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侠斗明杭》绕指柔肠

2、第二回

　　定海县，所谓海定则波宁，取定海、宁波二名之与浙江两地，以祈潮浪悠得，沿岸人民安康，不教水患来顾。怎料近日，事背初衷。定海此地，建舆广阔，妖魔之生本不在多，却反而江海汹涌，潮水失律，白日夜间，似凭意而来，凭意而去，沿江滨海的几带居所，教大水冲个干净，石墟遍在，水殍目满，又得妖孽滋生。此事闹得人心惶惶，便是知县大人也头疼不已，无论是于江涯海岸数次设祭以求水神从宽，还是便寻高人道士斩妖除魔，收效俱微，只得布令：县民出行，必要结众，夜尤不可外身于户。余下无力，只得睁眼看那妖魔肆虐，而束手无策。
　　而世说定海有侠女，武林名艳，颜色清绝，三岁能辨字，五岁诵千文，十岁吟骈赋，十五琴剑自学成；会过百里飞琼月清溪，斗过铁面堂主刘严步，杀过魔音剑使于尤亮，吓过朱门碧目李寒锋，定海名门奇客，无不知晓。此女又精于机关械术，半通偃师门学，技艺独帜江南。据闻侠女芳名眉如画，追求者众，而无可动者。其行踪不定，素难谋求。瑶斌寻觅不见，找武林同僚一问，才知此女已久未现身，问因又得不知，一时无措。
　　旁有老者来道：“迩来定海山野村居，疫病丛生，思是妖魔身有疫毒，近者即染，相继传与他人，致死不寡。此女平日首尾不见，定然隐于郊间，恐家中变故，才隐身江湖一时。不过她练过寒暖清功，不受异症侵体。”瑶斌问道：“老先生可知眉姑娘所居？今杭州、宁波，妖魔肆虐，不明其因。我一众侠士，分寻高人奇客，以共当之，查明其实。”有少侠来道：“吾尝求之，见其常往招宝山行，应在此间。”老者道：“招宝山入者难出，不知其死生，乃有蹊跷。此地祖上有言曰：枫红半循上，清溪二里下，仙石一处踞，会者不复迷。”瑶斌念道：若她有家亲生疫而衰，此番求助，应能成事。道众以谢，动身赶往。
　　到山下时，已日上中天。苍苍林山，满目皆绿。瑶斌由山麓没身入林，不见山路石阶，便信步而行，途见涓流数道。树叶茂能蔽日，不辨方向。瑶斌随处走动，不见隐中人户。复周转数里地，忽觉所在之处，似曾相识，便志于地。又行数里，见地上所志，才知迷途。便定计往山尖行，始终沿坡而上。几里之后，竟不见山头，俯观足下，有志在地，登时惊疑道：“我一直往高处走，却仍回到原处，绝无道理。”以为异术奇阵。且复往高处走，百步一记；回到原处，恰有六十；以六步为一丈，便是千丈一循，也即六七里地的路，想来纵直于此路而行，也必往复。立时有了法想，且登临树顶而望，不得所欲，复行半循后，又登树顶而观，见海似绿中，恍恍红枫一株，即下树而往得。自红枫起，往高处走半循路途，途间经越两道溪河，方有所指之溪交于步途。又沿此溪之流而下，走出二里，便见在地一块圆石，只及膝高，上书：艮山倒回阵。字顶有手印一个。瑶斌伸手合之，惊醒梦中，见天时已然未申之交，自己正卧于山林间。起身四下察看，才知进山不多远后，便会无故迷倒而不自觉，入那艮山倒回阵。此来应已出阵，一切如常，便慢步觅那眉如画之居。
　　有女声道：“好个少侠，竟能破那艮山倒回阵。”落在瑶斌身后。这女子貌相动人，极富英采。瑶斌道：“足下可是眉如画姑娘？怎会在此现身。”女子道：“正是小女子。少侠就要找到我居所去，我岂无来逐的理。”鸳鸯剑各在两手。瑶斌敬拱道：“姑娘狭隘。此山非姑娘一家，甚事不与近？”女子道：“我未有此想，只我居所，接近不得。”瑶斌便道：“既如此，本与姑娘有请相求，便在此说。宁波、杭州，妖魔横行，不知其来。我众欲寻能人义士，会集于四明，以查清水患妖乱，平息明杭。”女子收剑，想上一想，说道：“我不日便来，此地尚有琐屑待理。”瑶斌拱手而揖道：“多谢姑娘出力。”去。
　　至于徐烁，便东赴柴桥，访寻除妖异人。柴桥虽则是宁波的偏乡僻壤，究竟商旅常及，客寓纷沓。闻其人姓石，名铭俊，因柴桥安宁，周边府地妖息不炽，自然闲居其中；而这柴桥，景致清丽，本即天灵地气之所眷顾，小道妖孽便无以久留，而修为长的，也看不上这贫瘠之地。这石铭俊栽花养草，悠然自得，不与世相流，少与人往来，不知镇外莫测，也是常情。幸镇民多知有此奇人，烁方得径往彼处谒见。
　　铭俊此人，身量七尺，貌若潘安，乍看一介书生，全不似会除妖降魔的根。烁也非凭貌取人之人。与之言说，如瑶斌辞。铭俊才闻明杭两地灾祸重重，妖魔所为，义愤立起，即说道：“无法无天！此不治于刻下，非大难之不生。明日我便打点，以赴四明。只我久未诛妖，恐疏了手，须得活动筋骨。”烁道：“无妨。”称谢而退。
　　明日，四明山门，徐烁、胡瑶斌在候。铭俊抵至，二人接住，各自通气。复明日，如画到，三人接住，各自通气。其时，四明山门长老既散门中弟徒，奔赴明杭境内四方，杀妖破孽，以护全百姓，就便一缓劣势。四位侠士则自作决计，因水患与妖患同生于一时，便自海河江潭入手，寻觅丝迹，以溯其源。便散。