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短篇》褚昭

7、欢喜句子写虐文*二 我看到他对

　　“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我面带歉意的微笑，给男人递了一杯茶。
　　我看着他接过杯子低头看了有一会儿才又抬起头对我温和地笑着：“不记得了也好。”
　　我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来。其实我觉得有些事不记得了没什么大问题，毕竟现在生活挺不错，这件事也没有给我带来太多障碍。只是偶尔心里会有莫名的失落感，让我无故惆怅。
　　记忆之所以珍贵，我想那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人生积累。
　　所以此刻听他说不记得也好，心里还是有些奇怪。见他是善意，我也就没说什么，双手握住茶杯转了转，笑着说“我也觉得”。
　　他又盯着我瞧，瞧了好久也不说话……有些尴尬。怎么说呢，这是一个成熟的中年大叔，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看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只是被他用包含愧疚欣慰希翼的眼神盯着，后背总是有些发毛，偏他又不说话。我只好在给他添水的时候问他：“您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他又开始沉思，斟酌好一会儿才对我说：“你不记得了，以前……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对以前做的事向你道歉。”
　　“没关系。”我回答得很快。
　　虽然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拥有这样气质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但既然已经忘记，就算真的被伤过，我也不太想去追究了。
　　我这么跟他说的时候，他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下来，反倒有些沉重。
　　我不是很懂他此刻的心情。在我看来，道歉这种行为完全就是道歉的一方求个心安而已，我都说了不计较，他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还有……”
　　还有？
　　“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见见我儿子。他这些天……很想你。你们以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却觉得，在我明确表示不愿意知道以前的事情之后，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我虽然不记得一些事，但我也知道那些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早就打定主意不去碰它，眼前这个人却非要提起。
　　“冒昧问一下，您的儿子现在……”我端起茶杯，挡住了我因不开心而下撇的嘴角。
　　“你走之后，他的病情反复，这段时间恶化……”
　　听到这里，我只好再提醒他一次：“对不起啊，伯父，那些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我这么说，他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我把目光放在杯子里，小口呡茶。
　　“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他很诚恳，“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实在不忍心看到他现在这样……”
　　这是一个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努力了还是没能在一起这样简单而又老套的故事。身体抱恙的男方在女方离开之后病情恶化，所以今天面前这人才来找我。故事里的男方快要离世，他们也许是出于心疼男人，也许是觉得终于没必要为未来两个家庭的结合而纠结，他们态度就变了。
　　其实去不去倒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不能去。我送这个失落的大叔出门时，他的手无意中穿过我的手腕。但他什么也没发现，带着失落的情绪离开。我往外走了两步，马上被一股力量拉扯回了房间。
　　我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纠结以前的事没有意义。
　　所以不能去。
　　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离开，只能在这里默默等待。偶尔会有一些人上门，我都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叩叩……”
　　又有人来了，我相当熟练地挂上佛系的微笑走到门口。猫眼里是一个底子还不错的男人，可惜此刻面色憔悴，脸色苍白，体型削瘦……特别狼狈。
　　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于是我拉开门，看到男人手扶着门框，竭尽全力地站在我面前。
　　“你最近还好吗？”他喘着气问我，努力地想要微笑。
　　“我很好。你呢？”
　　只是习惯性地问上一句，不用他回答，我也知道他现在不太好。这种情况下，还跑出来，简直是找死。
　　“那就好。”他说。
　　内心深处没来由地很生气，可是这一刻我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到他对我笑，对我说，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