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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如烟 ...

  •   吴绮琦和大张这对校园恋人的楷模,在毕业两年后也没经得住现实的考验,竟也分道扬镳了!

      虽然分手是吴绮琦提出的,但离开了大张,吴绮琦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学生时代的好人缘竟然都是建立在大张这个前男友的基础之上的。一朝她失去了大张这个屏障,曾经称兄道弟称姐道妹的同学都一拥而上跑去安慰大张了,不但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反过来怪吴绮琦始乱终弃,纷纷对她怒目而视,站吴绮琦这边的竟然就只剩下她当初在火车站捡的苏锦瑟了。

      吴绮琦把一肚子的委屈悲伤都转移到了苏锦瑟身上,每天打电话给苏锦瑟,二话不说只抱着电话痛哭流涕,怎么看都像她才是被甩的那个。后来,哭倒是不哭了,却是信誓旦旦地声称姑娘她已经看堪红尘了,打算裸辞投奔苏锦瑟,这一辈子就跟苏锦瑟凑合着过了。

      苏锦瑟哭笑不得,这个吴绮琦啊,别人是看破了红尘了是出家,她倒好,看破红尘却是打算裸辞。

      吴绮琦的工作可是响当当的金饭碗,怎么能说辞就辞呢,两厢一对比,苏锦瑟的工作就显得太无足轻重了,只要能找个每月准时发工资饿不死人的,其实在哪里都一个样。就在吴绮琦还信誓旦旦赌咒发誓作裸辞的热身时,苏锦瑟却已先一步付诸了行动:提前30天递交辞呈,花一周时间交接工作,离开西安当天退房子,低调却高效。

      当苏锦瑟搭了两天的火车,风尘仆仆站在吴绮琦家门外时,那妞当即就红了眼眶,执着门把半晌才说了句让苏锦瑟哭笑不得的话:你这是想把我掰弯的节奏吗?

      苏锦瑟把堵在门口的吴绮琦扒拉到一旁,四下打量了一圈她的住房条件,一室一厅一卫,妥妥的苏锦瑟就是睡地板的命。好在,再简陋的环境对于她这个根红苗正的穷八代来说都是奢侈,她安顿在客厅地板上,每天起早贪黑在这个不熟悉的城市奔波找工作,吴绮琦看在眼里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苏锦瑟为了嘛?还不是为了她吴绮琦,为了保住她的工作,为了她不至于失恋的同时再失业,简直豁出去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吴绮琦当机立断把自己银行存的钱全部取出来,堆在地板上,逼着苏锦瑟交出存折和密码,本着大不了两个人凑一起过一辈子的悲壮心情,决定合买套大房子,手拉手、肩并肩,过正儿八经的日子。

      交房款首付的那天,吴绮琦把钱卷在黑色垃圾袋里,找了个不起眼的双肩包抗着,和苏锦瑟一道直奔售楼中心。她们背着现钱来买房的行为感动了年轻的开发商,人老板可大方了,当场决定打8.5折卖房,老板给出的理由是就算亏了,也交了两个实诚的朋友。

      商人无利不殷勤,何况是这么大的殷勤,苏锦瑟不敢接受,可吴绮琦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让她装聋作哑,苏锦瑟暗暗揣测了一番,依她对吴绮琦的了解,这家伙不至于明知是陷阱还赶着往下跳,一定是留有后手的,索性就由着吴绮琦和老板当场引为知己,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后来,老板约饭俩人,苏锦瑟不愿去凑热闹,吴绮琦只身前往,那顿饭据吴绮琦说吃得是宾主皆欢,出于礼貌,吴琦琦又单独作东回礼。一来二去,吴绮琦和老板混熟了,人开发商老板的圈子比大张的圈子可大多了,吴琦琦到处蹭吃蹭喝,风生水起,不出半年,就彻底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又变回了往常那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吴琦琦。

      苏锦瑟以为吴琦琦的后手仅止与此。可等房子装修入住后,开发商借着替吴绮琦庆祝乔迁之喜的名义,大摆筵席,苏锦瑟虽然素日不大跟这些人往来,可她作为房屋共有人以及吴绮琦的好基友,这次再给脸不要脸就说不过去了,只得勉为其难地出席了。

      席间,开发商端着酒盘子敬苏锦瑟酒,自称是苏锦瑟的姐夫。苏锦瑟正在纳闷她什么时候和这个钻石王老五扯上了亲戚关系,就见吴琦琦勾着开发商的肩膀,朝她挤眉弄眼,苏锦瑟端着酒杯的手颤了颤,原来这就是她姐啊。

      筵席散了后,开发商殷勤备至地把苏锦瑟和吴琦琦送到了楼下,并没以姐夫自居要求到她们家坐坐,跟吴绮琦这个厚脸皮比起来,表现得倒像是未经人事的大男孩,看得苏锦瑟心里只打鼓:吴绮琦这个千年老妖,到底施了什么魔力,把好端端的开发商迷得智商为负,甘心接盘烂尾楼?
      电梯门合上,苏锦瑟忍不住调侃吴琦琦: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难对付吗?就是有知识的纯情商人。你是神经错乱了,才会找上这个人物当替代品?

      吴绮琦却哈哈笑着揉苏锦瑟的脑袋;不愧是我妹,总结得太特玛精辟了,有知识的纯情商人,绝了。苏锦瑟,你看着不会说话,唯唯诺诺的,其实一肚子的闷骚。

      苏锦瑟正色:“别油嘴滑舌了,不是跟你开玩笑,做这么大生意的人尽然还能这么纯情,如果他是装的,将来受伤的还是你。”

      吴琦琦靠在电梯的镜壁上,抱着手臂感慨:“苏姑娘此言差矣,你是真没谈过恋爱啊!一个男人想上你还是想爱你,我比你分得清楚。至少这个人现在是想要爱我,就算他将来想甩我的时候,我决不会受伤 。”

      苏锦瑟见不得吴绮琦无所谓的态度:“将来不会受伤,就代表着并不爱他,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开始,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

      吴绮琦耸耸肩:“不爱也有不爱的好处,如果在一段感情中每天都怕失去对方而焦虑忧心,还不如找一个能在物质和精神上都给你足够安全的人,轻轻松松的生活,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如吴琦琦所言,和开发商在一起的日子不但过得无忧无虑,甚至说是十分的逍遥自在。她的大老板男朋友生意做得不小,经常全国各地飞,只要吴绮琦有时间也会带着她到处飞,是个女的就虚荣,这种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各地飞的生活也抵消了吴绮琦在得知男友利用她在政府的关系谈了几笔生意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吴绮琦虽然大大咧咧,却并不傻,她心中早有预期,当初那8.5折决不是看在她们是诚心买房背了一大包钱交首付的,他更看重的是认识吴绮琦这个人今后能带来多少比那笔钱更大的经济利益。

      吴绮琦在公职岗位上呆久了,早就见惯了公务员同事们外表光鲜实则利益关系网密织的婚姻,这种婚姻反而比只谈感情来得更牢靠,双方在认识之初就没纯打感情牌,而是经过了权衡和评估后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才心甘情愿当蚂蚱,被拴在一根绳上。

      吴绮琦幸运的是,她至少对男朋友抱有好感,而他也并无令人难以忍受的不良嗜好,是个一门心思想钻研事业的优质男,唯一遗憾的是,他太忙了,且也太看重了事业,很多时候,吴绮琦不得不迁就对方。在和大张的恋情中,吴绮琦是被大张捧在手心呵护了六年的,现在,她要费心思去呵护迁就另一个人,对比起来,冷暖自知。这次到了S市,不期然,又被大张的幸福狠狠地捅了一刀。

      张大伟,他仍是昔日那个凡事都想在前头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不同的是,他费尽心思呵护的那个人,却再也不是吴琦琦了。

      整个晚上,吴琦琦都像牙缝塞了块肉,那难受劲只有她自个儿知道,却不得不强装出笑脸,作为局外人旁观着前男友夫妻秀恩爱。更令吴琦琦气馁的是,就算用前女友挑剔的眼光审视,也挑不出大张老婆的毛病,人家完全配得上大张的好。眼前这个女人,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心甘情愿陪着大张挤在S市不足60平米的小套房中,还为大张生了一双漂亮的儿女,虽说已有两个孩子却也没变得邋遢,修饰的比吴绮琦精致多了,一看就是娇养却并不骄纵的人。

      吴绮琦挑不出人的毛病,就一门心思挑菜的毛病,鉴于吴琦琦远道而来,且奔着和大张修好的诚意,还有大张前女友的特殊身份,这对夫妻为表诚意,一定要在家中设宴接待吴琦琦,所以,一桌子菜都是大张老婆亲手烧的。

      吴绮琦没怎么吃,只顾着拍照上传朋友圈了,哪知她的微信众多好友,甚至连最不识货的苏锦瑟,都从菜的色相上认定,这顿饭一准是在大饭店摆的筵席。吴琦琦心下不忿,举起筷子,每道菜都尝了几口,她虽然是重口味,却不得不承认其实清淡的菜品也有其可口之处,大张老婆的厨艺不比大厨差,......毫无疑问,事实胜于雄辩,大张并没有因为失去了吴绮琦就失去了全世界,像吴绮琦所幻想的那样终日以泪洗面、行尸走肉的过活。人家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倍儿舒坦,人家的一对儿女,可爱的像是插着翅膀的天使,人家的老婆,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她这个前女友从面子到里子,都输得一败涂地,连渣也不剩。

      吴绮琦夹着尾巴从S市逃了回来,狠狠宰了钟然一顿,大醉而归后,绝口不再提聚餐的事,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苏锦瑟估摸着这家伙酒醒后应该是想起来某些细节,她平时在苏锦瑟跟前丢人有恃无恐,可从S市回来的这次毕竟围观人群中还有一个知道她老底的钟然,有些人是丢不起的,尤其对方又是前男友的舍友。可见,吴琦琦的脸也没厚道无可救药的地步。

      吴绮琦消沉没多久,朋友圈就传出陈凉不日大婚的消息,这家伙一下子又像打了鸡血似的满血复活,也不顾两人歃酒约定有天大的事也等下班再说,惟恐天下不乱地挑周一最兵荒马乱的时间,打车到单位把苏锦瑟从工位挖出来,语气难掩幸灾乐祸:“这一次,高炙燃又完败了。嘻嘻嘻。”

      苏锦瑟无语,她当然知道这家伙在兴奋什么劲了,终于找到了比她自己还惨高炙燃来垫底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陈凉的决绝,大张算是仁至义尽了,分手是吴绮琦提出的,当时大张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说得动吴绮琦的同学,轮番游说吴绮琦回心转意,吴绮琦心如磐石绝不回头。分手之后大张还不死心又苦等了两年,等到的却是吴绮琦另结新欢的丧消息,大张才转而接受了一直默默暗恋他的小学妹。

      两人结婚也是办得低调,应该是考虑到吴绮琦的感受,除了同在S市的几个大学同学受邀参加,并没惊动其他外省的同学,其实以大张广泛的交友圈,他的婚礼应该是全班同学中最隆重的,不该悄无声息。大张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他曾真心爱过吴琦琦,就算无缘继续走下去,也竭尽所能不带给她伤害,其实吴绮琦心里比谁都明白。可明白是一会事,心甘情愿的接受又是另一会事,连吴绮琦这样洒脱的前任都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可见,前任是多么可怕的存在!而在前任前晒幸福又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可悲的是,陈凉不但没爱过高炙然,甚至连了解都谈不上。他真以为高炙燃在朋友圈高调晒幸福就是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往,既然彻底放下了,陈凉也不用藏着掖着了顺便也宣布了婚期,自己这个前男友不过就是比高炙燃这个前女友早结婚几天,又算什么呢?

      算什么呢?

      吴琦琦一语点破玄机:算是,找死吧!

      到底吴琦琦还是对陈凉的关心胜于高炙燃的,幸灾乐祸之余也不无担心地说:“陈凉这情商,自从跟狐狸精雪莲在一起就呈直线下降趋势啊,他忘了04年的时候被骂多惨吗?当时骂他的只是以本尊为首的毫不相关的边缘人物,这下高炙燃卷胳膊亲自上场了,就不是骂那么简单了,旧仇新恨加一起,哈,这下可有热闹好看了!”

      十处敲锣打鼓九处都少不了吴琦琦。苏锦瑟头疼地揉着眉心:“你为什么总要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再说,高炙燃也不至于真那么幼稚吧?既然找到了良人,何必多一事,又不是什么好事。”

      吴绮琦嗤之以鼻:“你以为高炙燃也像你苏锦瑟这样畏畏缩缩吗?在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爬起来这句话听说过吧,就算高炙燃现在真的有那么幸福,她心中的恶气一日不除,也会一日不快的。陈凉这次婚礼,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锦瑟见吴绮琦手舞足蹈的,不由恶寒,“省省吧,你和陈凉无缘无仇的,为什么要惟恐天下不乱,又不是大张的婚礼。”

      吴绮琦双手叉腰,横眉怒视苏锦瑟:“你和陈凉非亲非故,为什么非拦着我不可?再说了,我们已经合计过了,这次陈凉的婚礼上海附近的同学应该都会去参加,趁这个机会顺便搞个长江以南同学毕业六周年聚会,杀杀一班二班那帮人的锐气,给三班先长长脸,不然真要被看扁了。说出去,三班以后还怎么混?”

      “你们?是指?”苏锦瑟品味着吴绮琦话里的关键词。

      吴绮琦老脸一红:“我们还能有谁,自然是我和大张了。”

      “你不是被大张打击的爬不起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又互通音讯了。”苏锦瑟审视吴绮琦,“你不会是?”

      吴绮琦伸手戳了戳苏锦瑟的额头:“不会什么?重修旧好,我是哪种插足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吗?”

      苏锦瑟拍掉她的魔掌:“不是就好,别干傻事。”

      吴绮琦瞪圆了眼睛:“傻事咱是绝对不干,也不屑于干,但咱里子面子都输干净了,总不至于连气势也输个精光吗?我不能让大张老婆得了便宜还看笑话,所以我吴绮琦必须振作起来,当初是我吴绮琦不稀罕踹了大张,才轮到她的,她得到的幸福是吴绮琦看不上眼的。这次陈凉婚礼我一定要意气风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意气风发。”

      吴绮琦握拳,跺脚,起誓。

      苏锦瑟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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