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短篇》褚昭

11、七夕 天河之东有

　　成全。
　　成人之美，全人心愿。
　　多美的一个词。
　　我站在桥上，等着对岸的人，耳边尽是下面男男女女的许愿。
　　祈求心灵手巧，祈求如花美眷，祈求天赐良缘。人人都希望我来成全，可谁又来成全我？
　　少不更事被人骗去生了一对儿女，懂事之后已经无离开，好不容易被带回来，却又被枷上这一年之约。
　　人都说我聪明美丽，心灵手巧。可若我真的聪明，怎么会这么多年不能打破桎梏。
　　男人慢慢从桥的那头走过来，星光下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我不爱他。
　　可是母亲对我说：你必须爱他，现在人人都知道你们二人的事，你想给家里丢人吗？更何况，你还给他生了孩子……
　　父亲皱眉：至少每年见要一次。
　　我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让步，只好同意，那就见一次。
　　母亲又说：每年相见之时，我们会安排的。那么在别人眼里，你们还是恩爱夫妻。
　　我已经无所谓了，说好。
　　男人慢慢走过来，我问他：孩子呢？
　　他说：孩子大了。
　　哦，孩子长大了。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见不到也没什么要紧，毕竟我不是一个好母亲。生下他们的时候我自己都是懵懵懂懂，之后我又离开，这些年都是他在抚育他们长大，说不上多么深的感情，我也不好插手。
　　又过了一年，他说，然后牵起我的手。
　　我没挣扎，他的手很干燥，很粗糙。如人们所说，是一双勤劳的手。
　　它们让我想起了我和他一起吃苦的日子，可我并不想感慨，也不想缅怀。若非是他，我也不用过那些生活。我会织出天边最美丽的云锦，而不是用来赚钱养家的布匹。我记不清到底织了多少，每次完成之后，也没来得及稍稍欣赏就被拿走，然后就开始织下一匹。
　　男人好像在说什么，我开始神游天外，等回过神来，天快要亮了。喜鹊慢慢地在飞走，小金乌就要飞过来了。
　　真好啊，又过了一年。
　　【完】
　　〔无关记载：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女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衽。天帝怒，责令归河东，许一年一度相会。〕
　　所以其实七夕是提醒男男女女们要好好工作的日子。⊙ω⊙√
　　七夕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好好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