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家的白莲花》光饼

7、千岁配寿桃

　　月色之下，香气氤氲，来人着一身大红金丝绣花长袍，外拢一层轻盈丝绸罩衣，臂间缠绕一条舞蝶暗纹披帛，乍一看，崔晴遥还以为是从月上仙宫蹁跹而下的嫦娥，再一看，哪里是嫦娥，分明是妖媚惑主的千年九尾狐！

　　“崔姑娘安好。”花楼纤指染丹蔻，不急不慢地朝崔晴遥作了个揖，抬眸一笑，粉面生春，妖娆倾城。

　　崔晴遥讷讷点头：“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花楼抽出帕子掩了掩鼻子，柔声道：“崔姑娘可知，千岁大人喜净，但凡见着一点脏污，便浑身难受。”

　　“这……奴婢不知。”

　　“现在你知晓了，凡事多留点心。我见你对千岁大人确实有几份真心实意，既然千岁大人没有将你抽筋剥骨，也没有将你送进宫，大约是对你有些恻隐之心。千岁大人半生孤寂困苦，若你能得大人的心，伴其左右，我可以提点你几句。”

　　崔晴遥沉默一阵，狐疑地看向花楼。

　　花楼生得极美，穿得也风骚，与常昭同样是上挑的眉眼，常昭的眉尾聚着杀气，可取人性命，花楼的眸中却纳有十丈软红，眉尾能勾人魂魄。

　　崔晴遥才不信花楼有这么好心。

　　“崔姑娘不信我？”花楼笑得坦荡。

　　“信信信，大人好心为奴婢指明前路，奴婢必不辜负大人一片美意。”崔晴遥妥妥的欺软怕硬，低头乖乖巧巧应声。

　　花楼非常满意崔晴遥识时务：“半月后，便是千岁大人的生辰。”

　　生辰？崔晴遥蒙住，作为一个穷逼，常昭的生辰似乎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千岁大人的生辰吗！”崔晴遥假作惊喜，双眼放光，过一会儿又垮下脸来，悲戚难过：“可惜奴婢生无长物，除了这一颗真心，没有什么可以献给千岁大人，嘤嘤嘤……”

　　“身无长物？”花楼嗤笑一声：“你手上戴着的血木镯看着平平无奇，实则价值连城，你莫不是不舍得吧？”

　　啥？崔晴遥抬手，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黑漆漆的环子有这种价值，她就知道花楼没什么好心，原来是盯上了这劳什子血木镯。

　　“这，这……大人您误会奴婢了，这镯子是奴婢的娘亲留下的遗物，唉，若是，若是这镯子能换来千岁大人的生辰礼物……”崔晴遥猛地把手上的镯子拔下来，双手托着送到花楼面前：“恳请大人帮奴婢一把！”

　　花楼瞄了一眼，似为难似慨叹，接过血木镯时还不忘用帕子包着：“罢了罢了，我见你也是一个痴情种，这血木镯我就替你收着了，你要换什么？”

　　崔晴遥思来想去，啥玩意儿既有点儿价值又能突出送礼人亲手制作的诚心？啊！她上大学那会儿沉迷过一阵子泥雕，泥巴太廉价，那就雕玉好了。

　　“恳求大人为奴婢带回一截玉石。”

　　玉石？花楼轻轻一笑，明儿个随便带一块破石头回来，这丫头估摸也分不清。

　　“为了你这一份心意，这玉石我一定帮你带到。”

　　“多谢大人。”

　　暮春一到，残红遍地，蝉蛙吟鸣，淫雨霏霏，崔晴遥依旧在常昭的打压下穿着丑不拉几的蓑衣到园子里抓虫抓蛇抓□□。虽是暮春，雨水仍然冷刺冰凉，崔晴遥刚回房坐下，猛地打了个喷嚏，浑身一震，连带着手上的刀伤又麻又疼。

　　唉，她究竟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居然想给常昭雕玉像，这才雕了几天，满手都是刀口。

　　崔晴遥把玉像雏形掏出来细细端详，她原想雕一个常昭威风凛凛英气逼人地站在寿桃上，无奈雕了这么久，只把常昭雕成一根直矗矗的棍子，把两瓣寿桃雕成两颗过于圆润的球……这造型，莫名有些不堪入目。

　　唉，又是一声长叹，崔晴遥腹中一痛，抱着肚子滚去拉屎，破玉雕被留在桌上。

　　崔晴遥哪里能想到，解决完内急之后，门可罗雀的琼霄阁中挤满了人，她一出现，便被于典抓小鸡似的拎到屋里。

　　烛火噼啪一声，女子尖锐的叫嚣声刺人耳膜：“千岁大人呐，这浪蹄子在床底下私藏避火图，如今还不甘寂寞雕刻秽物，实在是太不把千岁大人放在眼里了！”

　　崔晴遥蜷缩着小身板，往厅上主座虚虚一瞧，这一瞧可不得了，玄衣乌发的常昭翘着二郎腿，坐在雕花红木太师椅上，一手翻看避火图，一手转着崔晴遥雕得不堪入目的玉像，脸上分明带笑，那唇边上挑的弧度却像用锥子深深刻上去一般，怎么看都带着些咬牙切齿。

　　崔晴遥摸摸脑袋瓜，这死变态该不是要咬掉她脑袋吧。

　　看似慵懒闲适的常昭下一刻忽然暴起，避火图被扔在崔晴遥面前，阴风一吹，一卷姿态各异的画册铺开，姿势之丰富多彩，可谓应有尽有。

　　常昭抓着崔晴遥胸前的衣襟，将人一把拖起，把手中的玉像抵在崔晴遥唇上，话里不知是笑是气：“避火图和……小畜生，你很有出息嘛。”

　　“不不不，不是！”崔晴遥避开嘴上的玉像：“冤枉啊千岁大人，那避火图不是我的！我心中只有大人，只要一想到大人就心摇意动，夜不能眠，怎会有时间再去看什么避火图！”

　　此话一出，雅雀无声。

　　常昭抓着崔晴遥衣襟的手不由一松。

　　“千岁大人可不能被这浪蹄子给蒙蔽了！避火图和玉/势还不算，奴家时常见到这浪蹄子在后花园穿着奇装异服搔首弄姿，装模作样，就是想勾引您！”玉帘指着崔晴遥，狂泼脏水。

　　崔晴遥这会儿明白过来，这位和后院小倌私通的玉帘美人儿恶人先告状，设计想弄死她咧。

　　“你怎么说？”常昭用手里的玉像不轻不重的戳崔晴遥光滑的脸蛋，他才不期待从这小畜生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若是说的话让他不满意，呵呵，他就亲手用铁钩把这小畜生的舌头一点一点钩出来。

　　“玉帘美人只说对了一半！千岁大人，奴婢确实对您别有用心，蓄意勾引，奴婢爱您恋您，做梦都想与您朝夕相处，携手余生。”崔晴遥壮着胆子，趁常昭不注意，嘟嘴亲上常昭小指。

　　常昭只觉得指上一烫，如火舌舔过一般，胸腔涌上热辣，似呛了一口烈酒。常昭想给这不要脸的小畜生一巴掌，可那小畜生鼓着腮帮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手贱想摸摸这小畜生的圆脑袋。

　　“那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玉像被怼到眼前，崔晴遥在常昭的眼皮子底下干笑一下，知道不能说谎，老实答道：“这东西是奴婢的。”

　　哈，常昭微微一笑，手痒得想扭断崔晴遥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