫画杂志的主人，还是现在才知道的留言簿里的秘密。
这人真是有备而来。
屠小意忍不住叹笑一声。
“你这叫早有预谋吗？我记得这个留言簿也是你提议的。”
“我这是聪明。太聪明～看透我俩的缘分当时未到，但绝未缘尽。所以处心积虑，老谋深算。放长线，钓大鱼。”
“得，佩服佩服。”屠小意感慨地摇摇头。
齐景轩收住笑，双肘往后搭在椅背上，认真的看着暮色黄昏。
“正经说，你变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日子我没有去找你，我很懊恼。但往后你最重要的人只剩下我了，我很荣幸。”
“过去就是不重要，我只在意有你的未来。”
屠小意笑着不看他。
身边的人终于脱离了之前哀伤的心绪，齐景轩很满足，周围很安静，他慢慢回味着这个人前一刻的喜哀。
这时，齐景轩忽然从对话里、屠小意微妙的情绪变化里捕捉到一丝讯息。
“等会儿。我突然想到从我说我吃醋起，你就没有反驳。我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也……你对我的感情……这算是间接接受了吧！”
就像已经是一对情侣一样水到渠成地……调情？
湖边已经只剩一抹墨红的晚霞，但某人的心雀跃的像是清晨的黄鹂。
没想到这傻子反应还挺快。屠小意别扭地把头偏向一边，哽着嗓子。
“这样不行吗？”
“行，非常行，太行了！”
也是，男人之间要那么多黏糊糊的告白干什么？
……这种告白我一个人来做就好了～
“那我们是在一起了？”
“……嗯。”
屠小意回过头，眼镜还拽在手里。除了眼前这个人，其他都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齐景轩激动地把人圈在怀里，感觉自己的胳膊都紧张的发抖。
秋夜的天光暗沉的很快，湖边的景灯慢慢一盏盏亮起来，晕染进两人眼里闪着盈盈水光。
是谁在问：
“我可以吻你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