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尔点一漆

7、报恩？

　　陆之祾向来都很关心妹妹的成绩。从小到大听多了什么女生就是比男生笨一点的话，但他自己明白，其实这个就是个例的差别，却很担心这种特殊例子会影响妹妹的身心健康。陆奕恩确实因为哥哥这个家庭教师在高中之前没担心过读书的事情，她之前一直觉得都是同样的基因，能差到哪里去？所以也学着哥哥边玩边学。
　　直到高中，直到遇到南郡，直到这次月考。
　　陆之祾背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对着陆奕恩房间已经连续三周深夜都能从门缝里透出的光亮思考着这其中的关窍。他突然有了些想法，于是他拨通了南郡的电话。

　　大课间因为月考成绩出来，七班的氛围都不如以前活泼，林钦越看在眼里，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向正在擦黑板的陆奕恩搭话：“班长，月考过了马上就是段考了欸，老成都说让我除了打球要好好准备一下。”
　　“第一次考试，老成肯定也希望人人都能发挥出水平。 ”
　　“但是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准备嘛，考试这种东西，我就没碰过。”
　　“那你这么说是向我请教怎么准备考试？”
　　“不是吧，林大公子还需要准备考试？他不考试不一样进了南枫吗？”隔壁班的第一名进七班教室帮老师取忘带的教具和茶杯，听见这一句有些嘲讽地插嘴。
　　林钦越是认得这个人的，隔壁班班长肖朗，一个他认识了多少年就嘲讽了他多少年的死对头。从小到大成绩单都好看得耀眼，由于两家在生意上总有往来，林钦越不止一次和他出现在同一张饭桌上，自己那个尤其看重成绩的父亲把肖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让肖朗在林钦越眼里充满了尖子生的嚣张。
　　“肖朗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我倒是想问，就你林大公子，在南枫这种平均成绩比以前你们班的最高成绩还高的地方呆着，无不无聊？”
　　“我说肖大班长，你在我们班说我们班同学呆在南枫无聊是不是看不起我？”陆奕恩放下黑板擦，面对着肖朗说道：“话里话外在说我这个班长不关心同学喽？”
　　“陆班长精力有关心这些不值得的同学，自然是先关心自己的成绩为妙。”
　　“肖大班长这次斩获年级第三我没说恭喜这是在怪我是吧？好了现在我补上迟到的祝福。”
　　“肖朗你有病没病？跟我们班长有什么关系？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呢？”
　　“好了，肖大班长快去准备吧，老师下节课要做实验的。”陆奕恩把还想说些什么的肖朗直接送出了门，回来继续擦黑板。
　　林钦越以为陆奕恩会问什么，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倒是他自己先说道：“我和那个肖朗一向不对付，他刚刚是冲我来的。”
　　“恩。”陆奕恩擦完黑板继续整理讲台。
　　“可是你平时也确实好像没有很努力的样子。”
　　陆奕恩抬眼看着林钦越，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有病”，林钦越心虚地接着说：“但是你肯定还是比我努力多了！”
　　陆奕恩低头擦桌子，沉默了几秒才说：“看不到的东西不等于不存在，天赋这回事说不清的。比如说，如果你努力，得到回报的机会肯定比我大多了。”
　　她说在说我有天赋吗？一个平时不大认真学习还能在班上排名前十的学生在说我林钦越有天赋吗？
　　林钦越并没有意识到陆奕恩言语中的落寞，他只看到自己脑子里绽放的烟花。
　　“班长，我们班有学习小组吗？没有的话你能不能发起一个？”
　　还没等陆奕恩回答，上课铃声就响起了，大家都回到了座位。成甲捧着茶杯在讲台上说道：“正如月考前说的，我们南枫的传统就是考试成绩将决定这个月的选座顺序，有特别需要的同学可以提前跟我说，大家在午休时间可以想好自己坐在哪里。现在我们上课”
　　林钦越隔着千山万水望向陆奕恩，陆奕恩还以为是邻居家的金毛在向她讨要零食，她笑了笑，微微点头。不过她的余光好像看到一个不属于这栋楼的身影。

　　南郡想着，不过是受人之托。当年自己在初中数理化竞赛在北樟集训时没少得到陆之祾的帮忙，现在他还有个妹妹在南枫读书，自己也算是报答了。他找年级主任拿到了一份年纪大榜，说是给爸爸朋友的，一直到回了自己班上也没打开看。
　　文泽时瞥了南郡一眼说：“你上了体育课去高一楼是为了拿他们年级大榜？”
　　南郡把年纪大榜收到书包的手滞了一下，点了点头。
　　文泽时转过头，又问了一遍：“你去拿高一的年级大榜？”
　　南郡拉上书包拉链，侧身看着文泽时说：“你有什么问题？”
　　“你没事吧？你去看高一的大榜干嘛？你担心你走后南枫的年级第一稳定性不行了想亲自培养接班人？”
　　南郡想了想说：“她离年级第一多少有点距离吧？我没这个打算，就是帮个忙，报个恩。”
　　文泽时哼了一声，可拉倒吧，肯定是帮学妹去了，我倒要看看你报恩是拿什么报恩。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忍不住提醒南郡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初中的时候遇到了个点拨你的菩萨？”
　　南郡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是真的人，不是什么我臆想出来的神仙。”
　　“是真的人怎么会你找了广播站的所有播音员都没找到她？男的你都去骚扰别人确认是不是会变声了。哎这个不是我的重点，重点是在于，你一定要分清楚，喜欢和报恩之间的区别，说实话，我觉得我们还没有达到可以分辨真正的爱情的思想境界。”
　　“怎么就爱情了？我是单纯想感谢人家。”
　　“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为什么后来所有跟你表白的女生你都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直接说你要好好学习不早恋不行？你说你只喜欢比自己成绩好的女生不行？理由那么多你为什么选了这一个？”
　　“文泽时你是不是选错科了，你学理科多少有点浪费天赋的。”
　　上课铃声响了，南郡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