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尘缘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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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姬妩在心里如何想，这一趟都无法避免。姬妩暗暗感慨，想她也只在刚出山时被人这样呼来唤去过，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倒没有埋怨谁，在妖界长大的她自然深谙弱肉强食之理，自己现在是弱者，就得老实本分点，保命要紧。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在妖界是以强者为尊，也不知道仙界的人都崇拜些什么？
来传唤的小仙侍在前面规矩地引路，姬妩瞧着，不管是说话声调还是走路姿态，都和人间那些小太监有五分相似。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小仙侍果然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大人，”姬妩面上一片忧愁，手指不安地绞着衣带，“我刚飞升，什么都不懂，礼数没有学，连行礼都不会，要是不小心冲撞了仙帝可如何是好？”
小仙侍停住了脚步，他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跟着姬妩一块儿发愁：“是啊，你还什么都不会，这该怎么办？”
“大人可知道，仙帝唤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我实在是紧张。”
听出了言语中的打探，小仙侍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盘算：这小蛇仙生得极美，丝毫不逊于月寒仙子，说不定某日就被哪位贵人相中承宠。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她式微，又惶惶不安，正是施加恩情的好时候。于是他温声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忧，你是第一位经受天雷成仙的蛇，帝上好奇得紧，所以想见一见。”
这话听起来很合情合理，姬妩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原因，就勉强相信了。
本以为仙帝会在大殿中召见她，像人间的帝王面见臣子一般，事实证明姬妩想多了。也是，她不过一介刚飞升的小仙，有什么资格在光明殿中拜见仙帝呢？
“帝上，人带到了。”小仙侍躬身行礼，姬妩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了一礼，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叫什么名字？”
清润的男声，入耳如春风拂过竹林，又像清泉溅落石上。有这样一把好声音，这仙帝应该不是坏人。姬妩抬头望去，暗暗点头，长得还不错。合身的明黄色龙袍，十二冠旒冕挡住了他漆黑的眼眸，只能看出依稀的轮廓，似乎很是英俊。姬妩在人间游荡几千载，见过的帝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她觉得仙帝和人间那些帝王没多大区别：一样气势骇人，一样深不可测。
“姬妩。”
听到这个名字，仙帝有一瞬间的失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姬妩并未察觉，低头欣赏着地砖上的花纹，做恭敬状。
“嗯，你下去吧。”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让姬妩几多猜测提心吊胆的召见就这么结束了，难道就像小仙侍所说，仙帝只是好奇吗？姬妩皱眉，不过这样也好，在拿回魂魄之前，她不想太过高调。
能撑过三十六道天雷，想必会是员猛将。仙帝本想将她提拔到军营，人尽其才，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改变了主意。
“梓元，你要回来了吗……”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似悲似喜，几多呢喃消散在风里。
被小仙侍送到门口，就见吉光和一个少年站在一起，看见姬妩就急忙迎上来。吉光拍拍少年的肩膀，介绍道：“姬妩，他叫星璇，是仙录处的，让他带你去办仙引牌，我先走了，又有人要成仙了。”说完就急匆匆地腾云飞走了。
姬妩看着她离去的方面若有所思，转头冲少年露出一个笑容：“我叫姬妩，麻烦你了。”
少年羞涩地点头，又摇头，声音细若蚊蝇：“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仙录处，是将每一位仙人登记入册的地方，当名字被刻在仙录镜上时，就意味着尘缘尽断，过往的一切皆与现在的你无关。进入仙界，便是新的开始。
仙引牌是身份的凭证，白玉的底子，缀一根红穗子，挂在腰间还能做个装饰。星璇提醒她：“仙引牌可要保管好，若是被歹人拿走做出什么坏事，可就糟了。”
“要是不小心丢了或者损坏了该怎么办？”
“这不要紧，再去仙录处找司籍补一块就好，等新的办好后，原来那块也就不能用了。”
办好仙引牌后，星璇又将她带去了端静园。星璇看起来和人间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没多大区别，举手投足却十分老成。他躬身向一个绿衫姑娘行礼，说道：“姑姑，她叫姬妩，是刚飞升上来的，已经办好了仙籍，以后就麻烦姑姑了。”又对姬妩介绍道：“这位是锦绣姑姑，是端静园的掌事。”
锦绣眼睛一亮，上前细细打量着姬妩，然后就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走，还不忘戳一指头星璇：“行了，人交给我，你放心。”
星璇腼腆地笑了：“多谢姑姑。这是吉光拜托我的，总不好让她担心。”
锦绣笑骂一句：“臭小子！”
“咱们仙界虽说潇洒自由，但礼数不可废，端静园就是教导规矩的地方，顺便再找门合适的差事。”锦绣拍着她的手背，一边给她介绍园中的风景，一边给她讲来这里的目的。“不管是谁，刚成仙的时候都得来端静园走一趟，就算是皇子龙孙也不例外，这还是简零上神定下的规矩呢。简零上神说，仙界总不能像妖界魔界一样，没有规矩，乱七八糟。”
仙界对上妖界魔界，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姬妩没放在心上，她只在乎四个字：“潇洒自由？”
锦绣一僵，顿时意识到这位顶漂亮的小蛇仙八成是个不安分的。她俏脸一沉，像极了学堂里教训人的老夫子，看起来有几分可怖：“潇洒自由说的是不必再受生老病死的拘束，并不意味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仙界规矩重，姑娘莫要起什么歪心思，若是被罚哭鼻子可就晚了。”
面对锦绣姑姑的黑脸，姬妩郑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安安稳稳，不起半点幺蛾子。
姬妩曾用各种身份在人间游荡了几千年，再大的刁难都受过，学规矩对她来说不过小事一桩。先问是否识字，然后就给了她一本小册子，吩咐她背熟，有不懂之处就问，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万不可似是而非不懂装懂。
姬妩只用半个时辰就背熟了小册子，挑不出一丝错来，还能举一反三。锦绣姑姑抽查后，对她越发高看了几分：美人难得，聪明的美人更是稀少。她和蔼地问道：“你有特别想做的差事吗？姑姑我给你引荐一下。”
姬妩摇头，问道：“姑姑，都有些什么样的差事？”
锦绣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可多了。像你这般美貌的女仙，大多是去了两个地方，一是潜妃阁，二是折音殿。”一挥手变出两块水镜，指着镜中的景象说道，“潜妃阁，是皇子皇孙们挑选侍妾的地方，运道好的或能成为侧妃，再往上就没有了，若是服侍不好惹怒了主子，还会被送回潜妃阁。”看着姬妩紧皱的长眉，锦绣姑姑又说起了折音殿，“折音殿，是培养歌姬舞姬的地方，像美誉六界的月寒仙子，就是当年折音殿的翘楚。”
姬妩叹气，“姑姑，这两个地方我都不想去。我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何，更不想只凭一张脸在仙界立足。我在妖界时，人人都要称我一声姑奶奶，这是靠拳头砸出来的尊敬，而不是靠脸。”
锦绣笑着扶额：“都飞升成仙了，怎么还糊涂呢。上天给了你一副好容貌，这是福气，可不是累赘……也罢也罢，要不你去当女卫？保护那些娇弱的妃子公主们，像你说的那样，靠拳头吃饭。”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起来。
姬妩跟着她笑，“姑姑，您有记载所有差事的小册子吗？我想都了解下再做打算。我胆子小，想谨慎些。”
都打得人家叫姑奶奶了还说自己胆子小呢。锦绣姑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戳破，挥手变出十几个水镜，笑呵呵地说道：“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不着急。”说完施施然拂袖，“我还有事，等你决定了再来找我。”
“多谢姑姑。”
姬妩一个一个看过去，其中一个令她万分满意——尘缘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尘缘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