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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一屋檐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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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钟然入住后,苏锦瑟倒省了不少事,当初和吴琦琦一起住,这个家常常是鸡飞狗跳,尤其工作日,从客厅的沙发到洗手间随处可见吴琦琦凌乱的衣服,连带着苏锦瑟的生活都变糙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也懒怠收拾了。
但钟然这厮却是一尘不染,每早上班前连卧室的垃圾都会换过带楼下扔掉,衣服是找干洗店定期洗的,叠得整整齐齐。有这么个爱干净的男性房客,苏锦瑟突然很怀念和吴琦琦一起生活时的纷乱了,那时候自己是被迁就的一方,吴绮琦只能看她的脸色;现在为了迁就钟然变态的洁癖,她甚至每天都要拖几遍地,简直就跟定上了发条似的,掉根头发都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苏锦瑟苦不堪言,向吴琦琦吐槽新房客的洁癖:“原以为两人住在一起,会因为他别扭的性格起冲突,全然没料到会是生活细节。”
吴琦琦的脑回路明显没和苏锦瑟在一个节奏上,神秘兮兮地推断:“你说,他连垃圾袋每天都一丝不苟扔掉,会不会一直没女人,是靠自己那个解决的?怕你收拾屋子会留下蛛丝马迹?”
苏锦瑟到现在还没办法适应吴琦琦讲男女之事无所谓的态度,吴琦琦也看不惯苏锦瑟到现在听到男女之事还会脸红,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这把年纪了,再纯情下去就真要变老处女了。”
苏锦瑟瞪着吴绮琦:“老处女就不能纯情吗?”
吴绮琦爆粗口:“纯情顶个屁用,我到现在都有两任男朋友了,你还连男人什么味道都没尝过。再纯情下去,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有经验,更别说那些在红绿灯间隙还接吻的初中生,后生可畏拜,托你开开窍吧。”
苏锦瑟用力吸了一大口饮料,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你以为我愿意啊?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吴绮琦抚额:“最怕的就是你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从今以后我说多荤的话,你都要面不改色,别觉得不好意思,这就是给你长见识的,将来有了男人才不会吃亏,没吃过猪肉,也必须让他觉得你见过猪跑。”
苏锦瑟哦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吸饮料。
吴绮琦见苏锦瑟听进去了甚是欣慰,话题又转回到钟然身上,暧昧地碰了碰苏锦瑟的肩膀:“说真的,钟然那么一本正经,自己解决的话有点那个吧。”
这种话题若搁到从前,苏锦瑟也红着脸附和几句,可她却不能再被吴琦琦卖一次了,这家伙嘴里跑火车什么话都敢说,那天真的在钟然前口无遮拦地提起这事,今天自己说的话,将会原封不动被搬出来砸脚。
见苏锦瑟死咬着不肯多说一句话,吴绮琦自觉无聊,关键也实在理解不了钟然的套路,从重逢以来他都是怪怪的,比学生时代还要难接触,远远超出了吴绮琦的应对范围,只能知难而退安慰苏锦瑟:“总之,只要他按时交房租,别乱带女人回来搞3p,4p,随他怎么解决好了。”
吴琦琦这句话苏锦瑟倒是听进去了。钟然平时是真忙,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双休日难得闲下来窝在家,看在榨了人家那么多房租的面子上,苏锦瑟怎么着也应该体谅承租人的生理需求,自觉躲得远远的,以便钟然真要带人回家解决,她这个大学同学住在同一屋檐下毕竟尴尬,怎么说也不比一般的房东,还得顾及着将来同学会之类的场合不会因为私生活被嚼舌根。
苏锦瑟能去的地方不多,肯德基太吵,别的地方你坐下就有服务生盯着强制消费,还是公园清静无扰。正好到了春天,气温适中,不冷不热,她从早呆到晚也没关系,何况小公园地处小区几个高档的消费场所中心地带,竟然能蹭到无线网,和陈凉聊了大半天也没花一毛钱的上网费,苏锦瑟简直真有些乐不思蜀了。
走廊安静的过了头,苏锦瑟定了定神,故意借着找钥匙的空档把包举起来,挡住半张脸,饶是这样,也没能遮住那两道能把人脸灼出窟窿的,看似淡淡、实则暗潮涌动的目光。
打开门,苏锦瑟边拔钥匙,边偷眼瞥过去,刚才十万火急把她催回来的人,此时反倒不急于进门了,冷冰冰地斜靠在墙上,像是势必要和墙融为一体。
苏锦瑟自诩没胆量,也没立场主动邀请他进门,她这个房东只是赶回来给忘了带钥匙的房客开门的,门开了,自然就案结事了,他情绪的好坏与她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自扫门前雪吧。
正低头从鞋架上找拖鞋,就听背后响起一道讥讽的声音:“连续两个双休日,你倒是忙得很,脚不沾地。”
今天钟然进不了家,是他自己忘了带钥匙,怪不到苏锦瑟头上,可距离他那通求助电话到现在,她拖延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回来,延长了钟然等待的痛苦,自知理亏,言语间就陪着几分小心:“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不过工作的事各有各的不容易,我们虽然是小职员,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身后没有动静,想必钟然还倚在墙上扮高冷,苏锦瑟自认为赔了小心,又作了解释,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配合他的情绪。于是,默默地换上拖鞋,进屋后,想把钥匙顺手丢进平常搁钥匙的竹筐,却见平常放竹筐的地方空无一物,想来一定又是钟然顺手藏到那个角落了,他不喜欢把什么都摆桌面上,跟吴绮琦那个邋遢鬼的风格完全相反,倒是难为了苏锦瑟,才刚适应了邋遢鬼没多久,转而又得适应洁癖狂,真有种被撕裂的挫败感。
苏锦瑟恹恹地挨个翻着柜子找东西,她有强迫症,用惯的东西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柜子在她的开开合合中难免发出声响,显然又触到了钟然的逆鳞,他语带不耐地说:“别找了,我扔了。”
其实一个竹筐,扔了就扔了,可钟然的态度令人莫名的反感,这可是苏锦瑟的家,她买每样东西都是精打细算、千挑万选的,他不过就是个租房子的,没事扔房东的东西很有趣吗?就算房租出的高,至少也该问过房东的意见,这叫作最起码的尊重。
心里虽然不爽,可苏锦瑟掩饰的很好,在她的记忆里钟然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兴许遇到了大麻烦,他的工作麻烦事不少,既然他今晚不开心,她就让着点,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锦瑟从鞋柜翻出了一个硬皮纸鞋盒,把钥匙放好,转身时,头顶差点撞上了钟然的下巴,她怔怔地望着他,他也正望着他,眼眸深处翻卷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
苏锦瑟被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盯得发毛,干巴巴地问:“怎么了?”
钟然阴沉着脸,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们老板可真大方,双休日加班,应该是1.5倍的工资,却给你玩了一天手机。”
苏锦瑟被雷到了:“你,不会有跟踪癖吧!不然,怎么知道我玩了一天的手机?”
真是人不可貌相,实在难以把眼前道貌岸然的钟然跟传说中的猥琐跟踪狂联系起来。
“苏锦瑟同学。”钟然冷冷地说:“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和我恰好拥有一个共同的大学朋友圈。花一整天的时间和陈凉套近乎,接下来,你还想干什么?”
苏锦瑟黑了脸,喝断钟然:“你想说什么?”
亏她还以为他工作上遇到了麻烦,才情绪不稳定。原来,他是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为陈凉的事在恼恨她。可苏锦瑟不准备再因为陈凉和钟然多费口舌了,再说了,她和陈凉的事,凭什么要他钟然操心,他算那根葱?
“我想说什么?”钟然冷冷地反问,接着轻蔑地笑:“苏锦瑟,陈凉下个月要结婚了,你在这个时候竟还想勾引他!有没有想过为你的轻浮行为负责?”
苏锦瑟迎上钟然的视线,颤着声:“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钟然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陈凉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不相信?接受不了?要我拿婚礼请柬给你看吗?”
“不是这句?“苏锦瑟声音暗哑了。
钟然心中有一丝痛快,眼底滑过一抹残忍:“怎么,我的话伤你自尊了,难道你不是想勾引陈凉?不过,也该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当初你比不过高炙燃,现在,给雪莲提鞋都不配。”
像是被谁打了一闷棍,苏锦瑟怔怔的瞪着钟然,他没料到他会这么恶毒,也没料到,自己在他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比不过当初的高炙燃。
现在,给雪莲提鞋都不配。
这些年,苏锦瑟的工作经历乏善可陈,基本上维持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态,在大学同学中算是混得最差的。这次再见钟然,他摆明了瞧不起自己,她尽量隐忍,充愣装傻。可并不代表钟然就能侮辱她,他是比苏锦瑟成功,也比她有钱,但苏锦瑟并不真的仰仗着他活,凭什么隔了这些年,她还要给这个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凭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区区几个房租吗?
她苏锦瑟再不济,也还没沦落到为了几个房租就可以出卖底线!
有些人大概永远只适合形同陌路,牵扯不清的话只会让彼此不好过。
苏锦瑟迫使自己冷静,没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和平了,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就搬走吧。我会把房租全退给你,钥匙直接寄给吴绮琦。如果需要赔偿,我会如数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