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锦颜年》真猪。

94、迷雾之章（12）

　　似乎纠结于问题与答案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仿佛只是须臾的工夫，那个浑身是谜的黑衣男子又出现在我的视听范围。果真应了他的“去去就回”。

　　“都是刚出炉的，热腾着呢。”他单手托盘，不急不徐地关上门，挡去门外凛冽的寒风与难御的冷意。

　　我有些惊讶他竟是亲自端菜进来。从小厮对他的态度，以及这房间的精致程度来看，这府内应该不乏可供他差遣的随从与婢女吧？独自进屋，难不成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我为了这一可能性而略一挑眉，对着这个将我掳来的男子，不惊不闹，而是静静地坐下，不动声色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哺燕羹、莴苣煲三鲜、麒麟塔外加今日的特色菜肴闻香醉，上菜咯！”明明已经是不惑之年的岁数，语气里居然还夹杂着极其自然的俏皮之感，他究竟是生性如此还是故做姿态？

　　我一言不发，但毫不捧场的模样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浇灭他的热情，因为他正站在我的身侧开始忙不迭地布菜。室内原本的空气一下子被浓郁的香味所充盈。而这期间，他的衣袖拂过我的面前时，我却仿佛嗅到了他指间与一举一动中，所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那有别于让人食指大动的菜香，更像是那日小锦遇刺时，御医身上所带有的那种特殊气味。药香……对，就是药香，那种常年与药材为伍而沾染上的气味。

　　莫非……他是大夫？

　　“快吃快吃，冬日里的饭菜易凉。”他将筷子递到我面前，笑容有点儿讨好的意味。

　　我无视于他的殷勤，迟迟未接过筷子。眼神从他的黑衣转至他那张始终带笑的脸，口气平静地问：“演了这么久的独角戏难道不会累吗？”

　　这仅是一个问句，一个嘲讽意味颇浓的问句。

　　显然，说者有心，听者有意。他将举起的筷子放下，扬起的弧度也渐渐消失不见。然后……换上了一个特大号的怨妇表情。

　　“这样莫名其妙被人掳来，姑娘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啊？”他的神情似乎很挫败。

　　“你要什么反应？”我拿起筷子，夹了一道离我最近的菜。恩，味道果真不错。“哭、闹，撒泼还是千方百计想要逃走？如果你想要看戏还烦劳去戏院。”

　　语罢，那黑衣男子突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长达数秒，直至我动作优雅地开始喝汤时，他才发出有些郁卒的声音：“我确定你真的不是他。可是除了那小子，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冷然的人。还真是‘不是同种人，不进一家门’。也难怪那小子心心念念都是你还跑来我这里顺手牵羊。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那小子？心心念念？我越听越觉得事有古怪，却又没有端倪于心。

　　“你，究竟是谁？”我放下汤勺，以锦帕拭唇，犀利的目光直指他。一开口，就是开门见山的问句。

　　先前他面上那挫败的表情在听见我的话后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模样。只不过比之前收敛了一些，又似乎，带了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他对着我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医则能起死回生，亦能将生覆死。喜形于色而恼于笑。今救布衣索千金，明医官宦拒分文。性情异，犹沧海，亦难测。不知鹤发与青丝，难分长衫及罗裙者……”

　　“……鸠久也？！”起初我听着有些耳熟，语末方才忆起这是《堇洛·无名传》里对那个医毒双绝的鸠久的描述。这样说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鸠久？”

　　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连笑纹都跑出来凑热闹。“不错不错，小姑娘果真不是养在深闺的无知少女，还认得我这么一号人物。”

　　听他亲口承认，我的戒心不由地提高三分。怎么看他都像扮猪吃老虎的那种人，不得不防。

　　这样的感觉……分明很像熙白。

　　“你掳我来此，意欲为何？”他的态度让人起疑，而最大的困惑，恐怕要从这里解起。

　　“见你啊。”他的回答倒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见我？只为了见我就特意将我掳来此地？我想此时我的脑后应该挂了三条黑线。

　　“我们……似乎素未谋面吧？为何想要见我？”我故意将话说得不太肯定，眼睛注视着他的反应。

　　鸠久朝我挤了挤眼，笑容诡异，“谁说咱们素未谋面？你可还记得这个？”说话间已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瓷瓶上的花纹让我感觉有点儿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曾经在哪见过。鸠久想必也看出了我的困惑，所以好意地提醒我：“南陵的[楼上楼]里，我让你给你家丫鬟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