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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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昴日星君还没来得及给金乌喂食，无欢就来拍姬妩的门了。啪啪啪啪啪，也幸亏玄乾宫的门板结实，才没有被拍散架。
姬妩从打坐中平复过来，下床开门，“怎么了？”
无欢捧着一叠衣服，笑眯眯地看着姬妩，“我来给你送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姬妩道声谢，把衣服接过来，请她进屋坐，屋里没有茶，便给她倒了杯热水。无欢给她送来的衣服是一件窄袖短衣并一件下裙，样式十分常见，颜色自然也是黑的，而且是乌漆嘛黑，一丝花纹都没有。姬妩深吸口气，忍不住问道：“这……怎么这么黑？”
无欢一本正经地回答：“等你的品阶升上来，就可以不用穿这么黑了。”无欢身上这件也是黑的，宽袖掐腰短衣并百褶长裙，且衣袖和裙边都绣了银色的蔷薇花，虽然还是黑的，不过比姬妩这件好看多了。
姬妩叹气，只好拿起衣服往身上一抖，如火般的红裙在刹那间换成了黑衣。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这么难看的黑衣也没能掩盖住她的艳色，反而更衬得她肤白胜雪，红唇如焰。姬妩低头打量了一眼，忍不住扶额叹气：“奔丧都不用换衣服。”
无欢围着她转了一圈，禁不住啧啧称奇，心想这美人可一定得给主上留着，除了主上也没人配得上如此绝艳了。眼珠一转，她凑到姬妩耳边嘿嘿一笑：“你知道这衣服的好处是什么？”
姬妩想了想，不确定道：“还能当夜行衣？”
“没错！”无欢一拍巴掌，眉飞色舞地说道，“其实女子的衣服还不是特别明显，侍卫的那套才叫真夜行衣呢，而且普通的夜行衣都没它这么黑！晚上办事特别方便！”
晚上办事……这玄乾宫真是有意思。姬妩想了想，问道：“女子也可以穿男子的夜行……宫服吗？”无欢挑了挑眉：“当然！去找尚腾管事就行。”
姬妩在她对面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多谢。”
“其实，有件事……”无欢吞吞吐吐，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手里的瓜子，也不敢去看姬妩的眼睛，“这件事，很重要……”
姬妩暗笑，心想这才是无欢此行的目的所在吧，就关切地接茬：“怎么了？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你……”无欢眼睛一闭，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你能改个名字吗？”
这叫什么事？姬妩猜想了许多，却没想到会等来这个结果，她皱起黛黑的长眉，“为什么？”
无欢清清嗓子，问道：“你知道梓元吗？”
“梓元是谁？”
“梓元只是一个封号，是仙帝的未婚妻，等嫁给仙帝后就改封号为仙后，梓元就好比人间的太子妃。传说第一任梓元、也是迄今唯一一位梓元，继承了仙祖的力量，和仙帝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可惜在仙魔大战中为了人族殒身献祭，魂飞魄散。”
姬妩觉得奇怪：“那现在的仙后是谁？”
“哦，她呀，才不是仙后呢，”无欢脸上露出几分鄙夷，“梓元身边的侍女而已，在梓元身陨后就没名没分跟了仙帝，还说是代梓元照顾仙帝。”无欢扁扁嘴，嘟囔道，“看在她为仙帝生了三子一女的份上，众仙觉得她辛苦，再加上仙界不可无后，于是就上书为她请封。仙帝推诿了几次，最后允了，但提了条件，她只能是副后，永远都不会是仙后。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梓元回来了，她这个小侍女还得伏低做小，为真正的仙后让路。”
姬妩听了咋舌，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段风月旧闻，以她在人间浸淫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段故事里怕是有成堆的阴谋和缠绵。不说别的，从副后的角度来看，从一个小侍女到万人之上的副后，这是何等的励志！而对于那位梓元来说，板上钉钉的地位和未婚夫都被自己侍女顶替了，还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又是何等凄惨。至于仙帝，看上去倒是个痴情种，一副非卿不可的模样，可还是转头就娶了梓元的侍女，说是如果梓元回来，副后必须让路，这话听起来可真是好听，可副后已经生了三子一女，又经营了几万年，梓元要是回来，别说仙后之位，就是性命能保住都不错了，这话不是平白给梓元招恨吗？而对陪伴他多年的副后又是何等不公！
“啧啧啧，男人。”姬妩感慨着，顿时又反应过来，“这和我改名字有什么关系？”
无欢同情地看她一眼，长长地叹口气，“梓元是封号，真名是何倒少有人知，仙帝也不准让人提，久而久之就都忘记了那位梓元的名字。昨日符礼见过你后，说你的名字十分耳熟，回去一翻查，这才发现，”无欢特地停顿了一下，拍拍姬妩的肩膀，“这才发现，你与那位梓元——重、名、了。”
姬妩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明白仙帝召见自己的原因了，仙帝或许还对那位梓元念念不忘，所以在听到名字后就想见一面，甚至他还抱着梓元复活归来的幻想，但自己不是那位梓元，仙帝失望之后就撸了她的尘缘官，打发来了这荒凉的玄乾宫。
追不回的旧爱、势大的新欢、傻乎乎一无所知的替身，这样的纠缠故事她在人间见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万万没想到自己差一点也成了这故事里的人物。虽说仙帝现在看起来对自己没有心思，但谁能保证男人是怎么想的呢？万一他觉得这只小仙玷污了这个名字呢？再说即使仙帝能分清楚，可副后呢？不管是不是，恐怕都会宁肯错杀不能放过吧……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刚来，知道自己名字的人也少，改名字还来得及。她当即起身，弯腰向无欢行了谢礼，“多谢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找尚腾掌事，请他允我去一趟仙录处改个名字。”
无欢不清楚姬妩脑补了什么，准备好的话还没用上多少，就见姬妩急匆匆地要去改名字。她愣怔地站起来，眼中还是一片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惊讶道：“你难道不生气吗？这是你的名字，就这么改了，你一点都不恼怒吗？”
姬妩刚走出两步，听到这话又转了回来，潇洒一笑：“我们妖不看重这个，在人间走一趟，谁还没有十个八个的名字呢？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再说了，我知道自己本名叫什么就够了。”
居然如此洒脱……无欢咽了口唾沫，朝她挥挥手，“那你早去早回。”
尚腾听她说要去仙录处改名字，倒是丝毫不见惊讶，不过就算惊讶，也没法在那张死人脸上看出来。他没问改名字的原因，反而问道：“你打算改个什么名字？”
姬妩早就想好了，她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小妩。”
小五？这个名字好，不扎眼，一看就是个小人物。尚腾点头，“那你去吧，回来后找符礼拿规矩册子，背熟。”
“嗯嗯嗯，”姬妩急忙应下来，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尚腾掌事，我能顺路去尘缘官官署见见朋友吗？她叫夏晚，一个人族小姑娘，也是刚飞升上来的，我总不放心她，等看她一眼我就安心了。”
尚腾显然还记得那个容色不下姬妩的女仙，那次略打量了一眼，便看出她性子纯善，不擅心计，是个好仙，不必担心姬妩在她身上吃亏，于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