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尔点一漆

2、得知此人

　　开学前一天，中二教教众集体更新了□□签名：
　　教主陆之裬：我的开学愿望是东南大计由北樟主办
　　副教主汪洋千帆：视线之外
　　教徒何一茉：不过三年
　　教徒陆奕恩：开学愿望，一切顺利

　　“我们城市一共有四个比较有名的中学，两所公立，两所私立，都是由一开始的乾中分立而来，所以在命名上趋于形势统一。我们南枫中学就是因为在最南边而且校区选址就包括了以前的枫林公园所以叫这个名字。作为两所最著名的公立学校之一，我们始终坚持......”

　　“开学第一天，就有参观团来我们学校啊？”陆奕恩挽着何一茉走在校道上感叹道：“我们学校示范性这么强呢！”

　　何一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距离示范性学校上课还有五分钟，如果不希望第一天被当作示范就赶紧跑两步吧！”然后边拉着陆奕恩边把手机关掉塞回书包里。

　　这还是两人从小到大第一次同班，一进班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只有后排还有连着的两个空位，两人十分满足地占领了最后的同桌座。此时一位把头发梳成三七分的中年戴眼镜老师走了进来，把茶杯放到了讲台上，陆奕恩小声说道：“这我们班主任吗？看起来像是个教语文的。”

　　“没错，成甲老师，年龄46，我们高一语文教研组长兼我们班班主任。”

　　“你哪里来的消息？你爸妈说的？”

　　“我爷爷说的，这是他学生。爷爷叫我信任他，上课别捣乱。”

　　“同学们好，这里是高一七班，在座各位未来一年的辖区，我是本区的居委会主任成甲，大家可以叫我老成，可以叫我老师，但不能叫我老甲，因为数学老师被人称为老贾，虽说科学与艺术殊途同归，但高一的时候语文和数学并没有太多的共同之处。按照我们学校的惯例，开学第一天的上午都是社交为主，那么我们首先要选一下我们社区的各单位服务人员，采取推荐和自荐的提名方式和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表决规则来选举，第一个是班长这一角色，请问有哪位同学想要自己或者他人cosplay？”

　　“哈哈哈哈哈哈！”成甲说话时流露出自然的喜剧效果让全班的气氛活跃起来，何一茉说：“我待会去选语文课代表，你呢”

　　“竞争。”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叫陆奕恩的名字，随后一片附和声，成甲把眼镜往上推推仔细寻找着学生们推荐的人选：“陆奕恩同学坐在哪里？”

　　陆奕恩心里一阵紧张，难道老师如此火眼金睛能发现她和何一茉低头说小话？她在心里默念了两次冷静，腰背挺直，站了起来。

　　“你就是陆奕恩呐，今天我才见到真人，我也是听过陆同学播音的人。你群众基础很硬啊，成绩也不错，入学考试第七名，看来跟七班很是有缘呐，还有其他同学想要竞选班长吗？”

　　原来是要选班长啊！陆奕恩瞬间轻松，听见班级里迅速响起此起彼伏的拒绝声。

　　成甲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好，那现在我来说一下我们班第一条班规，在类似情形下不要群体性地说没有，这样本来想说有的同学可能不敢说话或者说话也不被听见了，比如上课老师问「还有没听懂的同学吗」，这样不利于我们班级进步和民主建设对吧？但是可以微微摇头点头啊。好，那现在我再问一次还有其他同学吗？”

　　教室里的年轻人跟发病了似的开始五花八门地摇头，“同学们很青春活泼老师很幸福，那陆同学不知你是否有意担任班长一职？”

　　何一茉悄悄在陆奕恩腿侧迅速连续划钩示意坚决支持她当班长，陆奕恩接到参谋的建议便接下了差事：“谢谢同学们的信任，也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很愿意努力让我们辖区评上文明社区。”

　　成甲闻言笑意更浓，大家也鼓掌祝贺，觉得这个班长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拿捏架子的人。陆奕恩坐下后拿出本子，认真把班委会成员和各科课代表的名字一一记下来，准备在最短时间内一一认清楚。何一茉乐得清闲，在选完班干部后坐在座位上帮忙着领书发书的陆奕恩把教材整理好并一一包上书皮。最后成甲决定以开学考的单科成绩来决定课代表人选，何一茉以语文最高分当选她心心念念的老成课代表，决定在这样一个心想事成的日子里中午要去四楼食堂请吃小火锅。

　　成甲交代完事情给了陆奕恩一张花名册和学校地图，让班长带领大家搞好教室卫生和清洁区卫生。“同学们，我们全班共四十名同学分为5+1个组，五个七人组负责教室及周边卫生，还有一个五人组负责清洁区，清洁区有点远，在高二教学楼那边，有同学想去清洁区打扫吗？”

　　何一茉第一个举起了手，随后听见一个男生说“班长，我我我我想去，我林钦越，我自愿加入清洁队伍。”说话的男生校服穿得十分随意，校徽都快要别到肩头了，头发过耳还有烫头的痕迹，举手的时候不小心把同桌的水杯碰倒，周围一阵惊呼，陆奕恩急忙把身上的纸巾送到手忙脚乱赔不是的林钦越手上说：“同学你这么激动以为加入少先队呢！，我欢迎你啊，你骨骼轻奇一看就是清洁能手卫生标兵啊！”

　　“班长你果然是校广播站出身，你看你说话一股子播报奖惩情况的味道。”林钦越笑嘻嘻拿过纸巾把同桌连人带桌子擦了一遍。

　　陆奕恩也被他逗乐了，继续问，正好还有三个同学也自告奋勇。她先在黑板上写上分组办法：根据班号尾号12一组，34一组，以此类推，有多人的组自动分出到少人组里，学号最前的同学默认为组长，组内可以协商。“现在先请1到5号同学起立，大家先聚集到组长身边，然后我们抽签决定负责范围，分别有拖地组、桌椅组、门窗组、瓷砖组、后勤组，按字面意思理解，其中后勤组负责倒垃圾和接水换水，由劳动委员邓左樟同学负责验收。请问有异议或者其他建议吗？”

　　这次大家都很默契地只是摇头不出声，陆奕恩说开始行动后就带着她的五人组前往高二教学区顶楼的会议室。

　　路上陆奕恩正考虑要怎么开始新同学之间的对白，林钦越很自来熟地问道：“班长，你和这位女同学看起来怎么像青梅竹马啊？”

　　青梅竹马？我和女同学？感觉到何一茉挽着她的手紧了紧，陆奕恩边笑便说：“我跟何一茉，我们俩发小。”说话时注意到旁边一直低头的女生不知为何眼神盯着她们的胳膊看了看又移开视线。

　　“何一茉，我怎么觉得这名字这么熟？”林钦越小声疑惑着，还是被何一茉听见了，她回道：“要不你也说说你的名字，咱俩算一卦看看是不是有点什么前世纠葛之类的我给你写个短篇稿费咱平分？”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气氛突然自然许多，陆奕恩问旁边的女生：“我们这一组还有位女同学呢，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易江雪。”她抬头说完又低下了头补充了一句；“是才来南枫的。”

　　“名字真好听，我在花名册上看见就跟茉茉说了。才来没关系，何一茉以前也是西桃的不是南枫的，以后我带你们俩驰骋枫林啊！”说完试探性地伸手触碰易江雪的胳膊，易江雪下意识转头看见陆奕恩一脸笑容，不禁愣了愣。

　　她以前是见过陆奕恩的。那时学校组织代表来参观南枫，最后一站是广播台。她们学校没有广播台，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止有学校领导可以用话筒的。进播音室的时候陆奕恩的搭档正在念稿，她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耳边的头发有些不服帖地弯着，齐刘海加上圆脸，像个瘦点的年画娃娃。

　　陆奕恩注意到一行人进门先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温柔地朝来人招手致意。广播里传来播音结束语，身上被阳光笼罩的陆奕恩接着搭档念出她自己的名字。坐在话筒前的女孩子眉眼清丽，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分明是亲切友善的，唯独她身上那一层镀金般的夕阳光芒让易江雪切实地体会到什么叫只可远观。

　　今天陆奕恩同样这样笑着，但她却是以南枫同学的身份站在了她旁边，面对着她伸出的手，这只手上小心试探的友谊触角，易江雪把自己中考的成绩仔细回忆了一遍，才敢说服自己接受。她学着何一茉挽起陆奕恩的手，微微抬头看比她稍高一些的当年那个女孩，抱之以同等的友好。陆奕恩得到回应的瞬间欣喜更让她感动，原来就算是这样从小得天独厚的女孩子，也珍视她的友情。

　　“女孩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抱上了拉上手了，班长，我还是习惯高冷点的。”

　　“林钦越你我政见不同，但现在我高冷地命令你习惯我这个版本的。那我们还有一位男同学没认识呢，你叫什么名字啊同学？”

　　“哦，我叫贺持一，我是从下面中学考来的。”贺持一一身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和林钦越形成鲜明对比，眉毛长而淡，眼睛却是漂亮的双眼皮，眼尾微微上翘。

　　像一棵挺拔精神的樱花树。陆奕恩后来跟他们在一起喝酒回忆对贺持一的第一印象，大家居然都对这个奇怪的比喻深以为然。

　　看到他口袋里露出了半副眼镜，林钦越走近塞进去，又在贺持一肩头轻砸一拳说：“太好了，我们男同学也有不是南枫的，哎呀我总算找到组织了，老贺呀！”

　　“贺持一，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啊，现在我对上号了，幸会幸会。”

　　陆奕恩说，“那也邀请贺持一同学加入南枫新生团。”

　　贺持一看起来文静，说话却不含糊：“好的，可以，谢谢班长，以后就靠班长带我驰骋了。”

　　何一茉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总是有兴趣了解，问到：“老贺，你的持一是坚持专一的持一吗？”贺持一点头，何一茉继续说：“何一茉，陆奕恩，易江雪，贺持一，大家都是yi一族的呀，缘分呐，就只有林钦越一个不好分类。”

　　“我姓林真的要怪我爹，早就跟我爹说过，我迟早要为我的姓氏付出代价。”林钦越顺势搂住贺持一肩膀，没想到贺持一故作嫌弃地躲开，一边躲一边念叨非我族类，易江雪不知不觉中也不再低头，靠着陆奕恩的肩膀大笑，五人吵闹着往清洁区去。

　　清洁区果然不大，就一个小教室，门上还挂着高二培优课室，每周有固定时间给培优班上课，平时由各个班和社团申请使用，陆奕恩取来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那张放在门牌里的卡片最末被人添上一行英文，仔细看才发现是拼音。

　　“有题必做屋？”何一茉也凑上来看一眼，“这个字迹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汪总那儿见过？”

　　“我也觉得熟悉，但是我好像是在陆小福那里看到的，我晚上问问他就知道了，现在开始干活，这个教室后面没有隔间诶，那我去办公室借一下工具，各位稍坐，额，稍站吧。”

　　大家选了自己的任务后，陆奕恩拿起最后一块抹布开始擦外面的栏杆，正巧碰上高二年级榜更新，两个校工正忙着把旧榜揭下来，陆奕恩立刻加速擦拭的速度，换水都是跑着的，做完后新榜还没有换好，但是年级前十的那一部分已经更换完成，她连忙跑过去。

　　刚好浮云飘散，走廊上的阳光慢慢溢满，陆奕恩一眼就看见了上一次高一期末考的级榜，就好像刮开奖券涂层，光线带着她的期待，最先把第一名的谜底揭开：照片上的人头发比学校要求的男生发型程度略长一点点，眉毛浓密，略向上斜，眉峰明朗，配上他窄而深的双眼皮和微微带点弧度的嘴角，陆奕恩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篮球馆外看到的阳光运动少年。照片底下写着介绍：年级第一名，南郡，高二四班，座右铭—有梯必坐。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刚刚擦完的栏杆，左手抓着的抹布被攥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