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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可奈何 帝后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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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转眼间到了五月末,天气渐渐热了些,毓宛与萦风,兰佩二人渐渐熟络起来了,常常聚在一起玩闹,写字,作画,下棋,有时候还摘了花瓣制起了胭脂来,虽然到最后谁都不愿抹上脸去。萦风更是吵着要在梨树下扎一个秋千来荡,最后竟也没弄的成。温嬷嬷也乐的快活,有了她们两个伺候着,她就省快了不少,闲时就跑去其他院里找其他嬷嬷赌几个小钱。
一日晌午,穿着黑色骑装的费扬古站在南苑门口,偷偷摸摸的探着小脑袋往里瞧。
“少爷?您在这儿做什么呢?”萦风提着一篮子水果走到费扬古的身旁笑着说
“我,我……”费扬古一时语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萦风笑了笑,握住了他的小手,“走,进去,格格在里面呢,奴才给您削水果吃,可新鲜了”
费扬古一听,蹦蹦跳跳的就跟着萦风进了去,暮春时节,南苑各处绿意更浓,蜂蝶飞舞,莺鸣翠柳,远远的瞧见毓宛随意的坐在二楼廊外的美人靠上,便喊道:“姐姐!”
毓宛手中白子刚落,听得这一糯糯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如碧波般清澈透亮的眼睛,露出了温馨淡雅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犹如月牙那般完美,费扬古站在楼下怔怔的看着,心里默默的道,他日后也要寻一个像姐姐那般漂亮的女子。
毓宛起身,见他不动了便向他招招手道:“费扬古,快上来吧!”
“嗯,这就来了。”费扬古如小猴子一般飞速的上了楼,萦风也跟着上去把篮子搁在了圆桌子上:“格格,奴才带了最最新鲜的水果,您要吃哪个,奴才洗了来”
“都洗些来吧,费扬古都爱吃。”说着毓宛拿起帕子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水
“好嘞,小少爷,你看格格对你多好,奴才都要嫉妒了”萦风一边笑一边说着便提着篮子去后面洗了起来
“那是,姐姐最疼我了”费扬古一脸自豪的,又转而笑呵呵的道:“姐姐,你这帕子好香”
“你啊,这是又往哪皮去了,瞧这满头大汗的。”
“我骑马去了,今天皇上他们去了围场,我跟着阿玛一起去的”
“皇上?怎么想着去围场骑马了?”毓宛脑中倒是闪现出了那日水面上的情景,清逸俊秀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剑眉星目,如玉树般挺拔的身姿。
“皇上快大婚了,娶的就是蒙古的格格,那些个蒙古王爷都从草原上来了,想必是请他们打猎呢吧!”
费扬古无意的一句话把毓宛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大婚?”毓宛一顿,擦拭的帕子停了下来,费扬古就自己拿住了,一屁股坐在了美人靠上。
“是的,皇上原先的皇后被废了,如今的这个是原皇后的侄女”兰佩递给费扬古茶水时细声道
“那皇上岂不是娶了自己的侄女了?这也——”毓宛一时难以接受
萦风端了果盘来,一听便忙道:“我看哪,这个皇后娶了也和没娶一个样儿!”
“这又是为何?”毓宛听了更糊涂了
“格格,您近些日子才来这天子脚下,不知道咱们这个皇上啊,性子古怪着呢,后宫的那些个娘娘们有时候几个月都等不来他,我也是听我在宫里当外差的大伯说的,皇上不爱那些个蒙古娘娘们,偏爱汉人女子,听说啊,就有个娘娘,叫什么,恪妃,皇上可宠她了,准她在后宫里穿着汉人的衣裳。而且至今为止给皇上生下皇子公主的基本上都是汉人姑娘。”萦风一边给费扬古削果皮一边道
兰佩听了,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感情咱们这个皇上,是个汉人呢吧!”
“可不是咋的,这个新皇后进了宫和原先那个没差,不会讨皇上喜欢的。要我说啊,到时候咱们格格要是进了宫,肯定受宠的不得了!”萦风嬉笑着道
毓宛听了一怔,皱起了细眉,“入宫,我为何要入宫?”
兰佩见她脸色一白,便道:“格格,清宫里每三年一次选秀,今年因帝后大婚推迟到了明年,萦风说的是,凭格格你这么高的才情与美貌,定能吸引圣上,获得圣宠的。”
费扬古一听,急得不行,拉着毓宛的手就要哭,“姐姐,不要入宫,不要去,不然弟弟看不到你了”
毓宛心疼不已,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不去,姐姐不会入宫的,你放心!”
“真的吗?”
“真的”毓宛笑了笑,摇了摇扇子,心中却有一丝苦涩,她天生不受拘束,自是不愿入宫,可为何心中遗憾许多。
萦风二人一听便都不再说话,面面相觑着。
“过来,姐姐今日教你写字,你天天在马背上折腾,学问可不能落下了”毓宛赶紧转移了话题
兰佩一听忙走到书桌旁道:“我来磨墨吧”
“好!”费扬古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擦擦手和眼泪便坐到桌前,拿起了毛笔,毓宛笑着放下手中的团扇,“来,姐姐握着你的手,注意手腕,这写字呢,最重要的就是拿捏手腕上的力气,一勾一撇一捺皆是人性的表现。”
“什么意思?”费扬古歪着头看着毓宛粉嫩的脸颊道
“比如,现在写的,精忠报国”
费扬古一听转头看到了白色宣纸上那飘逸而又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费扬古,阿玛是大清国的将军,你愿不愿意将来也做个将军?纵横沙场,报效国家。”毓宛清甜的嗓音在费扬古的耳边响起
“我定是要的,也成为一个像阿玛那样英勇无畏的将领,成为我们大清国最厉害的巴图鲁!”
萦风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毓宛瞥了她一眼,她便立马憋住了。
“那这四个字姐姐就送给你,这是有名的大将军岳飞刻在他身上的字,你以后一定为皇上效力,保护匡扶社稷,造福百姓”
费扬古重重的点了点头,所以即使后来的他千般不愿,也为了曾经的诺言,而为大清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视死如归。
京郊围场
晴空万里,清风吹拂,偶尔几片白云随着风慢慢的漂浮,福临骑着宝马在缓坡上慢悠悠的走着,吴良辅小心的在前边儿牵着缰绳。
蒙古王爷吴克善骑着马随身在侧,“皇上,大婚的日子临近,这一次,还望皇上您给我们科尔沁多些面子。”
福临嘴角上扬,带着冷峻的气息,“王爷,你们蒙古的面子,太后和摄政王当年给的够多的了”
“皇上!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塔娜她也知道自己的错处了,不过废了就是废了,臣也不奢望些什么。可是皇上,您的孩子必须得有我们蒙古人的血液,世代相承,我们蒙古才有理由继续支持大清,否则臣没办法向蒙古诸王交代!您若是继续让宫里的汉人女子怀上阿哥公主,别说蒙古不答应,就连那些个大清王爷也不答应啊。”吴克善沧桑的脸庞上有了落寞之意,他的女儿被废,如今又将他年仅十三岁的侄孙女送进了大清皇帝的后宫里,为的就是将来继承皇位之人有他们的血缘。
福临怎会不知,可他就是这个性子,谁也不能,谁也不可以来逼迫他,曾经的多尔衮不可以,如今的皇太后也不行!更别提他吴克善亲王。
“朕,作为大清的开国之君,想要让大清国在中原立足,管理好这个国家,绵延万代,学习汉文化,满汉一家亲才是最重要的。可重用汉人为官还远远不够,满汉通婚,让满族与汉族更为了解彼此,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吴克善一听,压下心中的怒气,冷笑道:“皇上您如此优待汉人,可为什么还是要杀了汉臣陈名夏?”
福临一听就让吴良辅停住了马,“王爷,朕是说了优待汉人,但这剃头是归顺我们大清最起码的表示,陈名夏倡言,留发复衣冠,天下即太平,朕亲自讯问,侍臣当众宣读大臣的劾奏,不等侍臣读毕,陈名夏就当堂驳斥。拒绝让汉人剃头,如此违逆朕,难道,不该杀吗?”
说完,福临夹了夹马肚子,快马飞奔起来,身后的御林军立刻飞马追上,坡上扬起一阵灰尘
“大哥,皇上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同样坐在一侧马上的满珠习礼有些闷闷的
吴克善默默叹了口气,对着他道:“我何曾不知,陈名夏作为投降大清的汉臣,虽满腹才华,才高八斗,却仍然与满洲贵族王爷们纠缠不清,陷入争斗,与人结党,伤害了某些人的利益。这才被赐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罢了,都是棋子,无论汉人还是蒙古,都是大清这个帝国的基石。在关外,需要我们蒙古铁骑,如今进了关了,又需要汉人的脑袋了,哼,可怜我的女儿啊,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