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唯你醉人》二月胡

18、第十八章 靠仰望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如

　　如意赶在机场广播呼喊她名字前，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舱门。

　　后来顾景明又和她讲了好多以前的事，如意和开始时一样，没做出太多回应，但是她却想起那个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面对恶言，只自己默默地忍着。她除了课上不会在班级同学面前说一句话；她脸上渐渐的丢了一切表情，不悲不喜；她也渐渐的关上了耳朵，那些对她不好得到话一句也听不见......
　　那时的她哪里知道，自己每天遭受着校园暴力，可那些每天说关爱学生的老师们却从不知晓。
　　初中，是她最灰暗的时光，本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三年，成为了她最恨的三年。

　　也许你年少时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可能成为他人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痛，多年后你也许早已记不清当初的所作所为，可他人心口早已留有一道虽愈合却清晰无比的疤。

　　她虽然对这个人嫌恶厌弃，对这份感情不能感同身受，甚至觉得他的这份喜欢有些变态。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却说出一些过激的言语。可她，终究没有选择去伤害他。
　　但她也并不感激他，不认为在自己最不堪的年纪、最一无是处、最暗淡无光的日子里被他所喜欢是一件幸事。

　　临别时，顾景明向如意要了一个拥抱，如意微微退了几步，然后告诉他，自己只不过是他绚烂一生中的一颗流星，虽然稀有，但并非必要，只不过是老天爷为让他成为更好的人的一个契机。
　　是的，哪怕过去多年，哪怕有一个人给她无尽的温暖她也没有办法真正的原谅那帮人。她顶多做到放下一切，让自己好过，但没办法和他成为朋友，以及再有交集。
　　曾经，那个人让她不再去计较那些事，只专心做自己，以及去关心他。

　　“今天过后，就与往日时光就此别过吧。无需自责，也无需遗憾。”
　　既然未来不会再见，那就让自己帮他把她变成故人，不再有任何期望的故人吧。
　　这话，适合他，同样，也适合自己......

　　他告诉如意，她不是一颗流星，她是那个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不可或缺的存在：“你是一颗珍珠，只不过曾经的你被海草遮盖住了，是我不具慧眼、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不幸的让他人取下海草，从此以后，自己就更声希味淡了。”
　　现在的顾景明回想起初中，才发现那时的如意并没有那么难看，她只是比其他女生黑一些，眼睛略小外加还是个单眼皮，因为自来卷马尾的最底部会微微翘起，所以在人群中会显得不够好看。
　　如果放到现在也许还能成为模特，近几年不就有一位女模特在国际上很知名嘛。

　　如意有一丝感动，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自己，而是，因为他通过喜欢自己而变成了更好的人。
　　所以，即使是再不堪的日子，也要去爱自己，因为，它可以回报给你比不堪还要多的美好与幸福。

　　对于顾景明认为自己不一样的初三，让他坚定喜欢她的初三，只不过是有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虽然如意对顾景明说自己只是他变得更好的一个契机，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懂，被长久岁月深埋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个人是否真的只是一个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的契机。
　　她知道答案的，不是，那不是契机。
　　她会去用这个劝说别人，而自己永远也不会相信，她骨子里是一个很浪漫的人，所以她把这个理解为缘分，理解为，他，就是她此生的必不可少。
　　人都是一样的，劝说别人时是个智者，而到了自己，盲目的宛如一个智障。

　　那自认为一无是处、暗淡无光的岁月，却被另一个人记住，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但愿，易明泽也认同这是一种美好，虽然他从没有经历过黑暗。
　　不过，此生是不可能了......

　　其实高三那一年，如意并没有谈恋爱，而顾景明所谓的学弟正是当年被新海录取的易明泽。
　　隔壁男生对顾景明说的那些事，应该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毕竟他们两个在高中时也说过一些话，但他却从没有找自己来确认这些事。

　　高三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每天下午5点半结束课程后，学校会给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然后六点到八点再上一节。
　　每天的晚课总会让任课老师们争的脸红脖子粗，一个个完全没了形象，拼了命的诉苦，说自己还有多少进度没赶上。那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骗过了集体看戏的同学，大家都认为时间是真的不够用了，像第二天就要高考一样。可当抢到课后，老师们刚刚那满脸委屈、愁苦万分的表情也随之消失了，进教室后就哈哈大笑，硬要好好的显摆一番。
　　上了大学才知道，只有高中的老师是最负责任、最不辞辛苦的，他们每堂课都提前进班，再晚走几分钟，甚至是占用整个课间十分钟。而大学老师能准时到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经常晚到教室，比不爱听讲总爱坐在最后一排做其他事的同学来的还晚，不仅如此，他们还按时按点儿走。

　　枯燥无聊的高三生活，偶尔有个这样的的场面让同学们观赏观赏，也是十分享受，解闷儿的。
　　高三开学早，刚来时学校只有他们在上课，觉得没有什么，后期开学才发现这样的安排不太合理。
　　最后一节课时，老师像平常一样拖堂，下课去食堂打饭排队时，他们要和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抢位置，导致大家的吃饭时间都不够，甚至有的同学因吃不上饭随便买个面包垫肚子。
　　几天后，如意刚进食堂准备排队时，就听到就餐区的易明泽喊自己，她着急打饭就没理他。谁想到易明泽过来就把她拉走了，如意伤心欲绝的望着越来越长的打饭队伍，怒气冲冲的盯着易明泽的后脑勺，像是要把他的脑袋穿透一样。果真，刚盯了几秒钟易明泽就转过身来，如意眉眼充斥着怒气，追问易明泽什么情况，可那人一句话不说依旧往前走，然后停在了他刚刚坐在的位置，将一个装满饭菜的餐盘递给如意，又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原来，是他早就给她打好了饭，而且还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哪里有什么特别爱吃的，只要是肉她都爱吃，不过——肥肉除外。
　　看着眼前的餐盘，如意特别不好意思，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是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能完美的暗藏起来，并不会让旁人有任何察觉。
　　“拜托，我在你这儿是有多能吃？这也太多了吧。”如意平时只吃二两，那家伙打了快有四两了，根本不把她当女生看，觉得又气又好笑。
　　“你吃剩下的可以给我，你还有20分钟的吃饭时间，还不坐下？”易明泽将餐盘从如意手中抽出，放在餐桌上，自己又埋头吃起饭来。
　　“如意姐，你现在只剩下19分钟了。”易明泽旁边的男生终于有机会说了句话。
　　如意看了他一眼，就坐下了。
　　“谢宇，你都知道时间不多了还和她说话。”易明泽转头看涨身旁的男生。
　　“可以，这还是我的错，我不说话了。”
　　易明泽一句话不说，抬起左手拍了下谢宇的肩膀。
　　如意将一半的白饭放在易明泽的餐盘里，就抓紧时间开吃。易明泽在座位上等到如意吃完，又帮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如意每天下午吃的都是易明泽给她打的饭，她把饭卡给他，他也不用，就这样白吃了一个礼拜。
　　班任通过同学的反映，一周后，终于为大家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和各科老师商量，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不需要提前十分钟下课，但是也不要再拖堂了。
　　老师们听了班任的话，心里自然明白，于是不再拖堂，有的老师甚至提前下课，让大家可以提前排队打饭，不和学弟学妹们挤。
　　自那以后，如意也不再用易明泽帮忙打饭了，有时候还可以帮他打。
　　再后来，食堂提供了高三窗口。

　　如意的室友和同学自然会问这个小男孩儿是谁，如意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告诉大家，他是自己的弟弟。至于什么弟弟，同学们都没继续问，否则她也说不清楚。
　　得知这是如意的弟弟，大家自然就会对易明泽格外关注，有时碰到还会和他打招呼——如意她弟弟好啊。

　　终于，事情爆发了。
　　高三开始每个班每周有且只有一节体育课，他们班任从来不把每周仅存的一节活动课给任何一个任课老师，他们班应该是整个高三年级最幸福的班级。每次这节体育课对于如意来说不只有玩儿的时间，还可以见到一个人——学校将易明泽他们班的某节体育课也安排在了这节。
　　可这一天过后，事情就变了。
　　这天，易明泽拿着一道未解出来的数学题来找如意，两个人正在讨论时，班里一男生走过去，用手揉了揉易明泽的头发，说了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如意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一定是非常不中听的话，不然他那样一个男生，怎么会像点燃的二踢脚一样，对着如意噼里啪啦——
　　“如意，告诉你我忍很久了，我不是你弟弟，我也不是小屁孩儿，我现在已经16岁了，你，也没必要这么嫌弃我。要觉得我碍事儿，我以后便再也不会麻烦您。”说完，转身走掉。

　　场面有些尴尬，但是，如意更心痛。他的每一句都刺着她的心。
　　她怎么可能嫌弃他，怎么可能认为他碍事儿，怎么可能......其实，最伤心的是他最后那个字，“您”，虽然是敬称，但，生疏的距离感能明显感受到。

　　同桌晓婷为如意出了一口恶气，将同班男生狠狠地臭骂了一顿。那个年龄段的男生总用有色眼镜看比自己小的男孩子，自以为是的认为别人不如他。
　　那天下午以后，如意见到易明泽，想上前去打招呼，他却和没看见她一样，擦身走过。

　　就这样，易明泽半个月没理如意。
　　那半个月应该是如意那些年里最痛苦的半个月。饭照样吃，可常常吃不下多少；水照样喝，可常常没有节制，频繁的去厕所；觉也照常睡，可总是说梦话，第二天总会被睡在对头的晓婷念叨一下，还好她在梦里也很警惕，只说一句又什么也听不清。
　　十月末，本该下第一场雪的城市，居然毫无预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个周日，把在公园散步的如意淋成了落汤鸡。第二天上课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晚饭一口没吃下，终于在晚课前五分钟被老师撵回了宿舍。

　　因为前一天生病请假，如意起来后就去班级补前一天的晚课内容，没有去食堂吃饭。
　　七点二十，刚到班级的晓婷将一袋热牛奶和两个包子放到如意的桌子上：“弟弟就是弟弟，虽然生着气，但知道姐姐没吃饭，食堂又不让外带，骑了十多分钟的车买的包子，现在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如意怎么听都感觉晓婷语气里充斥着的自家弟弟初长成的欣慰感。她看着桌上的包子和牛奶，只感觉几年前埋下的那颗种子又变大了，好像还长了不少。

　　早自习前班任来到教室，看着正在吃包子的如意笑了笑，然后走近。
　　“感觉怎么样？”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跟着点了点头。
　　“嗯，好多了，多亏您的药和罐头。”
　　如意昨天一整天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涨，到了下午竟发起烧来，起初她还坚持，吃完晚饭回到教室，语文老师见她无精打采还浑身发抖，就强行将她赶出了教室，让晓婷送她回寝室。
　　后来班任去了寝室，让晓婷先回去上课，自己留下来照顾如意。班任来时带了一瓶黄桃罐头，她是听班里同学说的，感冒发烧吃罐头好得快，于是就给如意买来了。
　　罐头她只吃了一块儿，班任后来又给她喂了自己带过来的药，又给她盖好被子，等着大家下了晚课才离开。

　　“我从来不邀功，罐头是我的，但药，不是我的。”
　　“药不是您的？那是谁的？”
　　“高一的一个男生，我当时过去时看他求宿管老师，可宿管老师不允许他进来，他看到我后就把药交给我了。”

　　高一的男生还能有谁，除了他，也没有谁了。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的？

　　“班任，那不是别人，是如意的弟弟。”
　　“弟弟？”
　　“他昨天敲门说找如意，语文老师告诉他说如意感冒回宿舍去了。”
　　如意已经分辨不出是谁回应着班任的话，她只意识到，这一刻的她，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脏突突突的乱跳。

　　那天放学回到寝室，如意便在药盒上贴上便利贴，写上时间，保存起来。如今，它就躺在那个红棕色木箱里，即将被方向邮寄回上海，以后，会长久的陪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