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唯你醉人》二月胡

19、第十九章 没想到，再见面时最难以启齿的居然是，好久不见...... 一

　　一个半小时的高空飞行很快结束，如意从摆渡车车窗望过去，外面的周水子机场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她从未来过这里，当初上学时，一是太穷，飞机票太贵；二是她真的在这里待的不够久。
　　熟悉的是，9月末的这里依然绿草盈盈，垂柳上的蝉声虽然比盛夏微弱了些，但仍然清晰。也许是自己太过想念这里，竟然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这里和刚刚离开的地方形成鲜明的对比，大自然果然神奇，相距1500多公里的两个地方就有这样大的差别，何况相距更远的南方呢，此刻的上海，一定非常美。

　　几天前易明泽打电话给她，问她什么时候到地方，他要来接她，还告诉她，已经为她解决了住宿问题。
　　如意也没再扭捏客气。

　　如意很快就找到了在机场等待的易明泽，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每次都是她能够看到他，而他却永远也看不见离他并不远的自己。
　　想到几个月前易明泽告诉如意他在这里生活时，她的心都要碎了，老天爷果真不够疼爱她，让她与他错过，让她多次尝到爱而不得。

　　如意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走上前，停在了易明泽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久未见到如意的易明泽明显有些吓到了，头发，是何时剪的？怎么......就剪了？
　　易明泽接过如意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行云如流水，顺其自然，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笑，就一起向机场外走去。
　　并不是如意想象中的样子，并没有尴尬与陌生，就像这么多年从没有分开过一样。这样的状态甚至让当事人如意本人都怀疑，7年多的离别到底存不存在。
　　这场离别自然是存在的，只是如意没有想到，这一次，仍和多年前一样，一切都没变。

　　九年前的八月底，高一新生入学，在洗漱间边洗衣服边听歌的如意被晓婷一嗓子吼的回神。原来是自己手机来电话了，如意看着自己浸在洗衣盆里的双手问晓婷是谁的电话。
　　“没有备注，要接吗？”
　　“......还是接吧。”
　　晓婷按了接听键，将小小的老式摩托罗拉贴在如意的耳朵上，里面传来的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如意接完电话，撂下衣服就往洗衣间外跑，跑回寝室擦干了手，穿好鞋子，拿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一路跑过去，很快就到了教学楼门口。此时校门口站着很多学生，大概就是来报道的高一新生，如意从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熟悉身影。

　　如意没有走过去，就站在原地。只见那身影转过身，然后渐渐移动，缓缓地朝教学楼方向走来。小城八月的日头仍然很足，阳光从上头打下来，打到人群中，打在那朝她走来的身影上。日头太大，光太刺眼，模模糊糊让如意无法看清他的脸。但如意知道那张脸究竟长什么样子，即使没有一个多月以前的那一面，不，当时也只是匆匆一眼。
　　即使没有一个多月以前那匆匆的一眼，如意也能凭着记忆，依着轮廓快速的将他的五官细细的忆出来，不差分毫。

　　他显然比一个多月以前高了，也晒黑了，看样子是整天在日头底下打球晒黑的。
　　看着缓缓走来的易明泽，那一刻只有如意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紧张，多么慌，别看表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
　　突然如意脑海中蹦出来的一句话将她自己吓了一跳。其实，他们的结局，根本不用猜......

　　和他一起走来的还有个小男生，如意只觉得面熟，但具体在哪儿见过，叫什么名字却不记得了。

　　“没想到你竟然骗我。”暑假的时候，如意鼓足了勇气，拿出初中毕业时他签写的同学录，拨通了上面的电话，那天正好是中考成绩出来的第一天。
　　“没办法，谁让你怀疑我的学习能力，当时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抱头哭了一天。”说着就露出一副非要别人道歉的神情。
　　如意没接他的招，甩了甩右手：“退下吧。”
　　只见易明泽突然学着电视剧里的大臣们拜见皇上的样子，行了个拱手礼，嘴里还不忘说着他叫自己来的真实目的：“这往后还要仰仗您了，虽然只能沾一年的光，但也比没有的强。”
　　“沾光？沾什么光？”如意知道易明泽说的意思，故意逗逗他。
　　“你看啊，你可是理科才女，我初中老师在你毕业后还总在课上说起你，那你这样的学生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啊，学校的老师知道咱们两个认识自然会多照顾我一些。”
　　“你可真是好意思，但你就没想过，万一成绩不好，老师拿我做对比你不就惨了？”
　　“那没什么大不了，也许我还不学理科呢。”
　　“懒得理你，快走吧，带你去教导主任那儿报到。”

　　多年后的他们居然还能和九年前一样，一样自然，一样亲近。唯一变化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褪去了稚气，有了成熟的气息，也壮实了些，不像从前那般瘦了。
　　她在上海看过很多年轻的男孩子，刚工作不到一年就有了啤酒肚，二十多岁的人总是没有状态，慵慵懒懒的。
　　而他，却不是。
　　多少个夜里，她总会毫无征兆的想起眼前这个人，那记忆中的脸庞映在眼前，特别真实，可就是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触到。
　　毫无征兆的想起，泪水便也会没有预兆的从眼睛里涌出。
　　渐渐的，她便不会经常想起他，应该是时间长了，那份喜欢就渐渐没有那么深了。

　　如意坐在副驾驶上听着易明泽给自己讲这些年这座城市的变化，这片自己曾日思夜想的土地，又发生了哪些大变化。如意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让他来给自己讲这座城市。刚入学时她还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来到这里，自己要带他去哪里玩儿，记得当初还列了个清单，要带他把这座城市最有特色的地方逛个遍。

　　如意和他说着它多年前的样子，他告诉她，它如今的变化。

　　如意习惯性的望了望天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易明泽转头看了她一眼，将车停靠在马路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她以为车出了什么问题，想着要不要也一起下去看看。
　　还没等她开门，易明泽就再次开门上了车，然后将刚从后备箱取出来的娃哈哈水递给如意。
　　如意接过水后笑了：“17年娃哈哈的瓶身上就不再有王力宏了，你怎么还在喝？”
　　“喝了好多年了，习惯了。”
　　是啊，她不也一样，这么多年了，不还是喝娃哈哈......

　　起初是因为身旁的这个人爱喝，她就跟着他喝；后来知道他是因为喜欢王力宏才喝，于是她就没再停下；再后来，便是因为那份惦念，瓶身上的人可以让她回想起他的眉眼，瓶中的味道可以让她忆起在相伴不多的日子里那足够回味一生的甜。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渐渐产生了习惯，变成了瘾，戒也戒不掉。自从喜欢他后，如意就把糖戒了。
　　能够治愈她心里苦的药，慢慢被他换掉了......

　　如意眼角有些湿润，怕被易明泽看到就将头转向窗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人在紧张的状态下总会下意识地口渴，想喝水。如意拧开水瓶，发现瓶盖已被人拧开，心里又酸又软。
　　但是，如意知道，虽然眼前人是心上人，但，却不是她的人。
　　她略带怒气的一张脸看向易明泽，将水放在他眼前：“喂，你就给我喝剩下的水啊？”
　　因为刚刚的伤情还没及时平复的如意，眼睛里还泛着红，易明泽看到了，什么也没说就又看向了前方，然后推开眼前的水瓶，推到抓着瓶身的人身前：“我给你打开的，你安心喝，我不会下毒的。”
　　“料你也不敢。”如意看似不经意回的一句，让她自己的心狂跳不止，也让旁边人的心也狠狠地揪了一下。

　　易明泽将车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然后带她进了大厅，上了电梯，在17层停下。
　　走进去一看是间配套齐全的单身公寓，里面干净整洁。一点儿也不像是男生的房间，不过，如果是他的那倒一点儿也不稀奇。
　　易明泽告诉如意这是自己刚来工作时用自己攒的钱付的首付，钱是多年前因为听了她的话攒下的。

　　多年前？是高考完的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坐在校园里的塑胶跑道上喝酒，应该说是如意喝酒，易明泽喝娃哈哈水。如意对于自己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大城市上学、工作而展开无限遐想。当时她告诉易明泽，如果有想法要去外面打拼，自己一定要早点开始存钱，外面太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毕业了还用家里的钱就等同于啃老，这种模式不能启动。

　　随着她神采飞扬的得意神情，易明泽勾起的嘴角让他两侧嵌着的酒窝更加醉人，如意就曾深深的陷入进去，在里面越陷越深，沦陷至今.....

　　没给如意太久的留恋时间，易明泽又走向床边：“你看，床单、被罩和枕套都是我新买的，也已经洗过了，知道你介意就提前给你弄好了，你不会自己还带了吧？”
　　如意自然是惊讶的，低头看着那张蓝色的床，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想到他还记得。
　　“让你大老远过来，怎么可能让你住宾馆呢。”易明泽见她没说话，继续着。

　　如意鼻子泛酸，随即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为什么刚进这条街时就感觉这地方有些熟悉，原来，她的大学，就在不远处，此刻的她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整所学校。
　　如意晃了神，一步步往前走着，刚刚憋住的眼泪还是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小区不远处就是你们学校。”易明泽也来到窗边，倚着冰凉的暖气，没有看向如意，而是朝斜对面，也就是如意现在望向的方向指去。

　　如意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睛里竟然有东西开始往外流，而且越流越多。她不想让易明泽发现，就又像以前一样——瞪大双眼，双齿紧咬 ——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放开，放开。”易明泽不经意的一瞥，便看到如意脸上呈现的是熟悉的表情，那一刻，他慌了，毕竟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第一次，还是初一时。
　　见如意不放，他就用手捏住如意的鼻子，让她呼吸不到空气，这样她自然就会张开嘴巴呼吸，牙齿也就松开了，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这既是人类的本能，也是易明泽对付这样的如意时所使用的绝招。

　　如意的生命中只有易明泽用这招对付这样的她，而易明泽的生命里也只有如意会用这招将眼泪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