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咳》牛伊万

95、《纽约咳》第93章 出租车司机

　　“我当时请求您了。再给谢尔盖宽限一些时间。” 在教授宽大的会议室里，生煎哽咽叙述着。“他是一个好人。”

　　操着印度英语的生煎，泪水在眼眶里转圈。肩膀一耸一耸的无法继续把事情说清楚。教授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您想要说什么。直接告诉我们。”

　　牛伊万说，“对，直说吧。我们怎样才能帮你。”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们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赶快说。”

　　生煎窃声窃语央求道：“把谢尔盖违约的罚息，还给他的家人。”

　　教授怒斥道：“你是持证的贷款经纪人。你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不懂规矩吗。简直在话说八道。”

　　生煎声音更小了一些。“可是谢尔盖不应该如此，都是失误导致的。”

　　“谁的失误。只能按照法律、按照规矩办。他不还钱，就把他的房子拍卖（Foreclosure）。” 教授近乎吼叫的对着生煎说：“这就是F*规矩！谁也不能改变F*的法律！”

　　教授连续用F打头的词汇，一顿劈头盖脸的砸向生煎。

　　从来没有见过教授这样发火。牛伊万有些震惊。只觉得生煎在眼前不断的颤抖、不断的摇晃。

　　在粗暴的吼叫声中，生煎不敢直视教授的眼睛。甚至也不敢抬头。教授的目光如刀子一样，把生煎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切割下来。直到血肉模糊，满地狼藉。

　　“我先走了。感觉今天非常累。” 教授起身，轻轻的拍了拍生煎的肩膀。

　　教授走了以后。生煎半天缓不过来，神经质一般由脖子带动着脑壳不停的摇晃。喝了一杯咖啡压惊。牛伊万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引导生煎，讲述关于谢尔盖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前这位老兄，虽然一直被称为生煎。但他毕竟来自印度，很快就发挥出天生乐观而健谈的本性。在逻辑顺序混乱、时常又会情绪失控、掺杂着几近流泪的叙述中。作为叙述者的生煎，偶尔还会不经意的露出一点点奇怪的似笑非笑与是是而非。

　　作为倾听者的牛伊万，若干次打断了生煎的叙述。对之前讲过的内容进行再次确认。试图把叙述中的事情和人物都记录在笔记本上，想要彻底的搞明白为什么会造成最终的悲剧。

　　一幅幅关于谢尔盖生平轶事的画卷逐渐展开。在生煎的口中，关于谢尔盖的故事是这样的：

　　据说大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年轻的谢尔盖通过亲属移民的方式从前苏联某地来到纽约定居。初到纽约的谢尔盖干过不少行当。在布鲁克林亲戚家开的饭店里打杂帮忙中，认识了当时还被称为印度男孩的生煎。”

　　后来谢尔盖去帮人开出租车。因为刚刚结婚手头比较紧张，谢尔盖并没有买下当时还不算太贵的黄色出租车牌(Taxi Medallion)。90年代到2000年初，谢尔盖春风得意。每天不算太累，就可以赚到小200美元。随着手头日渐宽裕，谢尔盖买下了出租车牌照，然后又在布鲁克林买下了一套小公寓。之后随着家里人口的增加，谢尔盖卖掉了公寓换成了现在住的2家庭联排别墅（Townhouse）

　　谢尔盖和做贷款经纪人的生煎成为了好朋友。他不论买出租车牌，还是买小房子再换大房子。每次都在生煎的参谋忽悠下，靠着不断使用借款，走上了那个年代移民梦想的巅峰。开着牌照价值百万的出租车。住着联排2家庭，1套自住1套出租。完全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

　　生煎几次建议谢尔盖。“把出租车牌卖出去，一下子就是上百万美元。还了借款，还能剩下不少钱”。

　　谢尔盖却说：“再拼命干上几年，把所有借款都还完。到时即使干不动了，也可以把出租车牌租出去。坐在家里赚钱，足够养老了。”

　　后来随着Uber与Lyft打车软件横空出世。没用几年光景就让纽约的出租车司机收入骤降，工作时间大大延长。雪上加霜的是，出租车牌价格崩盘。从百万美元以上，对折再对折，直到难以出手。

　　为了偿还购买出租车牌背负的借款。谢尔盖只能拼命的增加工作时间。曾经3个月没有休息的疯狂工作。但还是陷入了绝境。

　　按照生煎最后的说法。主要是因为Uber这样的打车软件，毁掉了纽约的出租车行业，毁掉了黄色出租车牌的投资价值。最终要了谢尔盖的命。

　　生煎拿出手机，随便搜索打开几个网页。展示了好几篇纽约出租车司机，打着标语抗议Uber的页面。黄色出租车牌暴跌，出租车司机自杀之类的文章。

　　其中有一篇文章配图极其残忍血腥。一位出租车司机在市政厅门口坐在自己的车内，用散弹枪轰飞了自己的脑壳。鼻子以上的头颅消失，血肉模糊的样子非常可怕。但这位身穿黑色裤子白衬衣的司机，依然坐在车内保持着驾驶的姿势。

　　生煎不停地重复。“Uber杀死了他们，Uber杀死了谢尔盖！”

　　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牛伊万跟着官婷婷到布鲁克林，给新开发的贷款公司做了一个简单的培训。

　　通常只要是昭君、雅各、苏三姐或者官婷婷签下了新合作的贷款公司。就会请牛伊万代表金猴基金做一次上门培训。这样的培训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对于牛伊万来说就是轻车熟路。1个多小时的培训课上，牛伊万穿插了10个以上的段子与笑话。讲完PPT首先得到官婷婷热烈的鼓掌，继而也点燃了另外3位听众的热情（1位老板、2位业务员）。

　　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牛伊万强烈的建议，请大家去吃工作午餐，再聊上一会儿。对方老板却以饮食习惯不同，反复推脱。

　　见此状况牛伊万更加热情的邀请。“没问题，咱们可以到您喜欢的餐厅。”

　　无奈对方执意下次找机会一起聚。牛伊万就不再强求。带着官婷婷告辞。

　　走在布鲁克林街道上，牛伊万对着官婷婷传授生意经。“在周围遛一遛。顺便侦查下，附近地产公司或者建筑公司门头。进去发张名片，放一些资料。”

　　“感觉今天培训这公司没啥实力，连老板就3人。我包里资料剩下不少呢。” 官婷婷说，“我带您溜。附近我熟悉。”

　　感觉越走越熟悉。走了没多远，牛伊万可以断定，绝对做过这附近的业务。 “这里应该有咱们的客户。”

　　“有的。” 官婷婷拿出手机打开邮件客户端，核对了地址，说道：“您想起来了吗，就是那个自杀了的俄罗斯人。”

　　牛伊万叫道：“详细地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