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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谈话 寄情山水的 ...

  •   谭文本以为会过个几日,待姜夫人彻底将这事儿处理妥善了才会来寻下自己说道说道,也可能就这么着。

      谭府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好歹是转过了几条走廊才站在姜夫人房门前。程麽麽让谭文稍等,便推门进去禀报,随着镂空木门关上,谭文也不由眯了眼。

      姜夫人斜靠在榻上,谭太傅归府后便狠狠说道了一番,也到底是留了脸面没有说太过。但姜夫人想着这些年来的种种,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因一宿未眠,眼底也是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显得十分颓然。

      程麽麽行了一礼说道:“奴去时,大小姐正和丫头在小院晒太阳。路上也不见异常,倒是询问了些夫人的身体,其他和平时一般。”

      姜夫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日阿文请安后也未跟在身边,本以为知晓了什么,到底是多心了。”随后挥挥手道:“你下去吧,让阿文进来。”

      谭文迈着端庄得体的碎步进来,半弯膝盖行了一礼说道:“娘,午安。”

      姜夫人将谭文招到自己的跟前,打量着这个突然变得不似自己孩子的人,过了许久才伸手拉过谭文到榻上坐着说道:“阿文,长大了,娘……都快不认识了。”

      谭文回握住那双保养得体,此时却冰凉的双手说道:“娘,女儿懂事儿了可不是好事?”

      姜夫人脸色莫名,隔了许久才说道:“阿婉...她一直喜欢庭之,这个你是知道的。”

      谭文点点头,也不多言,示意姜夫人接着说。

      姜夫人也实在说不出谭婉那事儿,更说不出‘你是姐姐,阿婉已失贞,便让了她吧’的话,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昨日阿婉便是私下跟庭之诉衷情,庭之...也是应了,便央求着……”说完,欲言又止地看着谭文,好似她才是该委屈的人。

      谭文抿着唇道:“娘,妹妹真是一点也不给我这个做姐姐的留脸面,这以后女儿可要怎么说亲!”

      姜夫人见谭文没有过多纠缠陈庭之的事,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名声上,也是松了口气!若是谭文痴痴纠缠,和那陈庭之一通气儿,那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想到此处,姜夫人笑道:“那会儿定婚约的时候就说了是太傅嫡女,倒没指定了谁。阿婉又喜欢庭之喜欢得紧,靖南侯和你爹一合计,便定了阿婉。”

      谭文听了这话,垂下脑袋,看不清表情,隔了许久才说道:“倒是恭喜妹妹如意了。”

      虽不喜欢,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谭婉已是让自己失望透顶,往后余生的酸甜苦辣便是自己去尝了。这时瞧见谭文这模样,到底心疼,毕竟这事也是谭婉做的过分了。不由宽慰道:“待及笄礼后,娘便为你相看更好的可好?”

      现在的谭文,骨子里头更多的是对亲人的淡漠,听闻姜夫人如此说也只当是个宽慰的话而已。面色不显,倒也应承下了。

      姜夫人想是想到什么接着说道:“阿文觉得这李志言如何?”

      谭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道:“这李志言阿文不知,可嫂嫂为他提的可是谭婉……”

      姜夫人也知自己是说错话了,尴尬笑笑。谭文虽不悦,但这李志言到底如何却是没个印象的,只在大哥成亲时远远瞧见了却没看清。算上那一条祖训,也算是个良人。

      姜夫人叹口气,伸手理了理谭文耳边垂落下的发丝,这温柔的动作让谭文一愣。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昨日满耳的雨声,空气中弥漫的潮湿,和那人冰凉的手指来,就连姜夫人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直到姜夫人叫了好几声这才回过神,不由担心道:“阿文可是身子不适?”

      谭文笑了笑说道:“阿文只是突然想起谭荫,最小的阿婉倒是先定下了。阿文提这话倒也唐突,但还是想问声娘,可是怎么安排谭荫的。”

      姜夫人估计也是坐累了。松开谭文的手,斜靠在榻上,这才说道:“你爹最是爱惜羽毛,这谭荫虽是庶女,上不得台面,倒是比你们更讨你爹的欢心。又没什么明面的错,若是安排得差了,可要被你爹好一顿训。”

      说到这里,姜夫人似发愁地揉揉太阳穴继续说道:“今日靖南侯夫人倒是带了媒人上门提亲交换了庚贴,阿婉这事算是定下。你这提起谭荫,也是让我想起来这还有她啊……”

      谭文笑着起身到桌边为姜夫人倒了杯温水,笑到:“记得陈庭之来时,谭荫也是躲得远远的,女儿也能读懂她的几分心思。”

      姜夫人说了这么些话,也是口渴,小抿一口后接着道:“谭荫一向聪明,知晓自己的斤量,待春闱过后,从那清寒学子中选一位,也不算亏待她,到底有无出息,就看她的运气了。”

      谭文笑了笑,和姜夫人说些贴己话,又陪着下了许久的棋,用过晚膳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因现在黑得早,又没有什么夜间活动,婷玉伺候着梳洗完便早早上了床准备休息。

      婷玉作为贴身伺候的丫头,夜间自然是离得不远,要是主子有什么需求,也好应着。就在房里隔了个地出来,放上简易的小塌,便在上头睡了。似是察觉到谭文未眠,隔着屏风说道:“小姐可是睡不着?”

      谭文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日看到那话借尸还魂的故事,上头说着那女子因着被害后内心的执念不得不夺人身体,后头的却是没看了。辗转反侧自顾自地琢磨着,听了婷玉的话,随意应了一声:“也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

      换做以前,谭文早一股脑全说了,婷玉也就顺道开解。这会儿也不敢询问主子的事,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谭文继续说,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姐,夫人毕竟是您的嫡母,会顾着的。”

      谭文一愣,漆黑的房间中传来窸窣翻身的声音,也不好直说是因为想着白日里看的鬼怪志异。翻了个身,婷玉这丫头以前也是这么宽慰自己,最近些日子倒是规规矩矩,反而显得疏离了些。

      婷玉出身贫寒,听姜夫人的意思是那会儿受灾的难民乞讨入京带上的孩童,寻了婆子卖身作奴。因模样生的好,夫人身边何麽麽相中欲为讨了做童养媳,不想被姜夫人怀里抱着的谭文相中,也就伺候了这么些年。

      婷玉比谭文大了四岁,因是贴身丫头,陪嫁自然是要带着的,所以也尚未定人家。

      谭文想到此处,倒也对那借尸还魂之事放下了,趴在榻上小声喊道:“婷玉,睡了呐?”

      婷玉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正欲掌灯就听谭文道:“躺着躺着,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婷玉纳闷倒也听话地钻回了被窝:“小姐想说什么?”

      谭文说道:“你祖籍哪里人?还记得那里啥样吗?”

      婷玉如实回答道:“奴婢临南人士,住在一个小村子里,具体哪却是记不住了。”

      谭文撑着头,说道:“近日看了些野史异志,也不晓上头说的恐怖黄鼠狼可是真的?”

      婷玉噗嗤一笑:“黄鼠狼倒是真的有,可能小姐看的文里那么厉害。”

      话落,见谭文迟迟不接话,不由想到谭文出身高门,从小接触的便是那金银琉璃,虽然乡下也有庄子,但下人哪敢让大小姐瞧见一点污秽?对贫苦人家的乡村生活好奇也是应当。

      接着说道:“这黄鼠狼啊,一身灰色皮毛。长得跟猫似的,身子却更健硕,两只眼睛夜里发亮怪骇人的。这东西也就晚上出来叼鸡鸭,所以屋子都是围了厚实的篱笆墙。”

      “篱笆墙?”

      “嗯,奴婢只记得篱笆墙上搭了架子,种上些瓜苗,在绿茵茵的藤蔓下玩耍。”说罢,似说起劲儿了继续道:“那会儿隔壁的哥哥,叫啥却是记不得。每到夏天就带着村里的小娃娃去捉那蝉,用细线栓了腿,握在手里嗡嗡飞着可好玩了!”

      不待谭文接话,本还兴致勃勃的婷玉却焉了。谭文正构想着那个世界,觉察到沉默的婷玉不由问道:“怎的了?”

      婷玉叹口气:“到底那时年纪小,记得也不多。那里冬季份外难熬,脸颊被吹的干裂开也是常事。不记得如何来了京城,独独对那温暖的灶边和空气中弥漫着红薯的香甜念念不忘……”

      谭文沉默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不在接这茬,而是说道:“如若有机会,倒想去看看。”

      婷玉高兴地张嘴,话到嘴边却是一转,小心翼翼道:“小姐,您说什么呢。”

      谭文闻言,翻了个身。也觉得大概是痴人说梦,没说话而是闭上双眼。

      生于高门,衣食无忧,气度涵养独得天享。待字闺中随爹娘,及笄嫁出随夫家,生而为母随子女。即使出身贫寒之家的女子也是如此,只是多了生活的艰辛,但那寄情山水的日子,谭文却是羡慕的。

      捂着脑袋这么一想,心里又不由道:没钱吃饭,还谈什么寄情山水?一愣,一边暗骂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俗气,一边却觉得甚是有道理,无法反驳。

      翻滚了两圈道:“若是没钱吃饭,我...还是不去看了……”

      本还满心惆怅的婷玉,听了这话噗嗤笑了出来:“小姐,您常言道金银乃俗物!奴婢倒觉得隐居山林,闲时赋诗一首也不是不可。”

      谭文抿着唇:“可倒是可,但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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