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林语堂》千金扇

4、第四说

　　从初中开始，苏东坡的诗词便一直频繁地出现在语文课本里。从“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再到“老夫聊发少年狂”，读过他的“十年生死两茫茫”，吟过他的“一蓑烟雨任平生”，诵过他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苏东坡可以说是很多人都不陌生的一位文学家，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位词人北宋文人，他写过词，写过诗，也写过文赋。他“拣尽寒枝不肯栖”，一生遭到三次贬谪，说是颠沛流离亦不为过。苏东坡是一位传奇色彩较浓的北宋词人，古往今来为他作传的人不计其数，林语堂先生便是其中一位。

　　先生在《苏东坡传》的自序中写道：“我写苏东坡的一生其实并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想写罢了。多年来，为他作传之事一直挂在我心上。”1936年他携家赴美时随身带的书不多却仍然坚持带了关于苏东坡的书在身边，先生在自序中这样说，“书架上有这样一位魅力无边、创意无限、廉政不阿、百无禁忌且卓尔不群的人所写的作品，会让人觉得有无比丰富的精神食粮。”先生把为东坡作传当做是一大乐事，足见苏东坡在其心中是个十分有魅力的人。苏东坡的魅力，我觉得先生总结得很好——“他是一个经常让他妻子或者最爱他的人伤心的奇才，不知道是该敬佩他大无畏的勇气，还是该阻止他免受他人的伤害。”

　　高中时，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得了刘小川的《苏东坡》一书，几乎是废寝忘食地读完了。刘先生的这一本书是以情入笔，虽说以实为主但还是掺杂了不少的虚构故事，读来颇为感人。犹记得当初读到王弗过世时，作者写道：“下旬几天回光返照，她自知难起，将不久于人世，拉着她的子瞻，她的迈儿，缓缓说了许许多多，还说青神县的亲人，眉山城的高城墙：十五岁的那一年，她远足去看郎，三月的玻璃江水呀，瑞草桥边青青小路，田野中的油菜花铺天盖地，峨眉山万佛顶尽染春晖……苏子瞻背过脸就泪如雨下。那疼痛！那无助！最爱的亲人却拽她不住，玉手滑向阴间。”读罢早已双目盈泪。纵观全书，刘小川的这一本《苏东坡》更多的是一部人物传记小说，是小说总有虚构的成分。

　　然而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则不同，这是一部人物传记，“描述必有出处可循，尽可能引用原文”。在书中，先生幽默的文风时常让人捧腹，嬉笑怒骂间苏东坡的形象已然具化，如置面前。与刘小川的文相比，先生笔下的这一本或许没有那么张扬的情感表露，但是理智之笔还原出来的苏东坡却更有风骨些。也正因为先生的理智，他方能对苏东坡这样一个性格活泼实难概述全貌的大家作出了一个精彩的总结——“我们未尝不可说，苏东坡是个秉性难改的乐天派，是悲天悯人的道德家，是黎民百姓的好朋友，是散文家，是新派的画家，是伟大的书法家，是酿酒的实验者，是工程师，是假道学的反对派，是瑜珈术的修炼者，是佛教徒，是士大夫，是皇帝的秘书，是饮酒成瘾者，是心肠慈悲的法官，是政治上的坚持己见者，是月下的漫步者，是诗人，是生性诙谐爱开玩笑的人，可是这些也许还不足以勾绘出苏东坡的全貌。我若说一提到苏东坡，在中国总会引起人亲切慈悲的微笑，也许这最能概括苏东坡的一切了。”

　　这一段总结写在书的一开始，文字不可谓不精辟，只此片段便已让人为其文笔折服，因此更添三分阅读下去的冲动与兴致。读完《苏东坡传》是在前不久，下笔写之前又简单地翻阅了一遍，那完美的阅读盛宴仿佛又在眼前一一上演，不由自主地便走进了苏东坡的人生里。先生在保存历史真实性的同时自然而然地表露出他对苏东坡的尊崇和喜爱之情，他在文中坦率地说道，“我认为我完全知道苏东坡，因为我了解他；我了解他，是因为我喜爱他。喜爱哪一个诗人，完全是处于一种癖好。我想李白更为高尚，而杜甫更为伟大……在他伟大的诗之清新、自然、工巧、悲天悯人的情感方面。但是不必表示什么歉意，我偏爱的诗人是苏东坡。”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这样真诚和坦率，他不用去渲染和刻意强调什么，直抒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