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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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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皆紧张地注视小柳。他的手离罐子越近,有些人手和背便越潮湿,心情似在油火上煎烤,皮焦肉烂。
身体里对生命的渴望促使他站立,暂时突破了理智喊了声“停”。
声音一出,耳蜗中回音似谷中荡响,遇到众人惊诧眼神,所有能听到的声音,霎时他恍然醒悟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
在坐的人中有人投来责备的眼神,令他惊恐的血液冷却。
“薛堡主,你怎么了?”司空明月平静的眼睛,闪着得逞的光彩,那是他等待已久的一刻。
与他的视线撞上,薛永紧急恢复原状,干笑道:“薛某是担心就这样打开罐子会不会损坏里面的东西……如果里面是…是酒一类的东西…”
司空明月道:“薛堡主,你放心,我们方才检查了一下,里面所装应该不是液体。不如各位都来检查一下?”
薛永并不想靠近那罐子,他情急之下扯的借口抵不住推敲,但那些不明真相的掌门楼主对青铜罐着实好奇。
龙盟主留下的所有物中会不会包括他的武学秘籍呢?
“薛堡主有理,陈某世家经营各种器皿,龙盟主的这只青铜罐像极了当年我祖父特别灌注的一批藏物罐,据说当年是龙盟主娶十一夫人的时候,他作为贺礼赠给了盟主。”
真的假的,一个个撒起谎来跟真的似的。飘飘大开眼界。
“既然陈楼主识得,那也请你鉴别一下这个罐子。”
逍遥派的掌门也道,“司空公子,我瞧这罐子外的图案,我们派内的一本古籍上的百凰图类似…”
“齐掌门你也来看看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空明月巴不得他们都来检查这口罐子,不管他们找出什么理由借口,他都会稍微询问一下,然后允许他们接触罐子。
除了这些人的反应,他还非常关心杨胖掌柜和另外两位公子的态度。
但是,从当下情况来看,他们虽然身在厅上,但对罐子表现出的兴趣也只是一般,俨然一幅旁观者的态度。
与旁人聊起,也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杨胖掌柜视线没离开过罐子,脸色深沉。
对罐子感兴趣的大部分人皆围着罐子又看又摸,司空明月见时间差不多,就宣布开罐。
飘飘是少数知道罐子基本底细的人,她担心罐子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会危害所有人的安全。
但转念一想,司空明月会这么做也许只是个测试。
他怎么会真的不顾所有人安危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情。
“掌门,外面有人找你。”一名女弟子悄悄地出现在飘飘身边。
“是谁找我?”
“是柳公子。”
是柳大哥回来了?!她一听开心,立刻出去见人。
厅上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罐子上面,鲜有人发现她偷偷溜到外边。
柳无逸穿着袭黑金修身黑袍,面如冠玉,一如既往地严肃挺拔。
他地立在走廊的灯下,听到她出来,转过身,伸手摊开手掌,交给她一粒紫色丹丸。
“这是什么?”飘飘纳闷。
“吃了。”柳无逸像怕被人听到一般小声地说话,“我不会害你。”
飘飘拿走丹丸,蹙眉看他。
柳无逸从不离身的佩剑没在他身边,他的左手和脖子上有不同深浅的未愈伤口,再一摸他的袖口,湿的,是血濡湿了布料。
“你在流血!”
柳无逸将她拖远了一点,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把药吃了再回去,我的伤不打紧。”
飘飘吞下药丸,关切地盯着他,“你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找到了那条狗,渭水城那有很多人感染了恶疮。”
“那药是?”
“预防恶疮的。已有人在我们之前打开了青铜罐,也许之后会有比恶疮更可怕的疫病出现。告诉司空兄,我在别馆等他,有重要事商议。”
他咳嗽了一声,催她进去。“回去吧,我们待会再见。”
飘飘担心他的伤,但柳无逸毫不在意,翻下楼就走了。
她回到厅里,罐子已在众人面前打开了。
里面没有武学秘籍,没有金块珠宝,只有两块不知是什么年头的破布块。
大家目瞪口呆。
武当掌门失望不已:“怎么是空的?!”
“两块破布?”逍遥派掌门疑惑地望着罐子,“司空公子,你莫不是在耍我们玩吧?”
司空明月摊手,“这个罐子在火场里被发现后一直保管在万香楼库房,今天第一次打开,大家全都看到了。陈掌门,你可不要因为没有在罐子里找到想要的东西,就污蔑在下。”
薛永端起茶杯遮住自己灰白了一层的方脸,别人可能不知道那两块破布的来历,但他却得到过一些消息,明白罐子里出现的破布代表着什么。
茶水撒出了几滴,杨胖掌柜用袖子盖住水迹,瞄了瞄边上坐着的左青和辰丹,那两人尤在讨论账目的事情。
厅上热闹非凡,那些相信铜罐跟龙盟主有关的人认为罐子早被打开过了,而那些对罐子的来源存疑的人则认为司空明月是在耍花样折腾他们。
议论声恰似沸腾的水。
“各位,这个罐子里的东西大家都看到了,那两块布是不是真是龙盟主留下的东西还有待考证。如果有哪位兄弟想起什么线索,亦可告知在下,此罐就由秦楼主暂时保管。”
青城派掌门人眯着小眼睛,指着罐子道:“老夫觉得,这罐子上的图案非常像南疆的圣鸟。这个罐子也许是南疆之物。”
“南疆?!那岂不是要关联到西域邪教?”
一提到销声匿迹很久的邪教,众人忽然同仇敌忾。
他们想起了当年的那场大瘟疫,心有戚戚。
气氛一下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们终于察觉到了司空明月的真实目的。
他笑眯眯地看向秦俊,“日前大火惊扰了各位,秦楼主为了赔罪已在满香阁设下宴席,请各位移步满香阁。”
众人疑虑满腹,窃窃私语,当了半天壁花的飘飘终于可以将柳无逸的话传给司空明月。
“柳大哥回来了,他叫我告知你,他在别馆等你。”
“知道了。”司空明月颔首,令小柳收拾罐子。
秦俊愤恨地瞪了他两眼,从边上走过,左青和丹辰拱了拱手优雅离开。
等其他人走后,他才带她走出聚义厅。
外面走廊的灯有一段路是暗的,飘飘迫不及待地质问他铜罐的事。
“罐子里的东西怎么回事?”
“自然是真的?”
“什么意思?”
“想要骗过那些小狐狸和老狐狸当然要用真的。”
“你疯了吗?!”
“不用怕,我开的罐子不是在火场发现的那个。”
“你用的是哪个?那不都一样有风险?!”
“罐子是仿制的,里面的破布是我们在别馆开的那个罐子里发现的,我们已做过了处理。”
“就你们那个技术处理…”飘飘哭笑不得,“如果有一点儿疏忽这楼里的人都会得病。而且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很有可能会变异。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你说的对,所以我准备了解药,他们服下的时候不会知情。”
“你就这样有信心?”
“因为我们发现了这些铜罐的秘密。”他将一块黑色的木牌放到她手里,郑重道,“我已让你提前服下了解药,今日这个铜罐你没有直接接触,所以等会出去后洗个澡烧了旧衣服,然后
去霍北巷豆腐店找一个叫霍二的人,给他看这块木牌。
“那柳大哥那边…”
“别馆我不会去,这儿的事还没办完。他等不到我会去找你。”
黑檀木牌雕着一只黑乌鸦,它趾高气扬地立在骷髅头上,圆圆的眼珠填满了不详的猩红色。
灯光不明的走廊里,司空明月的手掌隐约在发光。
像萤火一样,幽幽的光。
“这是什么?”飘飘翻转自己的手掌,发现她没有这样的现象。
他微笑着说,“碰过铜罐的人手上都会有荧粉。”
飘飘联想到昏暗的走廊,震惊道:“你原来是想这样做,但他们也会知道,你可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时间不等人,我们不会知道没被我们找到的那些罐子,什么时候会被打开,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不能离开万香楼。”
她呢喃,“那把火烧的真是时候。”
闻言,他的眉毛微微上扬,弧度恰好是被看穿后的踌躇狡猾,同时那种与他身份不符的恣意危险气息好像朵花儿一样在他唇边绽放。
抱歉是对他人的,宠溺是对她的。
他忽然抱了她一下,无奈的,欣喜地说,“果然还是瞒不住你。那些账够他们逗留大半个月了。”
“你这是监守自盗,知法犯法!”
“谁叫秦俊那般禽兽。”
“你是顺手替我教训他?”
“嘘,不要告诉别人。”
“左青他们不知道?”
“这事我跟他们通过了气。”
烧副楼,开假罐,连环计,实在是高。“你们这是犯罪团伙,赌真大,就不怕把我们都烧死?”
“副楼是独立建筑,周围有水廊,底下的酒窖的酒早被我们换走了大部分。”
“你们这么多人参与不会走漏风声?”
“当然会,你看今天开罐子的时候,不就走漏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