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向晚》毓秀天宝

13、第十三章 星空 住下

　　钟向晚还是和外婆说说笑笑的，像是已经相处了好久好久一样。她知道，钟向晚一向对自己的家人是很有一套的。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无奈地这样想，她打断他们的谈话，“外婆，您就别招呼他了，看他脸都笑开花了。”说着，她瞥了他一眼，瘪了瘪嘴。
　　外婆笑着说，“还是就你和向晚最爱闹，人家向晚就不和你一般见识呢！呵呵……”，她连忙向一旁坐着正抽着旱烟的外公求援，“外公，你看嘛……外婆就只知道帮外人！”她外公是最受她撒娇这一招的，从来没有失败过。
　　“唉，你外婆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毕业多久了？有男朋友了没？”外公瘪了瘪嘴，开始语重心长起来，“哪一次你不是把你妈糊弄过去的？唉，小婳我是管不了了，你哟，离我们这么近，怎么能不多为你着想着想。”
　　梅红伶听到这里，开始有点不自在，她不乐意老人们总来关心她的人生大事。有时候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何况，现在钟向晚顶着她“前男友”的头衔。
　　她在一边皱着眉头开始思索着怎样逃过这场劫难。却见钟向晚笑着把身子移向了她，“小红，我们今天就回去吧，怎么样？”
　　她瞪了一眼紧紧贴着自己的男人，灵机一动，“我不回去，农活没做完，我是不会走的”。
　　外婆打岔，笑着说：“天都晚了，明天回去吧，在这里住一晚上。乡下的晚上挺好的，还能听到蛐蛐儿声，今天天气好，晚上肯定能看到漫天的星星，别提多美了……”。
　　向晚有点想笑，默认了，“那外婆，今晚我帮您做饭。”他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红伶如调色盘一般变化的脸，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可以帮外婆做更多农活，再怎么我也要比小红强壮些……”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展了展手臂上的肌肉。
　　外婆笑得脸那个灿烂，连连点头，这样的后生不好找哇。然而在她眼里，钟向晚的“展示”十分地刺眼，外婆的目的太明显了——
　　她反对，“外婆，不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住在我们家里啊？这样不是很方便吧？要不去镇上打旅馆？”
　　外婆嗔怪了她一眼，“不用，家里这么宽敞，再来几个人都能睡。”
　　梅红伶却打定注意想把钟向晚弄出去，她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去镇上还不算太晚。
　　“向晚帮我做饭吧，哎呦……人年龄大了，精神头儿也不足了呢！”末了，红伶目瞪口呆看着外婆装模作样弯着腰锤了捶腰，走进了堂屋。
　　还加一句，像是怕梅红伶不够吃惊似的，“明天我们还有好多农活呢，是吧，老头子？”外婆转身向外公使眼色，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让钟向晚住家里的。
　　梅红伶，“……”
　　算了，外婆的意思她懂，不就是想撮合他们俩嘛！
　　可是这是“前男友”啊！她也很绝望。
　　算了，帮他安排一个离自己远一些的房间吧。距离越远越好。
　　做晚饭没有要她动手，这次是向晚主动帮忙的，自己乐得轻松。别以为赖在这里就可以偷懒了，哼……她嘟了嘟嘴，没有钟向晚在身边，自己好像也只能在无聊地在一边看电视，然后竖起耳朵听他和外婆在厨房一边忙着一边聊着天。
　　这两天，她总是胡思乱想，发发呆。一个初恋，一个自己一直喜欢的男人在眼前不说，还是一个貌似正在追求自己的男人，说不动心，那不可能，再说，依他们俩以往的“交情”，如果不是因为他出国，还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二十多岁，应该算是一个女生非常重要的人生阶段，对于事业的要求，对于另一半的憧憬，而她，因为曾经的人再一次进入生命，突然就凸显出了曾经那些回忆的重要性。
　　可是现在想让自己轻易地接受，好像自己挺不不甘心的，而且，为什么你走就可以分手，你回来我就一定要接受呢？哪儿有这样的好事。但是她预感吧，……接受估计是迟早的事情。
　　她神游天外，总是那么明显，以前是因为他，现在也是因为他。而现在的她早已做不到像以前的义无反顾。
　　她回过神，听着外婆在厨房里高喊叫她摆碗筷。她轻声叹息，站了起来。打起精神地去了厨房。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还在努力着的壮硕的背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也变了挺多。她恍惚地想。
　　外婆瞧见了，揶揄道，“小红，人生短短几十年，有时候别光顾着看，心里怎么想，那就怎么做。”
　　她敏感地注意到他切菜的手慢了下来，她慢吞吞地说，“外婆，我知道啦，别总是这样唠叨我嘛，该怎么做，我会考虑清楚的，反正还年轻嘛，担心什么”。
　　说真的，其实他回国还是挺久的了，由于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及时来找她，但是也没有见他像曾经那样，为了见自己，义无反顾。
　　钟向晚在外婆家过夜的这个晚上，夜晚的天空真的像外婆说的那样格外清朗，天上星星闪烁，地上草丛中萤火虫也似乎与星星耀相辉映，在院子里纳凉的外公外婆轻轻地揺着蒲扇，躺在揺椅上如老僧入定般静静地前后揺着，昏昏欲睡。享受着这样的清净。
　　旁边的檀香味蚊香烟雾缭绕，徐徐上升。
　　墙外的池塘边是相处得似乎甚为和谐的小年轻。
　　“乡下的生活，我感觉挺适合我的，”梅红伶仰身躺在了宽宽的田埂上，“不想回去，干脆在这里过一辈子算了”。
　　钟向晚觉得好笑，“你的父母不要了？你的朋友不要了？”他顿了顿，看着她的身影，轻声说，“那我呢，你也不想要了吗？”
　　这个话她不敢接。
　　“你今天来，是叫我回去的吗？”梅红伶憋出了一句话。
　　钟向晚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很是无语，“你明知道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回来了，可以这样和你相处，说实话，我挺高兴的。你呢？难道，你不懂我的意思吗？分开这几年，我们不说曾经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总之我是没有同意分手，你就一直是我的女朋友，我在国外也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而且，这几年我真的明白了我要的是什么。”
　　梅红伶无语，“那你要的是什么？”
　　钟向晚定定地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我想要你，你知道的，我爱你。”
　　梅红伶听了他的话，肚子里一股火向上冲，“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立起了身，和钟向晚面对面，“你说，平时你不来惹我，我还可以当我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这个人，可是，为什么你要回来呢？还说爱我？还说没有忘记我？哼！真不能理解你对爱的定义是什么！还有，你给我记住，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交男朋友，绝对不是因为你！”说完，她再也没有回头看他。
　　她就这样背对着他，不理不睬。她以为钟向晚会马上扑上来，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想太多）。
　　但是她的脖子都僵硬得快扭断了，背后还是一声都无。
　　其实她刚骂完，心里就没来由有点心虚。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过头去道个歉呢，忽就觉着背后一股热力靠了过来，她全身鸡皮疙瘩开始不断往外冒。
　　钟向晚充满热力的手臂似有些犹豫却又坚定地绕过她纤细的腰，脑袋就紧接着靠到了她的颈上，仿佛呼吸声就在耳边。她头皮一阵发麻，身体僵硬“你干啥？”她都来不及退开，但是她失策了……
　　钟向晚看她别扭的样子轻声笑了，还顺手搂紧了在怀里挣扎的小女人，“原来还是这么敏感哪！”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细嫩的脖子。
　　梅红伶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幸好天色已晚，看不到脸红，她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钟向晚！你放开！”
　　钟向晚的心跳和着她的心跳，就这么静静地，像是在述说相思。
　　他依然搂紧着怀里的小女人，心疼着，却也开心着——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放开。之前每年我都忍不住回来找你，这世上怕真的只有你了，是我人生的阻碍也是我人生的动力，更成为我人生最远大的目标……”他顿了顿，停住，伸手抚摸上了想要说话的红唇。
　　继续说道：“你知道的，你们家搬家了，也没有任何人跟我说，钟玉凝那个家伙更是幸灾乐祸。那时候我偷偷回来，只有她知道，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回国了。”心里暗暗庆幸，还有机会拥她入怀。
　　梅红伶听了，没有说话，等待着自己的小脾气静下来。
　　钟向晚松了松手，温柔地转过她的身子，眼神理直气壮的对上她瞪得圆鼓鼓的眼睛，很坚定地说：“其实我回来差不多大半年了，但是一直都没来找你，因为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工作落实了，证明我这几年的坚持是正确的，我才有脸来见你。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喜欢。你知道，这个世界，我最不愿意辜负的就是你了。”
　　钟向晚放开她，顺势拉着她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头枕着手，移开粘在她身上的眼睛，把目光投向了漫漫夜空。
　　她偏过头看着钟向晚这种似乎漫不经心的动作，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说……，这些星星中，有多少颗是我想念你时留下的印记？”她正闭着眼睛，就听到钟向晚在她耳边喃喃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