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唐歌》未夏蓝

5、第三章 线索 （1）

　　时间在这尴尬的气愤中静止了两秒，就被外面一声女声打断了，众人扭头往门边看去，正是那片姬掀帘而入了。她面色稍红，微微喘息，似是有些气急败坏，不过这抹潮红倒平白给她脸上添了几分风韵。
　　萝摩似是关切地问道“老板娘，出了什么事？”那片姬只是轻轻一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点小事我还摆的平。”
　　“莫不是对面流香坊那黄毛小子又耍什么花招？我去教训他！”摇翘“飕”地一声站起，抡了抡袖子就要往外去。片姬连忙拉住她，“没事没事，都已经摆平了。”说着将她按回椅子上。“不过是阿笑那小子安排了一批姑娘到我们门前来跳舞，弄得客人进不来罢了。”
　　“哼！他倒是愈发大胆了！”摇翘看起来很是不甘。
　　萝摩见摇翘恼了的样子，兀自觉得十分可爱，浅浅笑着道：“摇翘妹妹，你不是这宝海楼中人，怎地比我这头牌还要着急了？”摇翘哪有闲情理他，她自小多受片姬照顾，虽不是亲姐妹，倒胜似姐妹了。她又是一个风火的性子，看不得别人在宝海楼地盘上撒一点灰，加上刚才萝摩似是很不情愿帮自己和韩大王，这会子哪还有好脸色看，于是一脸黑线地坐在凳子上发闷。
　　萝摩见她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又不知从哪里拿起一枚小酒杯，在手里把玩着。
　　又是片刻的沉默，却是终被片姬打破了“摇翘，你旁边这位是……”
　　“在下韩大王，本是蜀地人士，来这里是请萝摩公子帮忙的。”那韩大王站起身对着片姬恭敬地一揖。“噢？能让摇翘帮你，我倒想知道这是什么事？”片姬恢复了那份雍容华贵，懒懒问道。
　　韩大王于是又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片姬听他说完，眉头微微一踅，低下头去沉思。“片姬姐姐，你不是也做情报生意么，可是知道些什么？”那摇翘天真性直，竟是当着韩大王的面把这众人一直掩得好好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听她这么一撒口，片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想来是不喜外人知道这事，但又立马恢复了刚才的神情。“你若是怀疑那修罗血煞，关于此人，我知道的还真是不多。原本江湖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人，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据说他手段残忍血腥，灭门屠村无所不能，知道他一点事的都早赴黄泉去了！我劝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硬去淌这趟混水，你活下来已是命大了，又何苦自己找死！”
　　“难道我就留待如此大仇不报，看着我那近百兄弟含恨九泉么？”韩大王情绪有些激动，要他为仇而死不难，但要他为生而苟活那是万万不能！
　　片姬抬眼看到他眼里去，她阅人无数，一下便从这眸子里熊熊燃烧的热火中看出了铁般的坚定。她知道此人劝不得，只是叹了口气“你要不顾生死去报仇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我宝海楼能帮你的就到此为止了，可别让我们给你陪葬就是了！”说罢摇了摇头离开了。
　　摇翘有些为难的看着韩大王，像是对无法帮到他心有歉意，可是她眼波一转，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兴奋地站起身来“对了！凛！凛！你自己复仇无路，可以委托别人呐！只要找到那传名的杀手组织，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办就是了！”
　　韩大王抬起头来正对上摇翘开心的目光，眼中也是一亮，就像在无边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生机。可任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摇翘讲话的时候，萝摩的身子却是僵了一僵。
　　“哼，那‘凛’是江湖最一流的杀手组织，树敌无数，当然隐藏的万般周全，岂是那么好找的？再说了，你们去哪找那么大笔钱？”萝摩一声冷哼，手中把玩酒杯的动作却依然优雅。
　　韩大王却激动地站起身来“如果公子是说钱的事，那大可不必担心，我虽是一山民，但个把千两银子还是有的。”
　　这回轮到萝摩和摇翘吃惊了，这大汉一身草民装扮，别说是几千两了，怕是连几十两也不一定拿的出来吧。韩大王却又自信地笑了笑“姑娘可曾记得当日我班车上的棺材？”
　　“棺材？这有何干……等等，难道你那棺材里装的都是银子？”
　　“正是。”
　　摇翘似是不解又似是激动，“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还非得用棺材装着？”
　　韩大王脸色看似又从兴奋恢复了几分悲恸，“实不相瞒，青冈寨在那晚前刚好劫了一批官银，我让人放在后山洞里了，等到大难过去，我心想这笔钱也许将来报仇用的着，就取了出来，但毕竟来历不正，没法子拿到柜坊去兑换飞钱（注：银票），直接拿着又不方便携带，就尽数搁在棺材里拖着走了，这样路上也安全些。”
　　“这也是你千方百计省着钱花的原因？就因为这钱是报仇用的？”
　　“嗯。我知道长安是大地方，白道□□都得花钱。”
　　摇翘和韩大王都是满脸喜色，只有萝摩若有所思，“你们要去哪里找那‘凛’呢？”他毫不给面子的问道，一下又把情绪渐有起色的两人打到了谷底。
　　“这……”摇翘有些无奈，却又立马抬起头瞪着萝摩,踏上前一步,“你说我为什么来找你？都说你博闻强识，身为这长安城最有名的艺师，和各路人才也很是混的开。加上这宝海楼又是各路情报汇集之地，你会不知道一点‘凛’的事？”
　　萝摩没有看他，只是自在地脱口而出：“那便对不住了，我还真是不知道。”
　　摇翘有些生气：“我看你是存心不肯帮！”
　　萝摩却像没有感受到摇翘话里的嗔怪，只是兀自笑了笑：“罢了罢了，你三天后再来找我，我这几日留心留心，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
　　“这还差不多！”摇翘心里气消了大半，“那我就先走啦，有消息随时知会我！”
　　“嗯。”萝摩含笑悠悠晃了晃酒杯，也不起身送那两人，只是待两人背影已经走远，外间屏障后才现出一个人来，却是片姬。
　　“你有心帮那人？”
　　“大概。”
　　“为什么？”
　　“钱。”
　　短短几句对话后，萝摩倚在窗边再不言语，外面已是夜色降临，池面上点点破碎的皎洁月光映到他眼里，衬上那淡淡的笑，竟是有些莫测的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