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一百步》烟雨下西楼

32、第七章

　　在学校里找到了教室，挑了个安静无人的角落默默发呆，不知道隔了多久，班主任走进教室，组织全班去教务处搬书，自告奋勇的袁和家和班上的同学一同前去。
　　虽然大家都互不认识，但都是一个羞涩而拘谨的笑容。这笑容谈不上多少温暖，但冲淡了稍许他心中的孤独感。发了书，按照身高次序分配了座位，班主任随便说了几句便让大家回寝室休息。
　　回到寝室大家都忙着去洗漱间洗漱，袁和家也是机械式的跟随，洗漱完毕就回了寝室，躺在床上默默发呆，熄灯后很长时间都没人再多讲一句话。不知过来多久，一位同学开口道：“你们睡了吗？”瞬间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孤独感渐渐被这新鲜感所打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聊了多久，寝室声音渐渐变小，袁和家又是第一次熬夜，扛不住疲劳，在疲惫中慢慢睡去。
　　睡了没多久，外面就开始吵嚷起来，寝室里面也开始有了动静，大家忙不迭的开始起床准备洗漱，所有东西都处理好之后一看时间才三点过。宿舍那几天管理的很松，室友也是各走各的，不一会儿寝室就只剩下了袁和家和另外一个同学。
　　两个人去食堂吃了东西就在教室等着上课，就在袁和家昏昏欲睡之际班主任终于走进了教室，看着班主任也是满脸疲惫，袁和家不禁心里感叹：“看来大家都没睡好。”
　　由于是新生才来到学校，所以便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学前教育，或许是前一天晚上睡眠太过匮乏，又是人生中第一次熬夜，不知不觉袁和家就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但运气不好被班主任发现了，班主任也是和颜悦色的对他说：“感觉疲惫了就起来站一会。”
　　没想到袁和家站起来靠着墙也睡着了，无奈的班主任只能让他坐下，全班同学看着他都不经意发出了笑声，这件事也让他背全班同学给嘲笑了三年。或许是刚才的瞌睡让他恢复了些许精神，又或是同学的笑声让他觉得羞涩，坐下后就再没打过瞌睡。
　　只是木然的看着讲台，转头在教室看了一圈，所有的同学状态都差不多。低头看见同桌偷偷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滑动一遍功能表，又默默把手机放回包里，偏着头看窗外，不经意便红了眼眶。袁和家知道同桌是想家了，他也想，而且是很想很想的那种。
　　第一次离开家一个人独立生活。自己处理所有的事，让他感觉无助忐忑，尤其是在这陌生的环境，每一秒都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所幸还能咬着牙狠狠压住，只是感觉提不起精神。
　　好不容易才把上午的课熬完，早已饿的饥肠骨碌的袁和家和两个同桌一起去食堂吃饭，无奈人确实太多，大家又不排队，只能拼了命的往前面挤。
　　才上初一的学生，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对食堂阿姨的了解程度都比不上初二初三的学生。因此，袁和家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却一直被其他年级的学长插队。
　　等阿姨接过了他的碗，周围的人早已打好了，盆里面也就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端着碗幸苦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家随意找了个角落蹲着吃饭。嘴里吃到第一口饭，袁和家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是的，他想家了，想念家人的音容笑貌，想念母亲做的大米饭。
　　剩下来的日子袁和家每天都在思念的煎熬中度过，每天到了下午，休息的时间特别长。而自己却又找不到事可做。所以闲下来就想家。但想家却又见不到家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把少年压的喘不过气，只能泪流满面。
　　同学问起，却又不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能偷偷埋怨自己的软弱，晚上睡在床上。床头对着窗子默默看着月亮躲进云层有从云层里面钻出来，本来感觉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谁在抽泣，没控制好。一石激起千层浪，紧接着，陆陆续续的有人哭了。顿时，整个寝室像炸了锅一样，一个个变成了嚎啕大哭。
　　袁和家没出声安慰谁，自己一个人在床上默默流泪。后来或许是发泄的累了，慢慢的大家都睡了过去，只是不是还能听见他们再梦中的呓语“妈妈，我好想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度过，袁和家默默的在心里数着，星期二，星期三，终于扛到了星期五。一起床就觉得心情分外的好，因为今天终于可以回家了，心情怎么能不美丽呢，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那么，大家就开始熬吧，一节课一节课的过去，袁和家的心里也是越来越激动。
　　最后一节课，比平时要喧闹不少，老师似乎也注意到了大家的情绪，他缓缓开口道：“不要急，同学们，到了下课，我不会拖堂，会放你们走的。”
　　但袁和家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手表，对他而言，每一分钟都过的如此煎熬，旁边的同学更是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一直数着数，他说：“数到两千四就可以下课了。”
　　袁和家不禁佩服起同桌的执着，跟着他一起数，不知道是不是数的太快了，到了两千四还是没有下课，然后两个人像二傻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两千四，就在袁和家快要绝望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起来，这铃声如此美妙，让人忍不住要留下眼泪来，所有人像疯了一样，背着书包就往外面冲，唯恐回家迟了一分。
　　乘车，转车，再乘车。袁和家终于回到了家里，家里面的草似乎长高了，一切似乎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竟让袁和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母亲还没下班，哥哥跟着父亲去打工也还没有回来。袁和家只得翻出作业一个人默默做题，估量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做饭，饭做的差不多了，母亲也回到了家里。一回家就接下了袁和家手里做饭的工作。饭做好了，母亲便问袁和家学校里面的情况，袁和家一切都如实告诉了母亲，只是默默隐去了想家和躺在床上流泪的情况。
　　和母亲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夜色渐晚，父亲和哥哥也回到了家里，饭桌上也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但对于袁和家来说却是格外的温馨，这样的家常饭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想将这一刻永久挽留但又知道不可能持续下去，不觉间患得患失起来。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随口说上几句话，这在平时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一件事，但对于这个处在别离边缘的人而言，却显得如此和谐美好，他依恋这种感觉。晚上躺在床上，哥哥轻声询问：“在学校受欺负没有？”袁和家坦然摇头，果然这才是哥哥最担心的问题，兄弟俩聊了聊学校和小时候的事情，不觉间进入了梦乡，袁和家心中感叹：“在家，真好。”
　　星期六，对于正式工作人员来说是休息日，而对于靠力气吃饭的人群而言，休息一天等于白吃白喝一天，这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家人都上班去了，家里又只剩下袁和家一人，只能独自看书，觉得累了就看会儿电视，袁和家知道在那所学校读书的巨大代价。
　　因此，虽然一直喜欢山水阳光的他也变得基本足不出户。小伙伴们自从没和他一个学校也很少会来家找他玩了。袁和家觉得孤单，但他也没有抱怨什么，因为他明白距离会产生距离，更明白读书的巨大代价，所以他从不去抱怨什么。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有事可做时间一样过得很快，晚上母亲回来，做饭的时候袁和家不禁想到明天又要回学校了，时间过的可真快，不想回学校，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时间过的慢一些，在家里待的时间更长一些。但时间从不会因某人的意愿而停下脚步，一如往昔，静静流淌不做停留。
　　星期天如约而至，家里还是只剩下他一个，默默收拾好书包关上门离开了家里。踏上了回学校的路，不争气的泪水又流出了眼眶，一向适应能力特强的他，居然过了整整一个学期才适应了初中的生活，但即使是适应，每当想起家里还是会觉得惆怅。
　　初中的生活是他最煎熬不愿想起的，本来一向胆大不受拘束的他在中学慢慢因为禁锢而变得抑郁和怯懦起来。而班上给他留下深刻影响的人如今也早已消失在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