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一百步》烟雨下西楼

45、第十章

　　上了高三的莫逍遥在老师的引导下渐渐开始写小说。老师问他小说的初衷是什么。他也干脆：“想挣点钱。”
　　老师一愣语重心长的缓缓开口道：“遥儿，我一直认为创作的人不应该为面包而烦心，但同样的，你不能把创作当成自己吸金的方式。创作本就是读书人用自己的方式去说话而已，只为了引起他人的共鸣，让别人觉得不孤单，即使只能帮助一个人也是件好事。”
　　莫逍遥不敢反驳，只能默默记住老师说过的话。老师又问：“遥儿，你以后想做什么？”莫逍遥不暇思索道：“男儿当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但现在处于和平盛世，所以不会投身军伍。至于做官，我怕控制不好，那百姓就受苦了，我只想多挣些钱，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人。如果可以，那便做教育。因为后来的学子永远是新鲜的血液，我想让他们成为国家的脊梁，能够力作能及的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老师很欣慰也很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记住你的话，人有所执，方有所成。”
　　不觉间，高中缓缓流逝。填了志愿后，老师邀请他们前去爬山。一行人翻越白马寺，到了青冈林。一群少年在山间纵情奔跑，白衣飘飘，肆意吼叫，好不风流。老师和女王大人静静坐着看着他们纵情山水，是的，他们也曾如他们那般书生意气，如今将这种情怀延续下去，两人心中自然异常畅快。
　　玩乐过后，几个人坐成一堆，说了说自己的志愿理想。儒笙高考失利，没能考上女友的学校，但选了一所女友附近的学校，准备去继续他的男仆生活。韩非和李秋水远渡重洋准备出国留学。莫逍遥和情兽都报了北京的学校，当起了北漂一族，只是两人没在一所学校。
　　莫逍遥满脸憧憬的说：“有机会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韩非是不可能了，别人可是要当海龟的人。”情兽不禁问道：“做什么大事？你有想法了？”莫逍遥无奈道：“还没有，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情兽不由白了他一眼：“那只有去贴膜刻光盘了。”良久，莫逍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做点不一样的，我想让世界听听我们的声音。”
　　几个人不禁陷入深思，只有花姐一直一言不发。看着众人望向自己，花姐缓缓开口：“我要进军化妆品，创立属于自己的品牌，我要让那个人知道男人成不成功与顾不顾家没有关系。”
　　众人沉默，那个人就是花姐自己的父亲。那么多年花姐一直恨意未减，是啊，怎么可能不恨呢，他自小没有父亲的痛，母亲那么多年的泪水岂是因为时间就能消退的。更何况那么多年他一直不曾出现，时间只会叠加对他的恨意，而不会减缓。
　　老师神清气爽：“不论好坏，祝你们成为自己想成的人。”众人豪情不减，举杯痛饮，醉的双眼迷蒙。朦胧中莫逍遥内心默默叹息：“本来还应该有一个人的，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只能枕着遗憾，沉沉睡去。”
　　高考的假期很长，每个人度过自己假期的方式都不一样。花姐去了法国，为了了解化妆品，他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修行。情兽说自己的情商还不足以面对大学的种种诱惑，要去秘密修行。儒笙要去找他的女朋友，韩非和李秋水已经开始了环球旅行。而莫逍遥想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背着老师送给他的吉他就出发，几个人各自开始了自己的征程，虽然向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但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会在聚首的。
　　莫逍遥一路走走停停。遇上了不少新鲜的人和事。到了四川的偏远山区。这边的孩子居然还在上课，诧异的他便走了进去。学校很是破旧，孩子们也是瘦骨嶙峋，玻璃是破的，好在是夏天，所以不会觉得冷。
　　房屋也是用土砖砌的，看上去已经遍布了岁月的痕迹。而所谓的操场便是一块凹凸不平的泥巴地。但孩子们还是玩的很开心，一双双眼睛乌黑发亮，纯洁而充满光明。虽然一切看起来很糟糕，但却异常的干净，莫逍遥原本一颗劳累浮躁的心竟变得轻盈起来。看着这群孩子，似乎自己也回到了孩童时期，拖着两条大鼻涕屁颠屁颠的跟在邻居大哥哥的身后，一时间不禁呆了。
　　正当莫逍遥回忆往昔愣愣出神之际，一个身影的出现刺痛了他的心。莫逍遥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揉了揉眼睛，可是那个身影依然存在。莫逍遥不禁哆嗦起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一瞬间只好要晕倒过去。
　　静静的看着她带着孩子玩耍，似乎是有些累了，鼻尖出现了些许汗珠，她还是那么耀眼，即使此地一片荒芜，却丝毫不曾抹杀她的光彩，笑容还是像当年那般明媚。莫逍遥多想立刻跑上去紧紧抱着她诉说自己的思念，但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因为他深切的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多少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忘掉，已经彻底把她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可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竟然还是挪不开脚步，移不开眼睛。原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时间却和他开了个大玩笑。不仅没有冲淡，反而让这种思念更加深刻，深刻到只剩下思念。
　　正当莫逍遥内心挣扎的时候，那个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两两相愣，同样的人，近在眼前但却被时间和过往隔得像远在天边。两人原本纯澈的双眼现在已经包含了太多东西。
　　三年时间让年少不知事的少年变成了嘴唇出现青碴的青年，让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以前少年眉目间总包含着点点笑意与小小的骄傲，如今变成了知性与坚毅。时间能改变不少，他们也在时间的巨轮下静静改变着。千言万语到了莫逍遥嘴里变成了一句俗套到极点话：“好久不见。”女子淡淡一笑。
　　两个人走在学校，除了一句最近好吗，竟再找不一句可说出的话。就这么默默并肩前行。莫逍遥虽然知道两人基本再无见面的机会，但也无数次幻想过见面的场景，却从未想到真正见面的时候会像现在这般相顾无言。
　　一个眼神就能会意的默契也随着隔阂和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莫逍遥内心不禁泛起淡淡的苦涩，牵强的笑道：“要不找个地方喝点酒吧。”默不作声的夏天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不言语的你来我往，不知道喝了多少，莫逍遥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准备起身告辞。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下去有何意义，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离开夏天，可他找不到一个留在夏天身边的理由，这样的处境让他又是贪恋又是恐惧，似乎只有逃避才是最好的选择。
　　摇摇晃晃的起身，身后是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女人，但他现在提不起一丝勇气来面对，只想把这一切抛诸脑后。对他而言似乎就只有逃避才是最好的方式。对，赶紧离开，莫逍遥越走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不堪重负，怕里面压抑的情感爆发出来，不敢在这个人面前暴露出最怯懦脆弱的样子。
　　再自负的的人在面对未知情感的时候也是自卑的，莫逍遥知道这辈子再也无法将这个人女人忘掉，但亦不能拥有她，不如就让她永久的留在心底，即使以后回忆起来会苦涩，会难受的难以呼吸，但只要还记得有这么个人出现过就好。他默默点了支烟，静静望着眼前璀璨的夜空，独自消化着内心磅礴的情感。
　　正当莫逍遥一个人独自疗毒的时候，不知谁一个过肩摔就把他，去好远。当下心里大惊，因为独自在外面背包那么久了，有什么可能会遇到的不安因素他也明白。可是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拳头便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不得不奋力反抗，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之时，他惊呆了，来人竟是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