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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撩他!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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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雾气堆砌上云霄,云上浮光流转,四方万籁俱寂,崔晴遥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中走了半晌,终于见到活人。
一个炼丹炉前坐了两个昏昏欲睡的圆脸童子,圆脸童子脑袋上顶着两个圆发髻,上下眼皮快要粘到一块,手拿火扇对着炉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炼丹炉后面跑出一个身着八卦袍的道士,那道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见着童子在打瞌睡,举起拂尘往两个童子脑袋上砸去,一砸一个响亮。
道士捶胸顿足,火冒三丈:“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不是吃就是睡,再不给我好好炼丹,我就送你们去阉人那儿下穿成串子油锅!”
两个童子吓得一激灵,连忙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嚎哭不止,连呼错了。
道士捋了捋胡子,转眼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崔晴遥,眼睛迸出光芒,登时欣喜若狂,甩着拂尘就迎了上去:“救星!救星啊!”
崔晴遥被道士拽住手,死活抽不出来:“放手。”
道士讪讪地收回手,又挡在崔晴遥面前掐指算命:“你可是我师兄从异世请来的救星?啊!果然是了!你的八字全克那阉人……吾尚有一线生机。”
“你唧唧歪歪的说什么……你师兄?那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酸菜干老头是你师兄?你们把我带到这儿的?”崔晴遥一把揪过道士的白胡子,左扯右拽,差点没把那道士的老骨头给拆了。
“姑娘,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道士的胡子被拽着,不得不先阐明缘由:“我等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如今宦官当道,皇上远忠贤,亲奸佞,朝堂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为首的大太监常昭尤为恶毒,舀小儿脑髓为羹汤,剥人皮制灯罩,碎人骨做笛哨,狠起来连常氏族人都杀。我被那阉人逼着做复阳丹,若是炼不出便要将我投进炼丹炉里……唉,实在是无法,这才要找一个克他之人,一则为救百姓于水火,二则……二则可保我等性命。”
崔晴遥的脑中闪过一张刻薄冷血的脸,顿时觉得额头上火辣辣的疼,怒火在胸口滚了几滚:“要我克他?你这臭道士在开什么玩笑?”崔晴遥指着脑门上的烙印,眉毛倒竖:“我头一回见他,又是血人皮,又是火烙铁的,差点没被他挂上白绫吊死,我怎么克他?还有,你们凭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赶紧把我送回去!”
道士被崔晴遥摧残的晕晕乎乎,一把老泪浸湿衣襟:“姑娘啊,你若是不能克那阉人,我师兄是不会让你回去的……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姑娘你……”
“安你个屁!”崔晴遥踹开道士,知道自个儿再怎么折腾也没办法,坐下抢了童子的扇子给自己扇风消气。
“臭道士,你说的复阳丹是什么?”
“太监没了那……物件,如今得势了,自是想方设法地要长回来。”道士有点难以启齿。
哎呦嘿,没有小嘿嘿的太监妄想重振雄风。
“姑娘莫要担心,我会倾尽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崔晴遥的白眼差点没飞上天。
“怎么克他?”
“姑娘何不试试美人计?撩他,上他,让他对你无法自拔欲罢不能,如此,他便什么都听你的了。”
崔晴遥有点同情这个无良道士的智商了,去勾引那个没有小嘿嘿又臭脾气的刻薄脸,她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玩。
“姑娘莫怕,你是那阉人命中的克星,只要姑娘降服了那阉人,我定让师兄送你回去!”
崔晴遥还想骂人,额头一疼,醒了过来。
眼前哪里还有道士和童子?崔晴遥以为自己做了梦。
她从草席上艰难爬起,还是那个柴房,房梁上依旧挂着人皮和白绫。
空中忽现一张白纸,纸上写道:世间男子皆喜温柔可人,娇弱美好的女子,姑娘不妨一试,在下会助姑娘一臂之力。
白纸消失,崔晴遥骂了一句妈卖批。
接下来几天,崔晴遥没见到常昭,她被安置到常府的琼霄阁,成天被人逮着琴棋书画,礼仪规矩。崔晴遥无计可施,只能乖巧的跟只鹌鹑似的任人摆布。
杨柳垂堤,清风送爽,蜿蜒小道自花丛穿过花柳,绕进庭院,湿润的青石板上搭着一座戏台,台上的青衣舞袖唱词,如诉如泣,唱尽悲欢。
常昭坐在戏台前的太师椅上,抿一口手里的茶,看着眼前的戏,不喜地皱眉:“难听,拖下去打死吧。”
“是。”左右随从将那青衣脱下台,扯掉头上的钗饰,扒了身上的衣服,按到一旁的长椅上就开始打,青衣哭声盈满整个园子,凄惨尖厉的哭喊久久不散,却惹得常昭舒心一笑。
“那小畜生怎么样了?”常昭问侍候在一旁添茶的花楼。
花楼放下茶壶:“奴才按千岁大人的意思,将崔姑娘安置在琼霄阁,每日都派专人教导,听琼霄阁那边的几个嬷嬷说,崔姑娘还算乖巧听话。”
“乖巧听话?怎么前几日让她进宫侍奉皇上,她还嚷着要投湖要撞墙的,今儿个却能得嬷嬷的一句乖巧听话?”常昭放下茶盏,远眺长空,眼里凝聚一片深黑,不知在算计什么:“若那小畜生是真的识时务,入宫好生伺候皇上,她这条小命勉强留着也不是不可,若是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啧!”
茶盏被常昭的两个指尖一捏,瞬间化为齑粉。
青衣的哭喊声愈来愈小,最后似残烛熄灭后散去的一缕青烟,再无踪迹。
“走了,这戏是听不下去了,不如去找那小畜生玩玩。”常昭起身离了园子,走前还不忘让随从打完那青衣后,再将那青衣卖进青楼。
得了新名字的崔·小畜生·晴瑶还不知常昭正往琼霄阁来,她在房里练刺绣,十根指头扎满了血点子。
崔晴遥拿着手里的手里的“□□戏水”叹了口气,越来越思念曾经压榨她的甲方,改方案可比刺绣好太多了。
“姑娘!”无良道士的声音响起,崔晴遥习以为常的无视。
“姑娘,我知道你处境艰难,可有些事儿,我不和你交代交代,若是日后露馅了,你我可都没好果子吃。”
“有屁快放,等着我给你脱裤子呢?”
“姑娘你真是!真是……与众不同。”无良道士憋着委屈,将崔晴遥原身的身世家族娓娓道来。
崔晴遥虽说记得些原身的记忆,却是些零碎杂乱的,听这无良道士一说,她手里的针一抖,针眼又多了一个。
这是怎样一个清奇的世家啊!
崔晴遥原身还有两个妹妹,二妹崔晴湘骄矜自傲,趋炎附势。三妹崔晴水先天有损,傻了吧唧。原身的父亲,太医院院使崔寿金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古板,再追溯到上一代,祖父崔守银,后改名崔志卫……
也不知这崔家人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医学世家听着却像情趣世家。
“姑娘,你有在听吗?”无良道士没听见崔晴遥回话,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
崔晴遥放下手里的针线,以免再扎到自个儿:“别说了,咱们说点实际的,那常昭一直不出现,我怎么克他?”
“姑娘!姑娘!小声些,那阉人过来了!姑娘莫怕,你且记得我与你说过,世间男子皆喜温柔可人,娇弱美好的女子,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姑娘有心,自然能成事。”无良道士怕极了常昭,匆匆说完就彻底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