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青空伪番外》寅丑

3、第三章

　　“小意，有你电话。”工作室的电话一向是工作电话，很少专对某个人，除非是有采访。屠小意接过话筒，不疑有他。
　　却听到昨晚让他睡不着觉的魔音。
　　“小意，快下班了吗？一起吃晚饭吧。”听起来，齐景轩的心情很好。
　　“你有没有搞错，竟然打到我工作室来？这是我上班的地方。”屠小意对这个人真是无语了，时间全被他用来给脸上筑城墙了吧。
　　“这……我也是没办法呀。”电话那头的男人被凶，故作委屈，但实则无赖，嘴角还勾着一股子坏笑。
　　“谁叫昨天我要手机号码的时候你无视我，我只好把你们工作室的营业号码翻出来了。”
　　屠小意避着同事八卦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且我不清楚你到底几点下班，昨天运气不错逮到了，但今天飞行任务结束的很晚，我又不能去守着……”
　　“你还想守着？”屠小意一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打断话茬，“门都没有！”
　　你不要脸，可我还算是个知名漫画家，还得留点颜面的。
　　“那你把你号码给我啊。”
　　齐景轩笑着说。
　　越南的停机场，人头攒动，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身穿白色机长制服的男人站在稍远离人群的地方，低着头弯了眉眼，带着发自胸腔的笑意。挺拔俊逸，春风拂面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一众登机客的目光。
　　知道心里只能无牵无挂的感觉吗？就是你望着云，云就跑进你的脑子里，你望天，天就在眼睛里，你望人群，喧嚣就在心里。而心里有牵挂，是笑完抬头，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笼罩着，那个人不在身边也感觉他在拥抱你。
　　另一边，屠小意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躲不过助理同事闻风而动的听墙角御用耳朵。他一掌拍开同事贴近的脸。
　　给就给，一个大男人给个号码都磨磨唧唧的哪像话，他昨天只是一时焦头烂额给忘了。
　　“我等会给你这号码发个信息就行了。”
　　“行。我到时给你发晚餐的地址。”
　　“……我有说要和你一起吃饭吗？”
　　“你不吃晚饭？”
　　“吃啊。”
　　“那就和我一起吃啊。”
　　“凭什么？”
　　“凭你是我未来老婆，迟早要适应同食共寝。”
　　“滚！”
　　屠小意咬牙切齿地骂道。
　　“滚？滚床单吗？要不今晚我们把共寝也适应一下？去我家还是你家？啊，我不喜欢这分家称呼，不如以你为大，你那说大家，我这说小家好了。”
　　“嘟嘟嘟……”
　　挂了……
　　叫你嘴贫！

　　屠小意被这通电话气的不轻，偏偏同事还暧昧不清地打着太极问他东问他西，烦得他提前跑路下班。
　　“你再敢打工作室电话试试！”
　　屠小意给记下的齐景轩的号码发了个短信过去，但许久没有回应，大概是还在飞机上。

　　一个多小时后，屠小意的手机收到齐景轩的短信，上书一个餐厅的地址，时间和一串表情。
　　屠小意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兰州牛肉面，觉得不必管他。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屠小意听到家门被敲响，叩叩几声，有些急促。
　　屠小意一猜就是齐景轩，突然觉得这个心机男昨天非要把他送回家也是早就打好主意了的。
　　屠小意在画底稿，平时最烦别人在他画画时打断他。外面又敲了两下，他只能放下笔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齐景轩，身上还穿着那身白色制服，手上拿着帽子。
　　还真不是一般的帅。
　　屠小意感觉自己心动了——想穿……
　　估计是来的比较赶，齐景轩还有些微喘。
　　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某人耍无赖，他撑着门沿，笑的得意说：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进你家门的，这可是你逼我的。”
　　屠小意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想起在工作室被气的失了风度，实在显得弱势。抱着胳膊，他说：
　　“胡说八道什么？我逼你什么？还进家门？你想多了。”
　　“这么不近人情？”
　　“与人情无关。”
　　“那你在防我？”
　　“我有必要吗？”屠小意又想起帐篷里这人说的对他心术不正，心怀不轨，莫名底气不足——好像有点必要。
　　“好好好，你觉得没必要就行。”齐景轩用看宠物的眼神看着屠小意，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齐景轩又问：
　　“你为什么不去餐厅等我？”
　　“现在八点多了，你想我饿出毛病？而且我也没答应说要去，是你自说自话。”
　　“呃，那算了。”齐景轩自觉忽略后半段，“那你放我进去吧。”
　　屠小意杵在门口不动。
　　“没可能。也晚了，你回去吧。”
　　齐景轩也杵着不动，换上一脸可怜表情。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越南的机场等着乘客登机。那之后还有一趟飞行才回到这里，一回来我就直接跑餐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结果你不在，还都吃完饭了。你不该请我去你家坐坐赔偿我一下吗，为了跟你吃饭，机场准备的机长餐我都没吃。我还饿着呢。”
　　你路上回头率一定很高吧……屠小意腹诽，但一时没话说。
　　齐景轩凑近他面前，压着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搔的他耳膜发痒。
　　“你不是男的吗，又没必要防着我，你怕什么？”
　　屠小意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这人是良心被狗吃了，要不是他昨晚将两人的关系一下变得暧昧不清，自己至于跟个大姑娘似的遮遮掩掩吗？要是兄弟哥俩好他哪至于这样推推拉拉。
　　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样子这人是赖着不走了，在门口待着也凉，屠小意干脆转身回房间，随这人怎样。
　　齐景轩见人松动，立马进去并将门带上——他似乎很喜欢和心上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我这没吃的，泡面一包自己解决吧。”屠小意指了指厨房，又回到桌前继续自己的画稿。
　　但齐景轩并无意吃饭，他反着跨坐在屠小意后面的椅子上，手抵着下巴，环顾屠小意的房子。
　　典型的单身汉漫画家风格，乱中有序，形乱而神不乱。
　　再看向屠小意面前的书桌，能看到边缘有一些散落的麦片和棕色粉末，大概是咖啡。只要屠小意稍微胳膊肘往旁边侧一点，衣服上都会沾上一点。
　　他的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翘着，衣服大概还是白天的，领带被取下来时可能被对待的有些粗暴，后领有些褶皱，有些翘起。背影有点瘦削，但也可以依靠，或者被环抱。
　　屠小意见身后半点没有声响，疑惑地回头，猝不及防跌进齐景轩温柔如水的眼神里，唇角的笑简直晃了他心神。
　　“你……”屠小意感觉嗓子被黏住，脑子也突然木讷想不起要说的话。
　　“小意。”齐景轩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响起，还是那样笑着。
　　轻柔的，却又像能抚摸上人脸颊。
　　“我希望自己能急一点，逼着你赶紧答应和我在一起。可我又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就很让我幸福。你没有答应我，我守着你，我们没有开始，就永远不会结束。”
　　偶尔斗斗嘴，你放我鸽子，我也不生气，只要不分开，和你做的每件事都是理所应该。
　　“我明天飞行任务比较多，会到很晚，比今天还晚。没有一起吃饭很可惜，但后天周六，我有假，你也一定有空。答应我，一起去看电影吧，再看一遍。”
　　要怎么拒绝这个男人？屠小意知道自己又做不到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