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惹相思》鸳鸯绦

95、第 95 章

　　郎木看诊完后，一语不发，转身走到屏风外，帐中几案旁坐下，看着秋宁。
　　“怎么样？”秋宁看他一脸凝重，终是忍不住发问，虽然尽量放缓了语气，但她内心隐隐的紧张还是遮掩不住流露出来。
　　“不知夫人是否给小王爷服过什么药丸？”郎木停止了检查，转面问询
　　秋宁一时有些语塞，郎木见秋宁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做不在意状，道“这药倒的确是对症，小王爷醒来不过在这几日了。”
　　秋宁听到此，松了口气。
　　“既然这药丸已经救了小王爷的命，还请夫人将剩下的药丸回归土司。”郎木突然沉了面，向秋宁提高声线道。
　　饶是秋宁已提前知道他的来意，可他这变脸的速度还是真真让秋宁措不及防。
　　她吞了口口水，瞄了一眼张将军和司空曙一脸尴尬的模样，只得道“国师冤枉妾身了，这药丸妾身并不知道它是土司的，因为药丸上面并未盖土司的铭章啊。妾身只知道这药丸真下来的及时，那日我甫一救下夫君就给他服了这药丸。军医官说，这时辰若是晚了几刻，小王爷只怕神仙也救不回命了。”说到此伤心处，秋宁想着那日救人千难万险之状，两眼泪汪汪，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国师没想到秋宁说哭就哭，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不劝不好，劝又顾虑被秋宁反将一军。
　　司空曙看着秋宁眼泪双流，凄楚可怜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他抬了手轻轻拍着秋宁的肩头，安慰她道：“别太伤心了，仔细伤了心肺。你这大半月都没好好休息，前三日更是水米不进，衣不解带看护世子。再这么伤心，晕厥了可如何是好？王上如果知道救了一个又倒了一个，必会不悦。”
　　“我只道国师是来诊看我夫君的，没想到实则是来兴师问罪。这药丸难道比永康王世子的一条人命重要？”秋宁抹着眼泪，声音怯怯柔柔哀声道。
　　郎木虽知秋宁这些话是避重就轻，指东道西。无奈碍于她的身份，自已孤身在楚国军营难有人声援，只能按下不悦。
　　秋宁抹了把眼泪，郎木这才放缓些声音，道“夫人还请务要伤心过甚。郎木不敢兴师问罪。只是，此药丸成份稀有，土司和我花费了一年时间各方搜罗药材，配制了几个月才制成，现下药丸无故失窃，土司怒意难消。而世子被那妖女下毒旬月，现在恢复神速，能有此奇效的只怕正是那失窃之药。现在，鄙人只想问夫人拿还一颗做为以后制药之样版。如若不能，土司必会上报楚王追究药丸无故失窃之事。”
　　大家彼此都清楚此时此刻无人想撕破脸，车里此时刚被被楚国扶持的新土司管领，楚王必会左右为难。
　　帐中一片安静，唯有烛火高烧。
　　张将军看了看秋宁，道“既然国师言之凿凿说这药丸是土司所制，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一颗给国师。夫人，务必请尽力找出给国师。”
　　“既然国师特特来此寻药，土司还在焦急等着，妾身如实相告，那药丸我还有两颗。现在夫君还未醒，我需要保留一颗，另一颗可以给国师。”
　　“多谢夫人。若鄙人实禀，这药丸药力强劲，如果小王爷身体已在恢复中，多服不但无益而且有害。夫人尽可以将两颗都给鄙人，鄙人不才，对草药还略有所知，可以留到此地陪同军医官治疗小王爷。如果小王爷的确需要再服一颗，鄙人必将将药丸与小王爷服用。张将军，夫人你们看如此可好？”
　　张将军与司空曙对视一眼，又看向秋宁，道“既然国师如此说了，我相信国师一言九鼎，且此话又有我们三人做证，夫人，不若将药丸拿出给予国师。”
　　秋宁虽心中仍有几分迟疑，但是情势如此，也无法再执拗，只得起身，去屏风后床榻下拿出药丸给予国师。
　　国师拿到药丸，面上神色终于轻松下来，他将药丸贴身放好，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让秋宁好好休息告辞离去。
　　秋宁将三人送到帐门外，想起岩兰之前见过这药丸，莫非是她向国师透露的消息？
　　真的是她？还是巧合？她想来想去还是无法确定，便起身去将军帐中，将事情前后告知。
　　张将军听后，想了想道“这个妇人应当是亭虚的手下在叛军中发展出的内应，只是这几日亭虚要避开国师不在军中，不然可以先让亭虚与她谒问清楚。这样吧，只看明天她是否还来寻你。若来了，就将人拿下。等亭虚回来的，再问个清楚。”
　　秋宁听到此，心知岩兰要吃些苦头，不忍道“可她如果是无辜的呢？如果真的是巧合呢？”
　　“她是亭虚手下发展出来的内应，应当可靠。但也不排除她被人软硬兼施之下，当了双面内应。夫人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上刑。”
　　秋宁内心叹了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一早，秋宁吃罢早膳，来到军营辕门口。果然，岩兰已经在那翘首以待了。
　　秋宁走近她，岩兰笑微微走上前，面上只有期待并无它色。秋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只到岩兰眼中泛起疑惑，方厉声道“枉我这么信任你，你转头就将我将药丸给你看之事告知了别人。来人，将她悄悄拿下，下狱审问清楚。”
　　门口几个士兵早已有了知会，此时一拥而上，将岩兰按倒在地，双手反剪。
　　岩兰似乎全无防备，一脸懵圈之后便吃疼大喊起来“夫人，冤枉，冤枉啊，如果是民妇告密，那就已经得了好处，为何还要来寻夫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秋宁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
　　“冤枉啊冤枉，夫人，民妇并未与任何人提过药丸之事，勐神寨神在上可为我做证，如果岩兰撒谎，就让我被雷公电母劈死。”岩兰带着哭腔叫道
　　士兵们早看惯这种答话，拿出布条就将妇人的口塞上了，又有人拿过一条麻袋将人一套，抬进了军营。
　　“冤枉啊冤枉，夫人，民妇并未与任何人提过药丸之事，勐神寨神在上可为我做证，如果岩兰撒谎，就让我即刻被雷公电母劈死。”岩兰带着哭腔叫喊道
　　营中士兵早看惯听惯这种答话，岩兰话音未落早从腰间拿出几条旧破布绦就将妇人的口塞上，旁边人拿过早备好的麻袋将人一套，抬进了军营。
　　秋宁心有不忍，但也只能跟着一行人快步走到军营西向角落处一顶黑色油布大帐外，帐外围着若干手持刀戟的精壮士兵，个个一脸凶样，从这些人身后走出青蓝官裳的军师。
　　“夫人。”军师见到秋宁要身后跟着，手虚虛一抬，躬身道，“这里面肮脏邋遢，血腥味重。夫人待在里面只怕会不适。还是请您在营帐中稍做等候，等我这边审了有下文了便即刻差人告诉夫人。”
　　秋宁咬了咬嘴唇，一时想不出理由跟进去，只得讪讪道“如此，我暂在营帐内等着。如她说了什么与药丸有关之事，务必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军师点头应了，秋宁终是顿了顿，道“我看她刚才对答神色的确似是无辜，再说她也曾在黑龙洞中给我带路。没有确实证据，不可罔动酷刑伤她性命。”
　　“在下省得。我们知道轻重，不会轻易上刑。”军师捋了捋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微笑着应承了。
　　秋宁听他这么说了，方转身离去。
　　开弓箭无法回头，秋宁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由她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