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咳》牛伊万

96、《纽约咳》第94章 不靠谱的生煎

　　按照官婷婷查出来的地址，步行几分钟就到了谢尔盖的家门口。这是一个房门紧锁的联排2家庭Townhouse，院墙和玻璃上贴着几张施工纸。

　　牛伊万围着房子走了一圈。房子前脸还算说得过去，全砖结构主体虽然有年头了，看起来还是相当坚固。后院荒草枯萎。半腐烂的银杏树叶，黄叽叽的铺满了整个地面。一只挂锁半死不活的吊在围栏院门上。

　　几颗零星的雨点从空中掉下来。抬头看乌云密布，已经快兜不住雨水了。牛伊万对着官婷婷问道：“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官婷婷说，“我没带。”

　　“我的伞很小。” 牛伊万刚撑开伞，大雨瓢泼而至。

　　牛伊万一把拉住官婷婷，跨过谢尔盖家门口不到5米宽的小马路。走进一家挂着俄语门头的理发店。店内坐着一对老夫妻理发师，对着牛伊万问道：“你们俩谁要理发。”

　　官婷婷指了指室外的大暴雨，回答道：“下大雨，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躲雨。”

　　牛伊万笑着对理发师说：“给她剪一个时尚的发型。”

　　“不要，这样的店剪出来的头丑死了。没办法见人。” 官婷婷用汉语抗议道。

　　理发师被逗乐了，说道：“我能明白意思。她不想理发。”

　　”我看你该理发了，胡子长得太乱了。” 理发师老婆对着牛伊万说，“该好好收拾收拾。”

　　牛伊万对着镜子看，确实如此。走在纽约大街上到处都是长胡子短胡茬，自己也就入乡随俗不修边幅。每周抽时间随便修剪几下就算完事儿。最近太忙没有顾得上收拾。只是出门前洗脸时，用热水捂了捂使胡须服帖。忙碌工作了一早上以后，胡子们已经开始炸毛。在脸上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

　　“理发和收拾胡子多少钱？” 牛伊万问道。

　　理发师说：“你们俩都理发，10美元一位。”

　　牛伊万又问道：“只是我一人呢。”

　　“也是10美元。” 理发师拿起围布在椅子上拍打几下，请牛伊万坐下。

　　看了一眼如此简单的木质座椅，明明的就是普通的家用椅子而已。理发师又用围布掸了掸椅子，清除掉根本不存在的头发。牛伊万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结结实实的占满了整个椅面。

　　年老的理发师手有些哆哆嗦嗦，操作起电动剃头推子颤巍巍。牛伊万不时心里一跳，眉头一紧，又夹掉了一根头发。

　　官婷婷有些看不下去，质问道：“你这推子太差劲了吧。”

　　理发师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把您丈夫搞疼了。现在我换成剪刀。”

　　官婷婷掩口笑道：“哈哈，他是我老板。”

　　“这老头子，真是让人讨厌。随便说话的毛病改不了。” 理发师老婆说。

　　“你刚才告诉我的呀。” 理发师反驳道。下雨前咱们坐在门口。你还说：“这小两口从谢尔盖房子后院走出来，我猜就是他俩买了这个房子。”

　　听到这里牛伊万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们认识谢尔盖。”

　　“当然认识。” 理发师老婆反问牛伊万：“你也认识他吗。多好的一个人，可惜了！”

　　“只是偶尔见过几次。不算熟悉。” 牛伊万轻声说道。

　　理发师手又颤抖了一下。牛伊万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说道：“又夹头发了。”

　　理发师问道：“实在对不起！就快搞完了。这里的胡子保留吗。”

　　“胡子稍微修剪下。” 牛伊万知道在这样的小理发馆里，客户都是糙老爷们儿。通常给头上喷些水，推子与剪刀一气呵成。10分钟就可以搞定，且向来不提供洗头服务。

　　今天牛伊万正好想要知道些关于谢尔盖的事情。就对着眼前这位老理发师说道：“能洗头吗。我给您20美元。”

　　“行吧。外面还在下雨，就给你洗洗头。” 理发师老婆说：“还是收你10美元”。

　　就着门外瓢泼大雨。一幅幅关于谢尔盖生平轶事的画卷在牛伊万眼前展开。在老理发师夫妇的口中，关于谢尔盖的故事是这样的：

　　谢尔盖在对面房子里居住了很多年。这附近大家都认识他。因为他开出租车，街坊们去机场接送亲戚朋友，去医院看病都会找谢尔盖。他是一个热心肠。随叫随到，收费不贵。

　　“这附近做任何生意都必须，便宜。就像你现在理发，连洗头才10美元。这样的价格在全纽约都算便宜。” 理发师夫妇俩讲起谢尔盖的事情，也不仅限于谢尔盖。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牛伊万就知道了附近的物价水平、人口分布与历史沿革。甚至掌握了一些家长里短的“重要情报”。总之只要是他们能想起来，就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牛伊万。

　　理发师老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愤愤的说道：“我看谢尔盖最主要毁在不三不四的朋友手里。经常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印度人，还想要骗咱们。”

　　“哼哼，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房地产经纪人、贷款经纪人还有律师，都坏透了。只要有机会就骗我们。” 理发师附和说。

　　说者无意。却听得牛伊万心头一紧，马上就知道了理发师夫妇说的印度人就是“生煎”。

　　转眼看官婷婷也是尴尬写在脸上。牛伊万重重的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Don\'t Judge！ 在纽约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是好人占大多数……”

　　理发师老婆打断牛伊万，说道：“那个印度人，可绝对不是好人。他总是忽悠谢尔盖借钱搞投资。这些我都知道。”

　　没有几分钟的功夫，牛伊万就知道了理发师夫妇，如此敌视生煎的原因。在生煎的建议或者说忽悠下，谢尔盖贷款买了车牌和大房子。过上了貌似成功幸福的日子，便把生煎也介绍给了理发师夫妇。

　　生煎绝对是一把忽悠好手。没过多久就成了理发师夫妇的朋友，然后就开始建议老夫妇俩借款买下一家更大的店面（经营权）。一半儿租出去做超市、一半儿开理发店。在他的描绘之下，租出去的部分就可以全部解决了整个店面的租金，还有另外的收益结余。

　　老实巴交的理发师夫妇俩，从来没想到就此要交上了好运气。于是就委托生煎做买店铺的经营贷款。在生煎和律师的撺掇下，签了合约交了定金，贷款却出现了问题。很有门路的生煎，马上找来朋友做私人借款。当然条件苛刻、利率非常高，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附加条款。幸亏及时醒悟，没有再跟着生煎一条路走到黑。老两口花掉了不少冤枉钱，终止了买店铺的合同。

　　谢尔盖的情况与理发师夫妇大致相似。只不过起初尝了不少甜头，借款买车牌和大房子获得成功。意气风发的谢尔盖过惯了好日子，就不能再失去眼前已经习以为常的一切。甚至只是想一想可能遇到的风险，都会让一家人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

　　虽说谢尔盖持有 “注水”资产，但在生煎巧妙的财务技巧帮助下，这些都不是事儿。看起来的高杠杆，也不会过分给人带来忧虑。况且生煎确实表现得足够厉害，一次次的帮助谢尔盖度过危机。即使2008年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在帮助谢尔盖一次次融资过程中，颇为丰厚的佣金，使生煎更加有动力施展自己的财技。

　　世事变化。人算不如天算，终于“三个锅盖，捂不住十口锅”。生煎一时失手，悲惨的结局只能由谢尔盖自己来承担。最后按照理发师老夫妇的说法。谢尔盖的一切的悲剧命运都是因为遇到了不靠谱的生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