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咳》牛伊万

87、《纽约咳》第85章 人间喜剧

　　宽敞的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克里斯陈总和教授彻夜未眠准备交易手续。牛伊万拎着十多份意大利炸酱面加入战斗。加班的律师助理们狼吞虎咽，吃了太多炸酱面。可能油腻糊住了他们的大脑，总是出现数字上的错误。教授始终处于要爆发的边缘。

　　时间紧、任务重，临时抱佛脚大概都会如此。克里斯陈总和牛伊万安抚教授，同时给大家泡茶煮咖啡提神。上午10点行政金发妹上班的时候，所有人经过奋战一夜，终于大功告成。教授最后检查了文件，又把流程细节一一敲定。

　　乘地铁回家路上，牛伊万睡着错过了站。从牙买加（Jamaica）地铁站重新折返到家。因为连日的派对与熬夜工作，坐在马桶上直接睡着了。小铁柱闯进卫生间。牛伊万猛然醒了过来。

　　下午牛伊万跑进办公室的时候。克里斯陈总和教授2人红着眼睛，正与一位比白人还白，比自己还胖的中国人热情的聊着。双方律师、产权公司代表，还有几位长得就像助理模样的助理，正在埋头检查核对文件。

　　牛伊万略微欠身，说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你来的正好。最后几份该你签字的文件。喏这些。” 教授让律师把文件摊在了牛伊万面前。

　　克里斯陈总起身，右臂带动手腕做了一个潇洒的邀请姿势。介绍道：“这位就是前几年我给您说过的朱总。朱总是大老板、投资人、银行家，对你们屋新天非常感兴趣。”

　　“我也经常听克里斯说到您，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哈哈哈哈！” 朱总操着并不十分强烈的南方口音，开了一个玩笑。先把自己逗笑了。

　　牛伊万也陪着笑了几声。“我也很荣幸，终于见到活的朱总了。”

　　“先签字，先完成工作。” 教授直接把文件递到牛伊万手里。

　　看都没看一眼，牛伊万就在该签字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律师最后检查文件的时候，克里斯陈总拿出了香槟酒庆祝这次交易成功。悬在心头的包袱终于可以卸下来了。手指捏着高脚杯颈，晃悠几下杯中物，交易双方享受着达到巅峰之后的余韵。

　　朱总和克里斯陈总都是演技派高手。他俩不去百老汇简直可惜了。奥斯卡真是欠他们一个小金人。如此“人间喜剧” 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克里斯陈总满口兄弟情义，讲述着有钱大家赚的道理。自己实力不够，等着给金猴还钱，忍痛割爱转手项目。教授一脸不置可否的无奈。哼哼哈哈。好像在痛心，因为提前还款，损失了不少利息一样。白胖的朱总满脸冒油，更加强调自己如何的讲义气重感情。接下了这个项目，完全是为了兄弟情义。

　　苟且算计，再立牌坊。实在不忍看下去。牛伊万和教授交换了下眼神，只能配合着把戏演完。其实克里斯陈总想的是：当年被你姓朱的忽悠拿了这块地。现在找一个替死鬼，当然优先找你。而朱总内心里的潜台词是：当年拿了佣金回扣退出这个项目，没想到克里斯这小子走狗屎运。现在亚马逊马上要来了，一下子能赚这么多。幸亏这小子资金不够，被眼前这些“冷血”放债人逼得紧。否则还轮不到自己发财。

　　想到这里，朱总声音也轻柔起来。内心竟然萌发了几分想要感谢教授和牛伊万的冲动。先用英语恭维了教授。又换成汉语普通话，连连说道：“牛总来纽约才几年，就干的风生水起。真是年轻有为、前途远大。今后还需要您多多关照。”

　　听到如此违心的溢美之词，牛伊万觉得有些反胃。马上又产生了几丝怜悯。眼前这位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朱总，着实令人可怜。转念一想。当时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朱总涮了克里斯陈总。现在如此回敬，也算是礼尚往来。莫名就产生了，一种睚眦必报的快感。

　　好戏快要谢幕，台词必须说完。 “您二位都是讲义气重感情的人。才能够一起合作，共同发财。” 牛伊万语重心长的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据说过了一段时间。亚马逊不来纽约的消息，落实了、传开了、朱总病倒了。高大白胖的身体，如同融化了的奶酪一样，瘫软在病床之上。

　　还了贷款还小赚一把，克里斯陈总有了钱，又走了狗屎运。搭上大麻合法化的风口，赚的盆满钵盈。经常在朋友圈看到他忙着去德州打猎、公海钓鱼或者游艇嫩模泳装趴。业余文化生活相当的丰富多彩。

　　牛伊万就把克里斯陈总的电话屏蔽，微信先拉黑再删除。同时也删除了自己大脑中的一段记忆。

　　春天再次如约而至。在森林小丘落满花瓣的小路上。刚从国内来到纽约的一家三口与牛伊万接头。他们第一次走入森林小丘花园，猛地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轻踩落樱，不时凝步。拿手机拍参天古树、斑驳石墙、尖顶教堂、红花粉嫩与老火车站的白云蓝天。

　　牛伊万笑着对客户说：“看，那棵樱花树漂亮。我给你们拍合影。”

　　这是牛伊万来到纽约第5个春天了。周围一切可以令人激动的东西，似乎都成为了理所应当的存在。彼时溜达在亮马河畔开满白玉兰花的院子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打住故作多情的唏嘘。不论眼前落樱玉兰，人面桃花相应俗。看多了简直与汉堡涮羊肉没有分别，吃多了都会觉得腻歪。关键是要把眼前的客户伺候好，钱装到兜里才能有心情赏花踏青。

　　临分手交待种种入住事项与搬家时间，送客户一家三口到地铁站。牛伊万径直走进印度人开的小商店，买了几张彩票。自娱自乐的想，如果买的彩票中了几亿美元大奖。就可以不用再辛苦赚中介费，直接买一个大楼对外放租。赞助些艺术家们免费住，留下作品就行。教授访学外交官们，关系好的也可以免费住。总之就是看着顺眼的就给一个免费公寓。再给他们找些赚钱的事儿。搞一个补习班，帮社区里穷人家的孩子们，把成绩搞上去。

　　有时候牛伊万会用经纪人系统，搜索到一个上东区挨着中央公园的公寓楼。理想状态下这是一个五层高，有合法8-12套公寓，一层可以做办公室的商住混合楼。当然必须要有后院和露台。如果价格在千万美元左右，牛伊万就会花时间仔细的研究。从户型图到装修方案，自己都规划计算出来。一层分出部分做屋新天的办公室，其余空间既可以给艺术家们做展厅，晚上给孩子们做补习班。刚来落脚的艺术家和访学教授们就住在楼上。不论去中央公园散步，去东村喝酒，还是在楼下搞展览开讲座都方便。再留下两套Studio专门给临时来纽约买房或者出差的朋友们短住。当然且必须，所有的公寓里都要安装上洗衣机和烘干机。

　　有朋友建议牛伊万把想法去和总领馆或者联合国总部的相关部门聊聊。毕竟每年做这么多单位公派客户。也许是一件挺好的事情。牛伊万挠挠头觉得有些麻烦。在纽约5年，自己已经变懒了。失去了过去写各类商业计划书，忽悠有关部门的激情。

　　这些事情单单在自己大脑里想一想就足够令人兴奋。真的要去实施，反而会因为执著牵强，顿时索然乏味。力所能及的付出行动，也只是周日教会做礼拜结束后与牧师热情的握手。不去卫生间也不洗手，迅速跑到奥斯丁街（Austin）。进入最近的一家杂货店，买上几张彩票。

　　回到家里先把人生设定（Set for life）即开型彩票通通刮开。又是小奖不断。牛伊万皱皱眉头，担心会用掉运气。影响到强力球（Powerball）和超级百万（Mega Millions）的大奖。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这两张彩票就成了牛伊万的心里寄托。心里盘算着买上东区中央公园旁的5层小楼，还是买森林小丘花园里的豪宅。或者都买吧。交完税一次还可以领上亿美元，有钱就别小家子气。走着想着透出笑声。

　　每周都完美地错过了，获得头奖的机会。当然二等、三等、四等奖也从来没有得过。只是偶尔中一个红球，赚上几美元而已。凡事重在坚持。花不了多少钱，就可以买一个念想，这对牛伊万来说也是物超所值。且说不准哪天上帝就会通过牧师的手，成就了牛伊万的种种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