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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上官,我 ...

  •   阳州,中原七州之一,物产丰富,民情和顺。提起阳州,人们便无法不说那落霞谷,大周朝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最爱喝的酒皆出自落霞谷的雁归镇。雁归镇家家都有一副祖传的酿酒秘方,用料与一般酒坊无异,但酿出的酒却远胜于一般酒坊所制,或浓烈灼心,或幽香慢溢,总是让人回味无穷。

      初春,谷中的河流刚刚解冻,就有附近村庄的孩童跑来嬉戏打闹,不知道什么叫做冷似的,在水中一玩就是一个下午,临近傍晚,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棉衣回家,少不了又是一顿骂。调皮的孩子吐个舌头就跑了,乖巧的孩子却要被数落到耳朵起茧。

      这天,太阳还未升起,就看到两个孩子拉拉扯扯的往河边跑来。前面的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布衣,衣服上有不少补丁,不过却是干干净净的,虽然稚气未脱,但眉宇间却看得出有一股侠义气概,剑眉星眸来说他的长相最合适不过了,半长的头发高高地束在头顶,一脸兴奋。被他拉着的男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眉头微蹙 ,大大的眼睛里还有些许光点,嘴巴微微撅着显示出了他的不满,淡淡的粉色像山谷中桃树上的花苞的颜色,如果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个女孩子,很是漂亮。

      “放开我,放开!”月白衣服的男孩挣扎着,想要甩开拉着自己的手。

      “哎呀,你安生点儿,等下弄疼你,我娘又要说我没轻没重了。”深蓝衣服的男孩无奈地说,但是手却没有松开。

      “你就是没轻没重,前几天要不是你弄我一身水,我怎么会发烧被娘亲禁足在家。这才刚好,你又要折腾什么。”月白衣服的男孩挣扎没那么厉害了,不过还是撇嘴怒瞪拉着自己往山上走的人。

      “平时让你多习武,强身健体,你不听,生病了还怪我。”深蓝衣服的男孩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你!”

      “哎!小予,你看!”被叫做小予的月白衣服的男孩刚要发作,就被深蓝衣服的男孩打断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小予原本生气的表情被惊讶所取代,白白的有点微胖的小手慢慢挪到嘴边,捂住了微张的嘴巴。

      看着小予的表情,深蓝衣服的男孩一脸满足。“怎么样?还生气么?”

      小予现在完全顾不得跟同伴拌嘴了,眼前的美景让他震惊了。太阳初升,光线还没那么刺眼,山谷中一片云雾缭绕,山间的树就好像长在云里一样,站在山顶,云就在脚下,仿若置身仙境。在落霞谷生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番景象。

      “上官,你怎么发现这个的?”小予呆呆地转头问深蓝衣服的孩子。早已将刚才的争执抛之脑后。

      被称作上官的自然就是深蓝衣服的那个孩子了。这两个孩子是雁归镇两个酒坊坊主的孩子,一个叫上官阳,一个叫宫予,两家是世交。

      上官阳的父亲上官淳毅在年少游历的时候救了宫予的父亲宫月升,两人志趣相投,成了至交。而后一起到雁归镇定居,开起了酒坊。不过因为两人都很固执,都坚持自己的酿酒之法才是最好的,所以各自开了一家酒坊,上官淳毅的酒坊叫“望月酒坊”,对面是宫月升的“仰淳酒坊”,上官阳的母亲柳如君和宫予的母亲余尚琴是姑表姐妹,两人看着这酒坊名字也是连连摇头,笑自家夫君太执拗。

      就在柳如君怀胎九个多月的时候,余尚琴也有了身孕,两家约定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如果是两个男孩儿或两个女孩儿就结为金兰,虽然两家父母都十分希望是一男一女,用上官淳毅的话来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上官出生后,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未出生的宫予身上,可是宫予的出生彻底打破了他们这个希望,这亲家是做不成了。

      上官拉着宫予坐到一块石头上,“你不是被禁足了好多天么……”果然上官这句话一出,换来了宫予的一双白眼。“哎呀,好啦好啦,知道你在家闷,所以你病一好,我就带你来了嘛~”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宫予眨巴眨巴眼,这山顶这么高,上官得是多无聊才会爬上这来。

      “我无聊啊——”上官阳哀嚎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他小孩儿不喜欢跟我们玩儿,你被禁足就只剩我自己了,他们都在山下玩儿,我就自己溜达着上来了,然后就发现了这里。当时我就想等你好了一定带你来,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起其他孩子不喜欢跟上官和宫予玩儿,倒不是因为这俩孩子不讨喜、不合群,相反,本来他们其实和其他孩子玩儿得很好,只是后来,其他孩子的父母总是动不动就说“你看人家上官武艺多高”“你看人家宫予棋艺多好”“你们长得没人家好看,至少本领比人家强也可以啊”……久而久之,其他的孩子对这俩就避之唯恐不及了,纷纷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居然被亲娘嫌弃长得不好。

      “上官……”宫予一脸歉意地看着上官,觉得上官这么处处想着自己,可自己还不领情,刚刚还埋怨他,太不应该了,想着语气都软下来了。

      “诶呀,没事!从小到大,你见我跟你计较过?”上官人小鬼大地说。

      “那倒是……”宫予下意识回应,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计较过?说得好像我很无理取闹似的!是不是这几天没人跟你打架皮痒了?!”说着就站起来要打上官。

      “别别别,你病刚好,我才不要跟你打架,万一弄伤了你……你是没看到,那天你发烧昏迷之后,琴姨哭得眼睛都肿了。这要再受个伤,不等我娘开口,我爹估计就先要把我撕了。”上官一遍躲宫予的拳头,一遍说着,但却丝毫不敢还手。

      宫予收了手,无辜地看着上官,“我哪有那么柔弱,好歹我也是个男孩子,你习武的时候我也没有偷懒……唔,就是小小偷了个懒嘛~”

      “是是是,反正有我在你身边,你武艺如何都不打紧的。”

      宫予白了上官一眼,“我才不用你保护,哼!”

      上官吃吃笑了一声,站起身,拉宫予,“我们回家吧,不然琴姨又要着急了。”

      宫予点点头,起身,和上官手牵手下山了。

      两人刚走到自家酒坊不远处,就看到仰淳酒坊外围了很多人。望月酒坊的门一半倒在地上,一半半开,上官喊着“娘”跑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但是有很多血迹。上官跑出去,扒拉开人群往里面挤,看着呆呆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的宫予,看进仰淳酒坊,里面两家父母都在。

      余尚琴满身是血倒在柜台边,不远处是背上插着一把刀的柳如君,上官淳毅趴在地上,看着门外,眼睛还睁着,门边坐着宫月升,衣服已经被血染红,还有几个仰淳酒坊的工人和一些没有见过的黑衣人也倒在血泊中。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感慨场面血腥的,有惋惜两家人的,也有同情两个孩子的。上官拉起宫予的手,握紧。

      “上官,我是不是烧还没退?还在梦里……”宫予看着上官,泪却不断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出。

      “小予,别怕,还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爹娘,月叔和琴姨的仇,我一定会报!”上官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对宫予承诺。说完拉着宫予往酒坊里走,让宫予坐到凳子上,自己走出去。

      “是谁做的?”上官皱着眉问围观的人群。人群中议论纷纷,但却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上官拿起宫月升手里的刀,指着人群,又问了一句“是谁?”声音中有压抑的愤怒。

      人群安静了,上官环视一周,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望月酒坊的几个酒保。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上官的目光,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少爷,那些人我们也不认识。”酒保吴成率先开口,脸上还有惊慌。

      “他们好像是冲着仰淳酒坊来的,一群人凶神恶煞的,都拿着刀,进门就砍。坊主和夫人看到,就让我们速速离去,他们拿了刀过去帮宫坊主,可是寡不敌众……”说话的是酒保徐三,说到寡不敌众脸上露出了愧疚。

      吴成看了徐三一眼,无奈地对上官说,“少爷,您也别怪我们,我们就是几个酿酒的,就算上去,也只是白白多送几条性命啊”。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再留几天,帮我处理爹娘、月叔和琴姨的后事。”上官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吴成和徐三等人连连点头答应。

      上官回自家酒坊拿了钱给徐三,让他去订十个棺木,又吩咐吴成等人把黑衣人的尸体放到一起,然后安排了一个酒保回望月酒坊看守,其他人打水给仰淳酒坊死去的酒保擦洗遗体。上官也打了一盆水,蹲到柳如君面前,把她背上的刀拔下,打湿方巾,帮柳如君擦脸。

      此时宫予也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站起身,走到上官身边蹲下,上官转头,宫予心里一惊。此时上官的眼睛红得像要流出血一样,脸色惨白,嘴唇也咬破了,可以看得出他在极力隐忍。宫予眼里雾气又开始升腾,但是他迅速起身。也去打了一盆水,蹲到余尚琴身前擦拭着那张温柔美丽却已毫无生机的容颜。

      上官和宫予把自家父母的遗容整理好之后,在酒保的帮助下,给父母入了棺。其他仰淳酒坊死去的酒保也安置好,准备一起下葬。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天已经黑了,上官让吴成等人先去休息,准备明天的出殡。自己则走到那些黑衣人身边,寻找能证明他们身份的蛛丝马迹。

      “小予,你听月叔或者琴姨他们说过有什么仇家么?”上官抬头看站在身边的宫予。

      宫予仔细想了下,摇了摇头。上官继续翻找那些黑衣人的衣物,突然轻轻“诶”了一声,宫予凑到上官身边,想看看他发现了什么。在上官的指引下,宫予看到所有黑衣人的胸前都有一个奇怪的标志:一个骷髅头,蛇尾从嘴巴的位置伸入骷髅中向下延伸,蛇身从骷髅左侧盘旋而上在骷髅头顶绕了一圈,蛇头翘着,还吐着蛇信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这个奇怪的标志却深深印入了两人的心里,这是他们仇家的标志,无论以后这仇是否报了,这个标志他们都永远不会忘记,父母惨死的画面已经烙在了他们的血液里。

      第二天,出殡正常进行,两家父母和死去的酒保都下葬之后,上官把两家酒坊赚的钱分给了吴成等人以及死去酒保的家人,然后带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盘缠和宫予一起离开了这个带给过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也带给过他们最惨痛的回忆的地方。

      临走前,他们又回落霞谷的山顶看了一次日出。

      上官问,如果那天我不带你来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宫予说,如果你不带我出来,我们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宫予问,你怪不怪我爹娘连累了淳伯伯和君姨。
      上官说,我相信就算再来一次,爹娘也还是一样的选择。如果以后你遇到危险,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宫予说,上官,以后我们会分开么。
      上官答,不会,除非我死。

      后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石头上,互相依偎着,看着那有点冷的太阳慢慢升起,冲淡这个地方留给他们最后的温暖。

      上官站起身,把手伸给宫予。宫予拉着上官的手站起来,两人背起行囊一起往山下走去。阳光照着他们的背影,前路是通途还是险阻,就靠他们自己去走了。

      依稀,远处有两个声音。
      “上官,我们去哪里?”
      “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那时,宫予八岁,上官九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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